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0、第八章(四) 这是个乱局 ...

  •   柳思霁忙于找寻王子,方廷玉自然也得知了个中内情。若非他在旁推敲,萧子桤分析时局,以柳思霁为人当真是看不出华阳王主战背后,可能隐藏的心思。如今他更是暗自心惊,尤其是路子清也牵扯在内,他知晓华阳王几次大事都可谓是因路子清而损兵折将,加之路子清又是打击慕容昊轩最有利的筹码,如此形势,他不得不担心路子清的安危。

      只是他也明白,路子清失踪一事,仍是越少人知晓越好,因此这件事他亦没有同方廷玉等人说起。

      十日期限过去两日,京城人心惶惶,暮颜楼亦不如往日那般繁华喧闹。

      这一日清晨,萧子桤起身便准备去柳思霁府上。走到后园,却见叶随流坐在凉亭中,手中握着一张纸发呆。自路子清不在暮颜楼,楼中大小事物都交给了叶随流,萧子桤少有看到他如此失神,方觉有趣,不免住了脚步,站在一旁打量。

      叶随流呆了片刻,又低下头看向那纸张。薄薄一张纸写了密密麻麻的字,萧子桤自是看不到那纸上写了什么,只是看的到叶随流忽然眉头皱起,心事重重,似犹豫不决,反反复复研读了那纸上文字许多遍,时而疑惑,时而担忧,不似平日那般的云淡风轻。

      萧子桤“啧”了一声,走了过去,站在叶随流背后,扫了一眼那纸张的开头,便是惊得“诶”一声叫了出来。

      叶随流却是全神贯注在那文字上,连背后站了人都不知道,骤然听到一声惊叫,他吓的手上一抖,纸就掉在了桌上。

      萧子桤立刻拿过那张纸,只见上面淋淋洒洒,整整一篇文字,竟是路子清的笔记。萧子桤暗自心惊,读下去才知道这信竟是路子清将暮颜楼托付给了叶随流,更告知他,暮颜楼本是画舫譬如朝露,由江南驶到京城,才建立了暮颜楼。若是他愿意,可以带着众人离开京城,沿河南下。

      路子清信中虽然是告知,但从字里行间,怎么看都是要求。他在要求叶随流,务必在京中大乱之时,将画舫开离京城。由信中所言,路子清似是极为肯定,京城必定大乱,尤其是他在信中写到,不忍兄弟流离失所,暮颜楼纵然不堪,亦可称之为家,相信终有一日,众人可以出人头地。

      这样的话并不像是路子清会说的。萧子桤狠狠的皱了眉头,看向叶随流,从对方同样紧皱的眉头他知道,对方一样心有怀疑。

      萧子桤摇了摇手中的纸,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叶随流抿了唇,揉着额角,低声道:“今天一早,孙掌柜给我的……”他微微一顿,压低了声音道:“他说子清早就打算将暮颜楼结束,转交我手上,只是一时找不到时机,如今正好……”他言语中几分苦涩,好似对路子清这如同舍弃一般的行为感到无奈。

      萧子桤眉角抽了下,问道:“你怎么看?”

      叶随流不解抬头,萧子桤撇了撇嘴角,道:“我是说,你怎么看这封信呢?这……真的是子清写的么?”

      叶随流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字迹确实是他的。”

      他俩人与路子清认识多年,自然辨识的出他的字迹。萧子桤眉头紧皱,他也同样知道这字迹是路子清的,尤其是“随”字,最后一笔总会写的格外潇洒,就如同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掌控不住的感觉。

      叶随流看了眼萧子桤,揣度了措辞,谨慎道:“但若真是子清的意思,他大可以直接来找我,将地契,个人的卖身契一并交给我。”叹了口气,他缓缓道:“他不是这般绝情的人……”

      萧子桤点头道:“的确,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叫暮颜楼众人另谋生路,这好像京城大乱已成定局。”

      叶随流道:“不仅如此,这好像是说京城一役,他所在一方注定要输……”

      路子清所在一方……萧子桤闻言面色大变,他所在一方,即皇上所在一方。这话说的太过造次,但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大势已去。只是凭两人对路子清的了解,这人断然不会说出这般示弱的言语。

      对视一眼,两人心底警钟敲响。

      萧子桤抓乱了信笺,沉声道:“我想这信还是交出来的好。”

      叶随流点头道:“我也认为这当中事有蹊跷。不如我陪你去,将这件事说明清楚。”

      萧子桤面有犹豫,毕竟他要找的人是方廷玉,这消息自然是要告诉柳思霁,而如今柳思霁牵扯找寻王子之事,他不知该不该带叶随流同去。

      叶随流看他半晌,忽的握住他手道:“我同样关怀子清,此事若真关系到他,这信中内容若非作假,便是他有不能言明的苦衷。若是前者,定是子清遭难,若是后者,你我也必定要找寻方法,为他解忧。虽说天下与我无关,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他出事,亦希望可以在他需要之时,给与足够的依靠。”

