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 86 章 阵局开始, ...
-
阵局开始,清风五人虽是少了踏月,但是仍旧默契绝佳,游走之间,不见丝毫破绽。仅以肉掌挡刀剑,却不见丝毫慌乱,应付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李敌飞七人开始见这五人年纪幼小,又是面嫩,有心争做采花客,自是手下留三分。本想借着打斗之时,尽情揩油,谁料那五人配合无间,半点机会都无,功夫更是精湛纯熟,不可小觑。周游四下,自成一局,一时无法脱出,也无法破阵。
清风五人之前几日早已见一拨一拨武林人争相前来,霸道行事,让众人有苦说不出。虽不至强行逼迫做苟且之事,但在酒桌上也是落了公子面子,下了威风。几人虽是暗恨,但无路子清指令,他们不得干预暮颜楼之事。
如今得了机会,早就想要教训一番这群人,所以更是手下不留情。五人联手,将七人围在阵中,逗的团团转,身形似文弱,给对方可乘之机,却又在对方揩油即将得逞之际,反将一军,暗施巧劲,叫七人行迹狼狈,跌跌撞撞。
楼上众公子见了,那七人好似七只狗熊一般,想要扑蝶,却又连连跌倒。围在周围的五人好似翩翩起舞一般,煞是好看。打至可笑之处,公子皆忍不住低声轻笑,打到精彩之处,又齐声喝彩,全拿场中七人,当作了小丑一般。
路子清冷眼旁观,对一旁的方庭玉低声道:“军师,不下去救场么?”
方庭玉在武林盟,本因为郑瑞麟的到来,加上柳思霁身份原因,武林盟分为两派,他的威信早已不如从前。罗百川同他一样,在武林盟当中地位虽在,但气势却比不过郑瑞麟。郑瑞麟一到京城,总是有意无意指责柳思霁同暮颜楼之关系,更是放任手下来暮颜楼闹事。他担心萧子桤,路子清两人,所以每每前来。人言可畏,他与萧子桤的关系更是叫人说的不堪,如今叫他更是左右为难。
听闻路子清询问,他苦笑一声,道:“恐怕李大侠不需要我这等人帮助。”
路子清轻笑一声,道:“说的也是。”
眼见阵中久战不下,一是因为清风五人有心教训,让他们丑态百出,二是因为路子清不曾叫停。李敌飞七人已经喘息连连,手中兵刃也隐隐颤抖。更见对方五人仍是气息平稳,手脚不慌,心知无法取胜,暗恨路子清狡猾,故作此局设计他们。李敌飞狠狠瞪去,恰见路子清与他眼神相交,勾唇冷笑。
这一笑,充满了算计,鄙夷。叫李敌飞心下一凉,浑身一抖。
路子清朗声道:“李大侠,如何了?天色已暗,暮颜楼也该打开门做生意了。”他声音一冷,眼中已是没了笑意,更是没了兴趣。众人听了,皆知这是路子清的逐客令,只是不知道武斗未尽,要如何收场。
正各自猜测着,忽见阵中清风手掌一扬,侧身之际抓住了李敌飞的衣带,左脚微抬,右脚为轴,周身一转,袍袖一扬,只听“噗通”一声,李敌飞已被清风一手扔下了船。众人皆是一惊,随即又听到“噗通”数声,另外六人也被一抛落水。
归川河水寒冷,画舫又停在码头之处,河水更是湍急,片刻几人身影便已不见。方庭玉也是看的两眼怔愣,半晌才“哎呀”一声,皱眉道:“这叫我如何向郑伯父交代。”
路子清斜睨他一眼,虽见忧虑,但其中更是隐隐有着快意。路子清轻笑一声,拍在方庭玉肩头,道:“哈,军师何必再装。且不说得罪我暮颜楼,此番惩戒已是从轻。何况几位都是武林名士,区区河水,还不能将他们怎样吧?”
方庭玉不语,路子清又道:“更何况从我暮颜楼船上跌落,他们做了什么,实在是引人遐想啊。”方庭玉闻言,面露笑意,假意拱手,道:“如此丢人之事,还望公子莫要四处宣扬,以保我武林盟面子。”
路子清也是微微一笑,托起方庭玉双手,朗声道:“好说,看在军师和盟主的面子上,暮颜楼上下自当慎言。”
路子清吩咐众人好好收拾一番,准备开门,待众人散去,才与方庭玉并肩走下画舫。
方庭玉由侧面打量路子清,自监里司那日一别,如今见他精神不错,但仍看出面色几分发白,先前听闻他重病在身,如今看来并非作假,于是说道:“公子几日未见,身体如何了?”
