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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软轿轻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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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轿轻行,摇摇晃晃,路旁偶有嘈杂,渐行渐近暮颜楼。路子清落轿之后,看到暮颜楼外站了两位楼内公子,暮颜楼白日少有生意,亦少有人出入,这般守在门口实在叫人生疑。路子清眉头轻皱,叫长安将两位公子唤来。
两位公子见了路子清,皆是一惊,随后就是一喜,双目放光,好似看到救星。路子清见状心中有数,又见长安皱了眉,开口说道:“我不在的日子,看来楼中麻烦不少。”长安行礼,低声道:“公子,武林盟日日有人前来,流连不去,其他客人都不敢随意再来,这几日生意确实很差。”
那两名公子亦接口道:“何止如此,他们个个皆是粗人,仗着楼主与武林盟盟主的关系,在这里作威作福,逼着兄弟们陪坐不说,更是行为轻薄,举止无状。还将别的客人赶走。”路子清眼波微动,两名公子接着道:“有些公子外出应酬,总之如今楼中人人自危。”两人声音越发委屈,路子清横看一眼,问道:“这么说来,墨子谦不在楼内了?”
两名公子对望一眼,连连点头,路子清又已眼神询问长安,长安答道:“墨公子这几日平凡出入,不曾在暮颜楼留宿。”路子清低应一声,又问道:“那子桤呢?”两名公子道:“萧公子自是有人照拂,那武林盟的方庭玉每一次来都由他作陪,自不怕这些莽汉。”
路子清微微一顿,道:“这么说来,方庭玉现在就在楼内了。”两人又是点头,路子清少觉安心,又听两人道:“我看那方庭玉生的不错,又是盟主的好友,但听他们对话,那些人都不将他放在眼内,总之,是徒有其表了……”两人一叹,路子清默不作声。
沉默片刻,他才说道:“我知道了,既然是客,便该好生相待。你们随我进去吧。”眼见两人脸色大变,如蒙一层死灰,心知武林盟最近几日该是搅得暮颜楼上下不安,加之暮颜楼是暗影传递消息之所在,自己平日坐阵在外,长安防范在内,歌舞声色掩饰,三教九流皆有,从不曾出过差错,但是如今江湖人入内,难保不会有纰漏,更何况,这分明是郑瑞麟借此施压于暮颜楼,无论如何,这群江湖人留不得。
内心一沉,已是暗纳主意。罗袖一翻,已是手握乾坤。
转首走入暮颜楼,看到孙吾老守在厅外,两人见面,孙吾老满脸激动,有心上前,却被路子清举手一挡。侧耳倾听,厅内琴瑟之声哀哀戚戚,被一群人高声笑语掩盖,夹杂不敬之词,路子清眼中蒙上一层寒霜。
只闻一声狂笑之后,有人说道:“都说暮颜楼之中,人人皆是龙凤之后,如今一见,果然是香肤如脂,让人爱不释手啊。”接着又是□□数声,又闻怯弱之声推拒不成,那人又道:“只是不知道暮颜楼主又是何等模样,是不是比你更加令人垂涎。”路子清更是周身寒意迸发,眼露寒光。
身形一转,气息一敛,随着脚步踏入厅门,路子清朗声道:“贵客临门,暮颜楼蓬荜生辉,身为主人,又怎可怠慢贵宾呢?”一声轻笑,如莺歌雀语,一袭白衫,似孤兰傲梅。霎时,大厅内一片寂静。
路子清双眼微弯,冷冷傲然中尤带一丝魅惑,唇角微勾,浅浅疏离中仍存一股缱绻,这份神态好似水中月,涟漪点点,引人接近,虚虚渺渺,又难以接近,叫人心痒难耐。路子清目扫四周,见大厅中三桌之上,坐了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武林人,周身不仅没有半分文人雅态,就是似柳思霁那般的英雄气概也是半点全无,一眼看去,如同市井流氓一般。
想起那日落水之时见过的几人,行迹相似。路子清心中鄙夷,面上却是不露声色。转眼扫去,见每人身侧或站或坐,皆有两三名公子,其中有人面红过耳,双眼朦胧,衣冠亦有些不整,神情越发委屈,想是被逼饮酒。
路子清缓步走到首席正座,那名大汉腿上坐着一名公子,眼见路子清走近,双眼一红,便欲流泪。路子清微微一笑,在他手臂上一扶,将人拉了起来,拽入自己怀中,转头对首座那人道:“这位大侠,梦熙已是不胜酒力,再坐下去,怕是失礼于人,不如让我送他回去,如何呢?”
