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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七章 似真还假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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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似真还假结异姓,似是而非道平生
逆光中,看不清楚来人,却是气势更甚一筹,路子清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轻的叫人捕捉不到,却也泄露了他心底的惊愕。
来人未曾听清他口中之语,反倒是看清了路子清面容后,周身气息一变,喜不自禁,唤道:“无双公子,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路子清一怔,辨别出那声音是柳思霁,为自己一时错认,暗自惊疑不已。柳思霁已经大步走至他面前,喜形于色,眉眼生辉,映的路子清只觉一阵眩晕。怔愣片刻,才“啊”了一声出来,道:“原来是盟主。”
柳思霁问道:“不知道公子怎会来此?”
他本是寒暄询问,只是路子清擅闯禁地,心中有愧,难免尴尬,微转目光,道:“我自幼居于自处,今日见此间无人,甚感担忧,才会误闯。”说着,轻叹一声,满眼无奈。柳思霁听出他话中尴尬之音,于是笑道:“无妨,本是那日我误了方丈之约,方丈便命人告知,若是日后我前来,当可行动自如,所以适才我在这里阅览古书,守卫之人才会离去。”
路子清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自幼在此长大,且不说自身冤仇法缘不肯告知,就连其他的也是处处防范。如今却对柳思霁如此信任,推心置腹。如此一比,他更是心中难过,只是面上不动声色,打量柳思霁片刻,才道:“此乃菩提寺禁地,想不到方丈对盟主如此信任,连这种地方都任由盟主来去自如。”
柳思霁脸上一红,微现尴尬,挠头道:“也是因为前日我误了约定,方丈留了一封书信藏于阁内,所以才会让我自行来取。”路子清一愣,脱口道:“盟主这等事也说与我听,不怕我日后说出去?”
柳思霁也是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脸上一红,道:“我与你一见如故,从第一次见面便知道你是心如明镜之人,不会害我。”
柳思霁话语诚恳,目光清澈,映入路子清眼中,便如一方古镜,是正是邪,一目了然,那份信任,清晰可见。再见对方眼中自己,似真似假,辨别不清。正是对望中满心算计愧赧色,凝眸处一片真心识不清。
路子清只觉得胸口犹如被人擂了一拳一般,沉闷异常。他手抚在胸口,微退半步,轻声苦笑道:“盟主对子清如此信任,子清真是有些担待不起。”
柳思霁双目圆睁,微露惊讶,随后笑道:“公子何须觉得负担,我不过是觉得公子是值得结交之人,若有唐突,还望公子担当则个。”说着,他拱了拱手。
路子清忙还礼道:“我只是怕自己无为,辜负了盟主一番心意。”
柳思霁微微一笑,道:“怎么会?初见之时,思霁便看出公子非是池中之物,如今几番相交,更是如此认为,公子若说辜负,就太过谦了。”
路子清先是苦笑摇头,随后抬头环顾四周,道:“几次三番与盟主相遇都是菩提寺,也算巧合。”他一顿,接着道:“当日我惊闻法缘方丈便是昔日赵生,心情复杂,一时失态。回去后,辗转几日,思来想去,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想要一观究竟,心中更有无数疑问,想求方丈为我解惑。只是……”他面露为难,道:“虽未见‘清心自在’有人看顾,我却不敢贸然进入,怕扰了方丈清修。”
柳思霁点头道:“我今日前来,也是为了解心中疑惑。的确‘清心自在’没人守顾,令人生疑。只是后来我向寺僧询问,才知道非是无人守顾,而是不在院外。院内设有阵法,若非方丈本人,或是精通五行八卦之人,恐怕无法闯入。”
路子清心下一惊,顿觉脊背生凉,暗道一声“好险”,倘若真的走了进去,恐怕此刻已是身首异处,想到这里,又是一身冷汗。柳思霁见了,心下生疑,问道:“怎么了?”路子清苦笑摇头道:“适才见外间无人,险些进去,此刻想来,甚是后怕。”说着,他抚拍胸口,一副惊慌之举。
柳思霁却笑道:“公子无须担忧,虽是设有阵法,也不过是将人困住,走脱不得,不会伤人性命的。”路子清略一沉吟,道:“也是,此乃佛家圣地,又岂可令血腥污浊了圣气。”他自嘲一笑,道:“是子清想多了。”
他又是一顿,对柳思霁正色道:“盟主,虽说藏经阁无人固守,但我擅自闯入仍是大错,只是子清关心则乱,此事……”他面露为难,欲言又止。柳思霁心诚清明,忙道:“公子放心,公子却是关心则乱,也是担忧藏经阁内是否有贼人进入,一切皆是思霁不好,不该随意离去。思霁知公子无心之举,不会随意说起。”
路子清听了,面上松缓,拱手笑道:“那就多谢盟主了。”随即目光一转,落于地板上凸起的那块石砖,幽幽道:“犹记得幼时于此习读百家文章,如今却是往事已矣,面目全非。”
柳思霁听他眼中怀念之意甚浓,一时感染,脱口问道:“公子幼时也在菩提寺?”路子清先是点头,随后道:“‘也’?莫非盟主也是?”