路子清浅笑道:“托军师的福,恢复了七八分。”
方庭玉点头,路子清又道:“这几日子清不在,多谢军师替暮颜楼打点上下。”他一声道谢,却叫方庭玉愧赧了双颊,虽说有心帮忙,可是这几日,反倒是萧子桤替他处处维护,方庭玉拱手道:“哪里,是在下叨扰才是。”
路子清微微一笑,身旁萧子桤道:“他们日日在楼内霸着不走,把我们当作下等人看待,毫不尊重。好在有随流在,叫可以外避的人离开,其余人互相照应。”
路子清点头,三人下了画舫就见到一人长身玉立,站在堤前,面容俊雅,气势沉稳淡定,自有一番成熟风韵。此人正是之前萧子桤提起的叶随流。他原本就在暮颜楼中,本与墨子谦分庭抗争,各占一份天地,但为人高傲,举止冷漠,所谓缺少风情,因此恩客稀少。但他之才情可与路子清相提并论,只是人各有志,叶随流更喜欢低调淡薄,他心中对路子清也有一份钦佩欣赏,只因他认为路子清与他是同样的人,皆是一身傲骨。
路子清不在的几日,反倒是叶随流安抚人心。
叶随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方庭玉,眉眼中尽带冷漠。路子清走到他身旁,一拍他肩膀,低声道:“这几日,辛苦了。”叶随流眼中划过一丝暖意,反手拍了拍路子清,随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萧子桤打量方庭玉,见他目露惊奇,便笑道:“随流是面冷心热,这倒是和某人差不多。”说着,他瞥向自己口中的某人,一眼看去,别有深意。
路子清回视他一眼,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方庭玉,道:“这几日,军师也辛苦了。”方庭玉心知他所言是武林盟近日之事,只得苦笑。路子清轻叹一声,似在沉思,不再说话。
萧子桤左右看着两人解释一脸面色凝重,也跟着叹了口气,倒是引来两人侧目,他一摊手,说道:“我知道你俩人皆关心柳思霁,只是这般感叹不适合我,我还是去前面看看,收拾的如何了?”说着,转身离开,走到门前,又回头道:“这几日楼内损失惨重,今日定要寻些好处回来,弥补一下。”他做了个鬼脸,才转身离去。
路,方两人看着萧子桤离去,皆是微微一笑。
方庭玉感慨道:“若是人人都像他一般,无忧无虑该有多好。”路子清瞥了方庭玉一眼,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无忧无虑,也不是每个人,表现的无忧无虑,就是真的无忧无虑。”感受到方庭玉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路子清接着道:“子桤知晓多少,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是局外看的最为清楚透彻之人。”
方庭玉一愣,接着一惊。当日听闻萧子桤非是如路子清一般为朝廷做事,遂感放心。但如今听他之意,显然萧子桤虽不在其中,却也知道不少,担心路子清不念旧情,危害于他,不由提心吊胆。
路子清直面方庭玉的担心,坦言道:“军师可以放心,子桤于我而言,不同旁人。我不会害他,是因为他所做皆是为我。当日我曾言,若有机会,希望军师可以带子桤离开,今日我心同样。”
方庭玉沉声道:“不是我不带他走,而是他不肯离开。”又是一声叹,道:“正如公子所说,他所做皆是为你,所以留下,也是为你。”