那人打量路子清良久,嘿嘿笑道:“楼主可是要亲自相陪?”
公子梦熙闻言,双眼圆睁,在路子清怀中挣扎道:“我还可以……”路子清用力在他腰间一揽,迫使他收声,接着说道:“这个自然没有问题,理应如此。”
那人哈哈大笑,道:“既然梦熙要走,怎可不饮下这杯酒呢?”说着,他一挥手,示意身旁公子天寰为他斟酒。天寰一脸犹豫看向路子清。路子清心知暮颜楼中的公子就算是身价最低者,亦是不曾被人当作小厮使唤,又何况如今陪坐在旁的,亦非弱者,平日或傲或冷,从不曾如此低头。
那人等了片刻,已是不耐烦,正要瞪眼开骂,路子清手掌一翻,按在了他欲动的手上,道:“耶……这杯酒理应是该由我为客人斟满,由我相敬,权代暮颜楼上下,多谢大侠捧场。”说着,提壶斟酒,道一声“先干为敬”,尽酒扬杯。
那人朗声大笑:“哈哈,我飞鹰李敌飞,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般豪爽的青楼老板,果然暮颜楼不同其他,也难怪我家盟主定要与你做兄弟。”轻浮言语,暗指路子清与柳思霁关系暧昧,旁人听了不忿,几名公子都是纷纷抬眼,目露恼意。路子清却是轻轻一笑,又斟了一杯酒,送到李敌飞面前,道:“该李侠士了。”
李敌飞嘿嘿一笑,就着路子清的手,饮了一杯酒。旁人更见恼怒,倒是武林盟其他人笑做一团,李敌飞更是说道:“楼主亲手喂的酒,就是味道不同,更见甘醇,果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着,他伸手向路子清脸颊摸去。
路子清身子轻轻一让,将怀中梦熙交给身后的长安,说道:“暮颜楼中不止这几位公子同我,更是人各不同,各有千秋。今日几位前来,暮颜楼上下该是任君挑选。”李敌飞闻言,一声口哨,满是挑衅。
路子清轻轻一笑,吩咐孙吾老将所有楼内公子唤出,接着说道:“说道听曲助兴,自是比不上萧子桤音绝之称。”李敌飞双眼放光,眼神一转又道:“只是可惜,他在陪方庭玉。”路子清失声一笑,一手搭在李敌飞肩头,说道:“李大侠,这又有何难?暮颜楼自古便是胜出者得,不问出身,不问富贵,只问快乐,只问知己。既然如此,方公子虽是与子桤私交在前,也不可坏了暮颜楼的规矩不是么?”
李敌飞听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反手勾了路子清肩头,道:“这个自然,既然到了暮颜楼,就该由暮颜楼的规矩做事。”
正说着,楼内公子纷纷来到大厅。暮颜楼中本都是身世堪怜皆的男子,相聚一处,皆是以文论友,兼之暮颜楼不同旁处,虽说职业低下,可是楼内公子个个出类拔萃,所以暮颜楼上下有道一心,每日轮流有不同人应付来此霸占不去的武林人,只等路子清回转坐阵大局。
今日听闻楼主召唤,个个心中皆是欢喜百千,来到大厅,却见路子清被人反搂于怀,个个皆是面露怒容,暗恼于心。
李敌飞见了,更是用力搭着路子清肩头,横挑一眼,道:“看来暮颜楼中其他人同楼主想的不尽相同。”
路子清反手一拨,将李敌飞的手拉下,笑道:“李大侠说笑了,自古青楼之中,只有客人不满打骂,从不曾听说妓子不满拒绝恩客之说。更何况若是强逼,尚有请可诉,但若是依照规矩而来,李大侠若是胜出,就算是要子清作陪,也是理所当然。”
李敌飞笑道:“此话当真?”路子清唇角一勾,“千真万确。”李敌飞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今夜怕是楼主陪定了。”他眼神又是一番,说道:“不知道暮颜楼要比什么?”他一双眼不住打量路子清,冷哼一声道:“楼主不会是要比服侍人的工作吧?那我们几个可是不战自败。”
他说的言语低俗,在场公子皆变了脸色,路子清却是笑道:“暮颜楼的公子从来只被人服侍过,从不曾服侍过人,这服侍人的工作我们恐怕未必比得上阁下。但是,”他故作无视李敌飞坯变的脸色,说道:“我们也不会恃强凌弱,所以不文斗,如何?”
