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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五章(三) 现实,不是 ...

  •   那一夜的缠绵如同开关一样,让两个人的生活翻过了,过去那让人痛不欲生的一页,得以继续前进。然而也正是那样忘乎所以,火热的一夜,让两个人在心理认清了彼此的重要性之后,继而在生理上同时认定了对方是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虽然这个代价有些大。

      路子清在过程中便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没有尽兴的慕容只得停了动作,在黎明到来前,又一次将季恒宣召入宫。

      对于两人身上激烈的痕迹,季恒只能当做没有看到。慕容上朝的时间,他被勒令仔细为路子清诊治一番,除去欢爱的痕迹以及肩头的伤以外,路子清最让人担忧的便是之前曾经停止过跳动的心脉。

      他的心脉本就教常人脆弱,之前受过刺激,曾经一度停止,如今看来,这心病早已深入骨髓,难以医治了。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季恒实在说不出口,路子清的身体内在其实已经千疮百孔。医者父母心,他只希望这个人可以在今后的日子里,舒服一些,快活一些。

      因此,面对慕容昊轩的疑问,他虽然如实的说了路子清心脉的情况,但并没有向帝王说明,这样脆弱的心脉随时都有死的可能。列出的药单基本都是补药,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不能需要静养。

      慕容显然接受了,只是听到“静养”的时候,想起了某些运动同样需要受到限制,而难耐的“啧”了一声。

      季恒只得当做没有听见。

      在之后,各种药补,食补不停。如果不是路子清真的虚弱到整日昏昏沉沉,他忍不住会认为这是某种养猪的方法。

      失而复得的过程太过艰辛,因此两人都有了危机意识,尤其是慕容昊轩。除去上朝以外,其他时刻他无时无刻不陪在路子清身边,就连路子清如厕的时候,他都会守在一旁。等到那人出来,又立刻缠了上去。像是缺少母爱的孩子一样。

      路子清对此无奈,可是又觉得甜蜜。这让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甚至忘记了他们不仅仅是两个人而已。

      如此,生活了一个月,冬季将要过去。

      这一夜,天色刚刚转暗,慕容揽着路子清用过晚膳,继续搂抱着他在一旁软榻上看书。

      肖灿敲门入内,见到这样的情形他早已处变不惊,平常都是低着头躬身来到慕容身侧,进行说明。他说话的内容无非都是政事,也无意隐瞒路子清,只是路子清对这些显然漠不关心。然而今日他进来,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人,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慕容尚未看到,路子清却瞧了个清楚。

      慕容没有抬眼,只是惯性问道:“什么事?”

      肖灿瞟了一眼路子清,为难之色不减,却在和路子清那双坦然清澈的双眸对上时,竟有一霎的尴尬,急切的转开了头。

      路子清没有说话,只是挣扎着从慕容怀中离开。只是身子挣动的同时,却被慕容按住了胯骨不得动弹,那人放下书沉了声音,瞪着他问道:“你干什么?”

      路子清停了动作,偏了下头。慕容这才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肖灿,然后皱眉道:“有什么事直说就可,没什么需要隐瞒的。”说着,他沿着路子清的腰上下抚摸。

      肖灿只得道:“是,皇上。”随后上前两步,说道:“方才太医院来报,说华夫人有胎位不稳,有早产的迹象,此刻……”

      慕容昊轩没有想到肖灿带来的是这种消息,和路子清的这些日子,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就快有子嗣了。不想路子清多想,本能的看向他,却见那双眼依旧清澈,不见怒气。他心下有些慌乱,不知道对方是否会胡思乱想。于是沉声问道:“那又如何?”

      肖灿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将太医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一遍。那华夫人因为胎位不稳,今日又不慎脚滑了一下,动了胎气,现在正由太医诊治。

      慕容听完了,只是挑了挑眉,低应了一声。

      肖灿见状,不由的心中打鼓,这一边是主子,一边是皇室的后嗣,慕容昊轩只是“嗯”一声,他不知是何意思,于是问道:“皇上,您打算……”

      慕容知晓他要问什么,挥手道:“这件事朕知道了,你告诉季恒,好好看着,不可轻怠。”说罢,又似赶人一般的挥了挥手,肖灿见了心下立刻明了,又看了一眼路子清,随后心情复杂的退了出去。

      慕容只担心路子清多想,转头便欲解释。不料对上路子清那双略带责备的清澈眼瞳,他竟有些底气不足,不知该如何辩解,只得夹杂了无奈,低声唤道:“子清。”

      路子清道:“作为人父,你应该去看看。”

      慕容立刻皱眉,道:“他还没生出来呢。”随后不满的将头埋在路子清脖颈,低声如同撒娇般道:“子清,你都不介意么?”

      路子清道:“不是已经木已成舟了么?”