路子清长叹一声,不在多言,随后转了话题,道:“郑先生来京,目的恐怕并不单纯。”方庭玉又是一脸苦笑,路子清接着道:“如今大哥仍在天牢,距离祭天不过半月,对方定会在这几日有所行动。”他微微一顿,又道:“我听郑先生之意,显然是对大哥身怀皇室血脉,不能谅解,有心逼他离开武林盟,自己自立为主。”
方庭玉苦笑道:“前盟主临终之时,由各大派门选举,推选思霁为盟主,当时几位叔伯承诺扶持,亦不能排除当中有人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路子清“唔”一声,道:“郑先生怕是一直苦寻无机,如今总算找到机会了。”一声轻哼,惹得方庭玉又是一阵苦笑。
路子清略一寻思,又道:“现在谋反之人目标是天牢中的大哥,郑先生有心上位,我只怕武林盟会被人煽动,妄动天牢。”
方庭玉大惊,道:“这……若是如此,便是大罪。”
路子清点头道:“如今大哥身份还只是谣传,若无大哥亲口承认,武林盟中应该有不少人相信大哥不曾与朝廷勾结,不是么?”方庭玉点头道:“不错,所以要想安心,怕是必须得到盟主一句话。”路子清点头,方庭玉顿时明了,怕是有人会利用这个机会,挑拨武林盟前去劫狱,若真是如此,无论柳思霁身份如何,都已有私逃天牢之大罪在身,武林盟又有劫囚之罪,到时候怕是对众人皆不利。如此一想,方庭玉顿时脸色大变。
路子清见状,抚上方庭玉肩头,道:“军师莫心慌,如今只要武林盟按兵不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是,我怕郑先生会言语相激。”
方庭玉被他一拍,心安不少,点头道:“公子所言不错,那我这就回去,以防万一。”
路子清点头,送方庭玉走到门口,临别之际,说道:“军师,若是不弃,不妨中秋之夜,前来暮颜楼,一同赏月,如何呢?”方庭玉微微怔愣,路子清解释道:“我代子桤邀请军师,希望军师到时可以拔沉前来。”方庭玉眉眼微挑,拱手道:“多谢公子相邀,中秋庭玉自当前来。”
得了方庭玉首肯,路子清明了方庭玉对萧子桤也是一份关怀,心中替好友开心。寻思武林盟之事,却又觉得郑瑞麟入京时机太过巧合,总觉得其中千丝万缕,让人难以心安,只是万千思虑,全无头绪,只觉心烦。
到了晚间,暮颜楼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升平之态。但不少人多日于流氓周旋,颇感疲累,路子清特意命众人休息,亲自招待众多客人。使得沉寂多日的暮颜楼,又名声大噪。
正当众人沉浸在歌乐之中,忽然门外一阵喧闹,十数人抬着大小不一几口箱子鱼贯而入,随后一人,一身紫衣,近知天命,昂扬而入。
这十几人入内,顿时厅内一片安静,乐声停止,人声也止。路子清一眼看向来人,见他面堂方正,隐带正气,一身华服,不怒而威。心中却暗忖在京中不曾见过此类人物,想不透他之来历,正寻思上前,对方却已经开口道:“老夫今日前来,是为了白日手下在暮颜楼之失态,特来赔罪,还望楼主海涵,不计前嫌。”
路子清恍然,立刻上前行礼道:“原来是武林盟郑先生,未曾远迎,请见谅。”
郑瑞麟扫了一眼路子清,见他虽是意有赔罪,但毫无诚意,一礼拱手,随即起身,分明只是招呼而已,心中略感不悦,但想他素来高傲,身后又有能人撑腰,于是按耐怒气,笑道:“哪里,是老夫不请自来,公子何罪之有?”
路子清也是微微一笑,心底暗道:你这番赔罪说的却是傲慢无礼,分明是毫无诚意,却也是无可奈何。转首看向四周随行而来的箱子,路子清微挑眉眼,问道:“这是?”