李敌飞略作思索,笑道:“若是武斗,岂不是叫人笑话我们武林人,欺负你们这群文弱书生么?”
路子清道:“别处是客随主便,暮颜楼却是主随客变,既然李大侠说了武斗,那咱就武斗。”说着,他一挥手,已有五人从厅外走入。
这五人年纪不过十五岁上下,个个生的眉清目秀,不是楼内公子那般傲然,却也有着一股不让旁人的冷绝气势,是路子清随身跟随暗影之人,为首者正是清风。
路子清微微一笑,走到五人身侧,对李敌飞说道:“这五人是我贴身随从,败了他们,便是败了我,自然暮颜楼中的公子,任由君选。”
李敌飞打量这五名小童,见他们唇红齿白,心中暗自鄙视,料想自己必是十拿九稳,于是笑道:“这么白白嫩嫩的小公子,若是打伤了,岂非不美?”路子清轻笑一声,道:“比武比文,皆是点到为止,我相信几位大侠,出手有分寸。”
李敌飞嘿嘿两声,又道:“那在哪里,又如何作比?”他询问时,方庭玉与萧子桤也来到大厅,两人见了路子清皆是一愣,萧子桤立刻面露喜色,走到他身旁,拉起他的手,道:“你回来了。”旁若无人,打量一番,才道:“脸色好了许多,我也就放心了。”
李敌飞见两人亲昵,难免有气,又想到之前曾被萧子桤奚落,更是不忿,冷哼一声,道:“楼主,客人在此呢。”
路子清将萧子桤拉至身旁,李敌飞满脸鄙夷扫向萧子桤同方庭玉,又道:“看来是楼主打扰了方少爷的雅兴。”暧昧眼神在两人身上逡巡,萧子桤听他言语龌龊,登时气得脸红,眉头一皱,便要发作,却被路子清一手拉下,只听他道:“暮颜楼的规矩,胜出者得,相信军师也可理解。”
方庭玉配合着点头,李敌飞嗤笑道:“军师?不知方少爷做了哪一家军师?”方庭玉眉头一皱,默不作声,李敌飞又道:“难不成是做了朝廷的军师?”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方庭玉隐忍不发,路子清只是扫了一眼,便转了称呼,道:“方公子,李大侠,不如就此开始吧。”方庭玉不知前因,微有踌躇,李敌飞斜眼问道:“若是胜出,可是挑谁都可?挑的几人都可?若是我要暮颜楼整楼作陪呢?”
路子清眼中寒光一闪,面色如常,笑道:“自然可以。只要过了关,今日暮颜楼便由李大侠说了算。”
李敌飞哈哈大笑道:“那还等什么,快些开始吧。”言罢,手往腰间一放,握住了腰侧大刀。
路子清一挥手,道:“别忙,此处不过是平常陪客而用,既是贵宾,不妨移步‘譬如朝露’。”
路子清当先引领,带了众人走上画舫。在甲板上立下阵局,由清风等五人分别站了五方,蓄势以待。
李敌飞见状,道:“要我以一敌五么?”路子清摇头道:“岂敢,几人入阵,便是几人比试,胜出者得。”李敌飞故作明了的点头,随后靠在路子清耳旁笑道:“这么说来,七人对五人,我们岂不是稳赢。”路子清转头道:“子清有心安排,大侠不接受么?”
李敌飞狂笑数声,道:“楼主真是可人。”说着,在他腰间用力一捏,阔步走入阵中。其余六人也跟着走入。
路子清暗哼一声,带了其余楼内公子,上了画舫二楼,凭栏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