柳思霁“哈”一声轻笑,道:“不瞒公子,思霁是在这菩提寺出生的。”路子清惊叫一声,双眼蓦地圆睁,道:“盟主是此间出生?”
柳思霁点头,微有腼腆,道:“我在此间出生,只是出世没多久,便被义父带走了,不然定能见到你。”
路子清心中犹如打鼓,脑中思绪百转千回。日前推测似已被印证,让他心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再看柳思霁,对他未曾有疑,更是平添几分愧疚。眼睫一垂,路子清心头纵有千万疑问,此刻也不好出口。只得随了柳思霁的话,道了声“说的也是”。
柳思霁却不知路子清心中所想,只道对方同自己一般感慨当初的错身而过,今日的相逢恨晚。于是豪情朗笑一声,道:“你我有缘,而是皆出自此处,此刻又相逢此处,倒不如结成异姓兄弟,如何?”
路子清一震,心道:“你之身份虽未确认,可恐怕也十中脱不得□□,我若与你结拜,日后如何向帝座那位交代?”他心思百转,一时犹豫,却叫柳思霁认为他不愿,登时脸色黯然,道:“是思霁唐突了,为能问清公子心愿,抱歉。”说着,抱拳一礼。
路子清见他眼神黯淡,高大身形竟也有了几分萎靡,蓦然想起另一人,失落之时的颓废,郁郁寡欢。不自觉的竟将两人身影重合,心中一痛,脱口便道:“子清并非不愿……只怕唐突了盟主。”
话音方落,柳思霁猛然抬头,眼中光辉璀璨晶亮,喜不自禁。只听他问道:“此话当真?”
路子清看在眼里,笑在心底。虽不明白为何对方执意与自己结交,但想来也是好事一桩,不说日后接近他,探查密匙一事更加方便,单说这份信任,以足以叫他在武林盟中占有一席之地。只是想到柳思霁全然信任,真心想托,日后得知一切真相,难免旧友变新仇,心中又一时黯然。
目光中,柳思霁仍一脸喜悦,期待的看着自己,路子清只觉得千错万错,都是日后清偿。如今他却为这一双眼瞳中的期待,一份真挚的喜悦而甘愿起誓为盟。于是路子清猛一点头,道:“若是盟主不嫌子清身份低微,子清自当愿意与盟主结义金兰。”
柳思霁听他应允,心中自是无限欢喜,牵了路子清的手,向藏金阁外走去。
两人回到后殿,殿外清风,踏月犹自守候,见路子清同柳思霁一同,皆是一愣,刚要上前,却见路子清微微摇头,手掌微抬,做了个赶人的动作,两人心领神会,悄声退了出去。
柳思霁见两人离去,也不在意,牵了路子清来到释迦摩尼佛像前,应声跪倒,转头道:“我虽是江湖人,但公子不是。你我不需歃血为盟,今日便在佛祖面前,求个见证,义结金兰,如何?”
路子清微微点头,一撩袍角,跪了下来,道:“理当如此。”
柳思霁心中欢喜,点了香头,当先道:“我柳思霁今日愿与路子清结为异姓兄弟,日后当祸福同当,不韪天地,不损道义,生死与共。今日在佛祖面前立誓,愿求见证。”路子清也学着他的样子,念了誓言,两人上了香,又磕了头,一切仪式礼毕,柳思霁当先站起,才一把扶起路子清。
柳思霁道:“虽与公子结为兄弟,只是尚不知公子年岁几何。”路子清一声轻笑,道:“柳兄开口便是错,说多错多。”柳思霁听他换了称谓,先是一愣,又听他说自己有错,一时不明所以。
路子清道:“既然你我已是兄弟,便不该左一句‘公子’,右一句‘盟主’,徒增嫌隙。”他见柳思霁恍然,接着才一笑,说道:“子清不才,今年二十一。”柳思霁笑道:“那真是巧了,我也是二十一。”路子清眉角轻挑,道:“那子清便僭越,斗胆问一句,不知柳兄何时初闻天地之声?”柳思霁听他说得文雅,哈哈大笑,道:“年初三月,正是春暖花开时。”路子清点头道:“好日子。”接着又道:“如此说来,该是我唤一声‘大哥’。”
柳思霁“哦”了一声,眉头舒展,道:“不知兄弟何时生人?”路子清微微一笑,手指青天,道:“日落月升初交替,难分谁人时日常。天下万物始交替,原是秋分好时节。”
柳思霁眉头一挑,笑道:“想不到竟是秋分节气,难怪兄弟如秋分一般,凝气袭人。”路子清摇头浅笑,道:“子清生时八月二十六,只不过今年恰巧是秋分罢了。”柳思霁先是点头,随后抬头道:“刚好是祭天之时。”路子清点头笑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