郑瑞麟道:“老夫初来京城,本是忙于正务,对手下所做一概不知,今日才知晓他们不曾严加约束,给楼主添了麻烦,更是叫暮颜楼多日来有所损失,所以特来赔礼。”话音方落,他一拍手,手下将四口箱子尽数打开。
第一口箱子打开,内中黄金耀眼,登时晃得人睁不开眼,四下一片嘘声。路子清只是微微扫了一眼,又转头看向第二口。箱盖掀开,一片红光四射,竟是一箱红珊瑚,此物只在远海之处才有,在玄苍可谓极其罕见,路子清眉眼微动,转头目光已射向第三口。只见内中幽光凛凛,竟是一箱夜明珠,拳头大小,并排放置,少说也有二十个。
最后一口箱子打开,里面黑黝黝的一片。众人不识,议论纷纷,窃窃私语。路子清从箱中拿出一块黑色石头,成晶柱状,郑瑞麟问道:“不知楼主可识此物?”路子清斜瞟了一眼,将手中石头映在烛火之下,霎时透映出亮光,黑色之中隐带紫色光芒,尤为神秘好看。
路子清随手将晶石放下,抬头说道:“黑曜石,郑先生果然手笔不凡。”
郑瑞麟笑道:“好说,可入得了楼主之眼?”路子清微微一笑,一一将箱子合上,转头道:“多谢郑先生。”毫不含蓄,将郑瑞麟所赠之物,全数接纳。
郑瑞麟朗声一笑,道:“这只是赔偿这几日暮颜楼的损失,尚有一礼,作为赔罪。”路子清闻言,露出讶异神情,“哦”了一声。郑瑞麟双手一拍,又有几人奉上几只不大的盒子,立于路子清面前。
郑瑞麟笑道:“楼主何不亲自接纳。”
路子清眼神微动,走到一人面前,掀开一只盒子,乍见一双断手横卧当中,鲜血淋漓。路子清一惊之下,“啊”一声唤出,倒退数步。
众宾客见了,也是脸色大变,纷纷起身退到一旁。
路子清惊魂未定,脸色发白,郑瑞麟说道:“今日那几人冒犯了楼主及楼中诸位公子,哪一只手冒犯,老夫便用它赔罪,不知道楼主认为如何呢?”微微一顿,他又道:“楼主向来与我盟交好,老夫不欲因为几只害群之马,让楼主与我盟生隙。若是此番赔罪,楼主仍是不满意,那老夫只好用人命来陪。”说着,一拍手,身后几人压着七人入内,个个满身鲜血,目光涣散,最先的正是李敌飞。
血腥之味骤然扑鼻,在座宾客皆是吓得面无血色,匆匆离去。留下公子也是面色惨白,个个呼吸困难,但看路子清不避不闪,也都强撑应留。
路子清暂稳气息,被血腥一冲,又觉得胸口发闷,头痛异常。他看向郑瑞麟,对方神色凛然,大有自己不出声便会一掌劈了李敌飞之势。路子清深深呼出一口气,轻声道:“郑先生,何必如此呢。白日之事,子清不曾放在心上,依照暮颜楼的规矩,李大侠败阵之后,不曾留于暮颜楼,一切皆按规矩,不曾得罪。”
郑瑞麟笑道:“是么?听楼主此言,是对老夫的做法并不满意,看来是不满此等赔罪了。”说罢,他手掌一抬,一掌劈下,正中李敌飞后脑,路子清来不急喊停,李敌飞已是身子一震,扑倒在地,后脑已是被掌力震碎,鲜血,脑浆流了一地,散落红白。
暮颜楼中何时见过如此血腥之事,众公子皆是吓得魂不附体,慌忙离开,更有人吓晕过去。路子清手抬在空中,眼见惨剧,皱眉道:“郑先生此举何意?在暮颜楼杀人,难道郑先生不怕朝廷问责么?”
郑瑞麟道:“此乃家法,相信朝廷无权过问,更何况,老夫所做,皆是为了向楼主赔罪。”一声赔罪,恰是将责任都推到了路子清身上,路子清面色微变,不得已只好说道:“郑先生赔罪之意,子清这厢领了。至于其他几人,断手之责,已是不轻,子清相信之后,他们亦无能力轻薄他人。”
郑瑞麟拂须笑道:“这般说来,楼主是原谅他们了。”
路子清微微颔首,郑瑞麟哈哈一笑,道:“楼主果然大人大量。”又是手掌一翻,说道:“既然楼主已经接受赔罪,那老夫就告辞了。”说着,命人将断掌留下,放在暮颜楼主桌之上,随后带着众人离开。
直到郑瑞麟离去,暮颜楼中人去楼空。路子清站在一片血腥之中,身体微颤,一个不稳,险险跌倒,好在身后萧子桤,孙吾老一人一边将他扶住。叶随流随后走到一旁,用手绢掩住口鼻,道:“这些要如何处理。”
路子清一脸青白,强忍着胃中的不适,道:“不用管了,自会有人处理。”接着,他在几人陪同下转出大厅,甫接触到清新空气,便忍不住趴在墙边,呕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