      萧子桤闻言,面色一正,回握住叶随流的手,道:“如你所言,若是他需要,便给与他最可靠的支持,若他逢难,求助无门。至少,在他身边,还有你我,还有暮颜楼的众多兄弟。”两人双手交汇,神意相通。萧子桤立刻道:“既然如此,你随我同来。”

      叶随流点了下头,可转念又一把拉住萧子桤,低声道:“孙掌柜曾对我说,这件事为让大家安心,暂且不要告知他人。待离开之后再慢慢解释,我想若当中真有蹊跷,你我行事势必小心,如今还是分头出去的好。”

      萧子桤惊讶道:“莫非你怀疑孙掌柜?”

      叶随流抿唇不语,静默良久,才缓缓道:“还是小心为妙。”

      萧子桤只得点头,随后与叶随流约了地点,独自离去。在经过前厅的时候,看到孙吾老站算账。孙吾老恰逢抬头,两人目光相交,萧子桤并无所觉,微微点头示意,便走了出去。

      萧子桤在柳思霁府上将事情先行与方廷玉说了,午后叶随流如约而至,同柳思霁几人在书房相见。

      柳思霁看着午间由萧子桤递来的信,眉头紧锁。同叶随流,萧子桤两人一般感觉,这字迹虽是路子清的,可这内容却极不像路子清所写。他知孙吾老是路子清的部下,若说叫画舫离开,竟有孙吾老传递倒是并无可疑。只是他知路子清此刻下落不明,这信笺来的太过诡异。更何况暮颜楼一向是暗影传递消息之所,若是将暮颜楼撤出京城,暗影那边又是怎样安排?

      无论怎么看,这当中都透露着层层诡异,令人捉摸不透。

      叶随流手杵额头,问道:“不知王爷可知如何联络到子清?”

      柳思霁一愣,正自思绪没听清楚,于是问道:“什么?”

      叶随流道:“我知晓子清现在宫中,身份特殊,不比以往。更何况如今情势这么乱,只怕皇上对他更是百般小心。若他不方便出宫,至少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们,见上他一面。”

      萧子桤一旁符合道:“不错,子清若是有什么打算,需要我们去做,也好当面问清楚。他之苦衷,由我等来分忧。”

      柳思霁见两人表情认真,拳拳真心,令人动容。只是他虽明白两人好意,却也知晓此刻他们视无法见到路子清,于是唯有苦笑以对。

      叶随流皱眉道:“王爷可是有难言之隐?”他顿了一下,又道:“王爷可是认为如今以我等的身份,不该也不能在与他见面。”

      柳思霁见叶随流误会,忙摆手解释道:“自然不是。我知晓他一直都与你们有所联系,自然不是介怀身份,而是……”他眉头紧皱,萧子桤追问道:“而是为何?他要画舫出京,不是问题,但他信中言语,显见是对未来局势不报希望。这不似他,又或者说,若是他,必定是他有了麻烦。我们可以离开,但求走的安心,走的泰然。若真是情势不容乐观,我们不不会袖手旁观,亦不想将他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叶随流点头道:“不错。”

      柳思霁满口苦涩道:“不是我不想让你们见面,而是这信……不可能是子清所写。”

      叶随流,萧子桤同时脸色大变,追问道:“王爷如何这般肯定?”

      柳思霁看了眼一旁同样惊讶不已的方廷玉,摇头苦笑,将手中的信放在一旁,低声道:“这件事尚未公开,皇上也不打算公开。其实那一日,子清是和王子一起。”

      萧子桤闻言,惊声叫道:“什么?”

      叶随流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但随后两人立刻冷静下来,没有追问细节,反而低头看着那封信,若有所思。

      柳思霁道:“子清若是行动自如,断然不会寄出这封信,他若是遭人胁迫,更不会信中内容只是这些不知所谓的文字。”见叶萧两人皱眉,柳思霁又道:“暮颜楼对他意义重大,他真心所认定的朋友,又都在楼内,他就算是要做些什么,亦不会写的这般直白。若真是出自真心,他也必定当面送行。”

      萧子桤,叶随流默然。

      方廷玉沉思片刻,问道:“如此说来,这封信十有八九是伪造的。”他话语方落,其他人皆是一脸沉重,方廷玉又道:“只是,原因为何?”

      柳思霁沉声不语。若这一切真是华阳王所为,那目的只有是暮颜楼内部所藏的秘密,以及暗影联络机关。但若是如此,为何要让画舫离京?