      这问题让慕容挫败,他自然知道一切已经木已成舟,在那些个日子,他需要发泄,不能打杀只能寻求另一种途经发泄。在第一个女人有了子嗣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孩子堕掉,只是不经意间看到上官云曦知晓这件事时,那一脸错愕和痛苦让他感到一丝快感,于是一边不断的制造孩子,一边看着上官云曦的痛苦。

      虽然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手法太过卑鄙,但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比起他的子清,上官云曦所受到的侮辱和痛苦还不算什么,这不过是他替子清报仇的前奏而已。

      然而现在面对路子清,他却觉得自己是在自食恶果。而对方那种平淡的反问语气也叫他深深挫败。不满的抓了一把路子清的腰,惹得对方一阵轻颤。

      慕容昊轩说道:“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带着赌气的口吻,说着残忍的事实,路子清有些不知如何接口。

      对男人而言或许这是对的,如果换做别人他也可以理解。但是因为是慕容昊轩,他口中所说的,是他自己的子嗣。他可以不介意,不喜欢,甚至不去用心,但是路子清却不可以。所谓爱屋及乌,他不愿慕容昊轩难过,也不愿流着他血液的子嗣受委屈。

      于是,推了推脖颈间的头颅,他柔声道:“你该去看看,那毕竟是你的骨肉。”

      慕容皱起了眉,他不想去看那不过是为了刺激别人而留下的种子,更不想将精神分摊到不是路子清的别人身上。所以僵持着不动。

      路子清道:“将心比心,我知晓一个不被自己夫婿喜爱的女子,是怎样的心情。也知道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下,所长大的孩子内心是怎样的孤独。你不该为了一个悲剧,而衍生另一个悲剧。”

      慕容抬起了头,问道:“我去看,她就会满足么?”

      路子清道:“你不去,她一定不会满足。如今她不是哗众取宠,而是真的有了危机。就算你去,也不是给她机会,让她向别人宣示自己的重要性,而是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而已。”

      慕容心里明白这些道理,不过是表面功夫,他懂得如何处理。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愿路子清多想,同时也不愿离开对方一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你陪我去。”

      路子清反问道:“我去做什么?”不待慕容开口,他径自说道:“那孩子既不是我的,那女人又不是我的,我去,难道是要自取其辱么?”

      慕容却因他这话,拔高了声音,道:“谁敢!”

      路子清道:“人前不敢,人后呢?我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清楚,我随你去,只会让自己更加认清,这一生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是有一件,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就是传宗接代。

      没有说出口,却意义明确。慕容顿时无言,他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唐突,设想不周。却不知该如何道歉,更不知该如何处理现在这种情况,因为他总觉得有愧于路子清。

      那太过明显的愧疚眼神,路子清看的分明,他不是不难受,只是在一刹那的难受过后,就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这种事不是在回京的路上就已经听了不少么?至少他愿意相信这个男人,这就足够他包容一切了。

      路子清从慕容身上滑下,随手拉起他,寻来披风,一边为他披上,一边说道:“我不是大度的人,但是也不是心胸狭窄到容不下其他人。在同你一起的那日开始,就知道总有一日,你会有子嗣,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多想。我相信你,只要你不放弃,我便不会轻易退出。”

      只是平淡无奇的几句话,慕容却听得心潮澎湃。他捧起路子清的脸,亲吻着道:“我是何其幸运,此生得你相陪。”

      路子清回吻着他,道:“快去吧。”他将慕容推到门口,门外肖灿见到两人,先是一惊,随后一喜。慕容咳了一声,拉好了衣襟,又和路子清耳语了几句,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肖灿跟在后面,向路子清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急急跟上。

      待慕容走后,路子清忽然觉得他这寝殿也不是那么的清净,反而感受到一股来自外界的寒冷不知不觉的侵袭入内。他知道这不是因为方才送人出门,而是因为肖灿带来的消息,让他在一霎那认识到慕容昊轩并不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在他是自己的爱人同时,他也是别的女子的丈夫,甚至是别人的父亲。他的责任不仅仅是一国之君,更是人夫,人父。这叫路子清难耐的感到一股心疼,像是体会到自己又晚了一步时的无奈可惜,更有自己无法做到的那种悲凉苦涩。忍不住想要远离这里,出去透透气,只要还在这包裹着慕容气息的地方,就让他有种窒息的痛苦。

      自己已经因为深爱对方而变得贪婪。

      他披上披风,走出了寝殿。他回来的消息相信已经人尽皆知,而慕容也没有禁止他在外出现,反而允许他随意出入后宫。只是他不想面对外界,不想离开有着慕容气息的地方,所以才困步不前。如今他走出来,沿着熟悉的路走向后花园。

      深冬的天气还是很寒冷的,他裹着雪貂的披风,露在外面的脸仍是被风吹的发红。来到亭内坐下,跟着他的守卫下人识趣的守在四方,又为他留了足够的空间。路子清坐在当中,任由风吹着脸孔,吹的脸有些发僵,他却一动不动。

      这一个月,他拒绝思考,只要身在慕容怀中,他便觉得安心。

      每天晚上慕容都会缠着他很紧,上朝的时候,往往他都没有醒,因此在路子清的感官中,他除了睡觉以外,其余清醒的时候都和慕容在一起。即使慕容在看书,自己只要盯着他,就感到安心平静。同样自己在看书的时候,被慕容专注的视线盯着,反而能让他沉淀下心神,安静的做些什么。

      此刻身边没有了慕容,他觉得很冷,但是这种冷却又让他头脑清醒。

      一辈子就这样依附在慕容身边,过着那样病态的生活,就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路子清不由自主的询问自己。他隐约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但是又不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过去他一直想要得到上官邢的认可,然而现在他却失去了目标。

      静静坐着,很多思绪从脑海中飞过,他却一时间什么都抓不住。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他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一队宫女向这个方向走来。他有些慌乱,这一个月他几乎见不到慕容以外的人,更何况还是女人。不用想也知道那队宫女当中簇拥的那身雪白身影是什么样的人。

      路子清觉得如果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尴尬,于是他慌忙起身,准备离开。走下亭子,避开宫女们走来的方向,他绕道而行。

      正当他以为可以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唤道:“请留步,二哥。”

      淡雅略带忧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路子清瞬间僵直了脊背,浑身的血液抽离,面上一片雪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第五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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