      柳思霁苦思不解,他不知道的是当年路子清用暮颜楼做幌子,在地下安排了无数的通道,连接京城各处。而这些个通道的机关皆设在了“譬如朝露”的下面。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画舫开离,只会触动底部机关,打开闸门,连接在一起的通道瞬间就会被归川河的水冲垮。暮颜楼会倒,其他通道的出口亦会倒塌。这是路子清为了断绝后路所做的安排。若有一日,他要离开,又或是遭逢不测,只要画舫移动,就可以让暗影所搜集的秘密永远的石沉大海。

      这件事也只有当年同他一起建立暮颜楼地下甬道的人知晓一二,不明全部布局,仅是知晓画舫与这一切息息相关。

      可如今柳思霁等人不明就里,自然不得而知,方廷玉一句问及缘由,也只能面面相觑。

      萧子桤道:“若真是伪造的,那岂不是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离开?”

      叶随流点头道:“不错,按照王爷所言,子清不可能写信,那这信中内容,自是有心人引诱我们上当,他所写的自然不能照着去做。”

      柳思霁低应了一声,道:“这信是孙掌柜交给公子的。孙掌柜一向受子清重视,替他打点楼中大小事务。他送信而来,这信若非他信的过之人所送,他又如何肯定子清心意。”随后问道:“叶公子,不知道孙掌柜对这封信是怎样看法?”

      叶随流想了片刻,道:“他交给我这封信之后,就离开了,并不曾一同查看。”

      柳思霁一愣,道:“他不知这是子清给你的么?”

      叶随流道:“我想他是知晓的,所以才不看。”微微垂眼,接着道:“向来子清的东西,他是不会乱动。子清的吩咐,他也从来不曾违背。与其说他是楼内掌柜,倒不如说他是子清一手提拔的总管,只有子清可以命令他。”

      柳思霁了解点头,思索片刻,却又说道:“这么说来,这个给他送信之人,定是他十分信任之人。”

      叶随流皱眉道:“除了子清……”话说一半,却是无声。自子清离开之后,楼内很多事情孙吾老都会交个他过目,但是他知道对方并没有信任自己,许多东西他仍是一无所知。但因为孙吾老与路子清的关系,他相信孙吾老,才一直没有出声。但如今想来,清风和另外几个侍卫总是留守在路子清小楼内,对孙吾老也是十分信任。若真是孙吾老从中作梗,他们又如何能察觉?想到这里,叶随流不由额角渗汗。

      萧子桤道:“随流,你当真认为是孙掌柜所为?”

      叶随流不敢多想,摇头道:“我不知道。”

      柳思霁听他言中犹豫,一时明白过来。路子清不再暮颜楼中,清风等人首要职责是暗影的联络和守卫路子清的小楼。孙吾老无疑是他们和外界的联系,同时孙吾老掌控暮颜楼上下,若他真有二心,确实是难以察觉。

      但想到路子清对他也是信任有加,柳思霁一时不愿猜忌,故而沉默不语。

      方廷玉扫了眼柳思霁,便知他心中顾忌,低声问道:“这信你打算怎样处理?可要给那人过目定夺?”

      柳思霁知晓他说的是慕容昊轩,他摇头道:“不,这件事说了,非但不能帮众人明了局势,反而会让他因这事儿乱了心神,如今动一发而牵全身,他一个决策,可以左右天下局势,不容有失。”他顿了下,将那信抓做一团,咬牙道:“如今将这信送来的人,无论是谁,都必定与背后阴谋之人拖不得干系。既然这信是从孙吾老手中所得,他必定有所知,我们不妨从他下手,顺藤摸瓜。”

      方廷玉思索片刻,点头道:“不错。”随后又抬头道:“如今你负责找寻王子,查访这件事由谁来做?”

      柳思霁皱眉不语,若将此事托付暗影,就等同于告知那人。但旁人他一时又想不出,只得为难的看向方廷玉,问道:“你认为呢?”

      方廷玉尚未开口,萧子桤说道:“既然是在暮颜楼中,不如就由我两人去查吧。”

      他话音方落,方廷玉便不赞同的开口道:“不可以。”他皱眉道:“这件事怎么看都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若有危险,你们皆是手不能武,如何御敌?”他看了眼柳思霁,道:“这件事就由我来办吧。”

      萧子桤瞪圆了眼睛,道:“你觉得我做不了?”

      方廷玉急忙安抚道:“自然不是,只是孙吾老若真是别有用心,他会武功,他身后之人只怕更是来路不小,我只是担心你。”

      萧子桤哼了一声,脸上似喜悦似不屑,冷言道:“我又不是蠢货,做事靠的是这里,又不是蛮力。”他说着指指头,又比了比手臂。

      方廷玉无奈,他自是明白萧子桤面对挚友之事,不愿坐等。可他亦不愿对方涉入其中。一番苦心不被对方接受,他也只能摸摸鼻子,无言以对。

      萧子桤挑衅一笑,叶随流起身抱拳道:“王爷,方公子,这件事既然在暮颜楼,我等便责无旁贷。更何况方公子就算要查,也要有我等帮助,不是么?”

      叶随流这般说辞,是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萧子桤虽有不满,但也无话可说。方廷玉点头抱拳道:“那一切有劳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