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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你们是一家 ...

  •   上官邢走过来,见到莫华蓉和路子清在一起,面上掠过一丝心虚。莫华蓉微笑不语,一派大家之气,路子清也视作不见,浅笑而立。

      柳思霁跟在上官邢身后,他不认识莫华蓉,但见上官云峰搀扶在旁,心下便有了计较。他与路子清自那日夜谈之后,便没有见过面,时日一久,起初的别扭便不复存在,反倒是满心的牵挂。如今见了,喜形于色,不在话下。

      上官邢一旁为柳思霁做了引见,果然那被上官云峰搀扶的贵妇便是莫华蓉,想到她与路子清的恩怨,柳思霁又看向路子清,见对方面色如常,虽有些奇怪,但也放下了心。

      再说路子清,乍见柳思霁,心底也是十分欢喜,只怕那人对自己仍有芥蒂,不欲当先开口。那人一脸欣喜,问候自己时,他心底的担忧便也烟消云散,点头应了句“甚好”。一旁上官云峰看着这两人如此寻常的对话,却是满心不是滋味。

      路子清不愿再与莫华蓉同行,上官邢却心中欢喜,一家团聚,想不得许多,站到莫华蓉另一边,两人一同勾着手臂,一副恩爱有加的样子。身旁上官云峰见父亲来了,心下松了口气,也就站在了两人身侧。三人一副一家和乐融融的样子,看的路子清更是心底烦闷。

      他眼珠一转,走到柳思霁身旁,笑道:“王爷与我数月未见,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聊聊。”

      柳思霁也有心单独与他相处,随即便要点头,却不想上官邢笑着一把拉住路子清衣袖,道:“看看时辰,也快开席了,不如等宴席过了,你在同王爷叙话如何?”

      路子清眼神微变,尚未答话,柳思霁却在一旁道:“上官大人说的极是。”转头又对路子清道:“子清,不如等一会儿如何?”

      路子清看了眼柳思霁,心里虽然不愿,但仍是点头道:“好吧。”

      上官邢大喜过望,他本是担心莫华蓉与路子清相处,会有言语冲突,可如今见了,两人并非水火不容,便也放了心,哈哈大笑道:“好,好。”又转头对路子清,道:“方才柳公子临走时说,若是天色太晚,就留你在这里夜宿一晚,明日在接你回去。”

      他这话出口,在场几人神色不一。路子清默默点头。上官邢又道:“你的住所我已经命人收拾妥当,今夜不妨就在那里休息。”路子清一愣,抬头看到莫华蓉眼色一沉,脸色僵硬,心底便是窃喜,随即恶意的看了眼莫华蓉,对上官邢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来到前厅外的敞院,见到已有不少人。院子连着前厅,便是之前上官邢和慕容昊轩所处之处,慕容昊轩许久不曾来了,他与上官云曦自有约定,于是便抽空去探望了她,随后就回宫了。距离开席越近,越多的宾客前来,上官邢亲自到前院迎接,寒暄一通,便将宾客引致前厅。

      上官邢几人一如院内,不少宾客见了主人,纷纷上前。这些宾客多数都是朝廷官员,自然都认识柳思霁,对路子清也是多有接触。他们见这两人与上官邢一起,心中生疑,但不曾表现出来,与那两人行礼寒暄,自是不在话下。

      上官邢自是看到许多人见到路子清,面露错愕,也有尴尬,但他心中欢喜,也未多做解释。与众人一一回礼,便向厅内走去。

      走到门外,却见不少人背对着门口,将前厅主座围了个水泄不通,私语不停。

      上官邢心中起疑,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有人听到他的声音,便回头来看,一见是主人,均面露惊慌,见上官邢皱眉,不怒而威,在外围的人纷纷行礼,退开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随着上官邢走进,众人皆纷纷退开。

      上官邢几人走到最前面,便见到离得最近的是华阳王等几位王爷,背对着他,挡在前方。上官邢便一行礼,道:“王爷。”

      华阳王,郕王两人好似才知道身后有人,先是一惊,随后转过了身子,见是上官邢,忙见礼。起身又看到一旁的路子清,两人神色均是一变,甚为微妙。

      上官邢问道:“王爷,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么?”

      两人面面相觑,华阳王面色为难道:“这……”他和郕王挡在桌前,上官邢一时看不到里面情况,面露不耐。

      华阳王无奈苦笑一声,低声道:“我也不知这是谁做的……”说着,让开了身子。

      他身后桌上,赫然放着一个排位,上面刻着的正是“上官云清”四个字。

      上官邢一见,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他怒不可遏,厉声吼道:“这是谁做的!”四下众人无声,他猛然想起路子清,急忙抬眼去看,就见路子清怔怔看着桌上的灵位,面容僵硬,不知是哭是笑。他心下一慌,开口便唤道:“子清。”

      路子清被他唤的身子一晃,才缓过神来,随即嘴角便是扯出一抹冷笑,道:“我当是什么,不过是个死物。”说完,便走上前拿起那灵位,嘴角噙着嘲讽的笑,一动不动,似在端详,又似出神,只是攥着灵位的手骨依稀发白。

      上官邢见状,心有不忍,上前一步,握住了那人手,道:“子清,先把手放开。”接着又沉声道:“这件事我定会查清楚。”

      路子清却瞥了一眼上官邢,眼神轻蔑,好似在说:凭你?

      他顺着上官邢将手掌放开,上官邢立刻松了口气,将灵位放在桌上。接着又转过头,看向众人,咳了一声,道:“列位在座,今日是我大寿之日,我有一件事要在此宣布。”众人听闻,一阵私语。上官邢却是看向路子清。

      路子清默然不语,上官邢又是一声咳,大厅内又一片安静。

      上官邢正要开口,莫华蓉看着那灵位,忽然一声哽咽,上前道:“老爷,这灵位……是云清的……”她说着,便掉了几滴泪,伸手拿过灵位,仔细擦拭。

      一旁众人都是一惊,本以为上官邢有事要说,却不想是他夫人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至于这灵位,自是上官家的人,只是对于这云清是谁,却无人清楚。

      路子清冷冷看着莫华蓉,面色更为不屑。

      莫华蓉呜咽两声,上官云峰忙走到她身旁,拍着她肩头,道:“娘亲……”只是唤了一声,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得想要取下她手中的灵位,谁料莫华蓉攥的很近,他又不敢用力,最后只得握着莫华蓉的手。

      莫华蓉晃了晃头,似是镇定了心神,抬头道:“看到这灵位,我不由想起当年云清那么可爱,那么聪慧,就连先帝也赞叹不已。”

      她一说,有人仍不知情,可也有人猜到这云清便是当年上官家夭折的那小神童。关于那小神童有过不少传闻,如今又有人传,他并未死,自然也有人说,今日那人便要回来,但之前看到这灵位在此,谁也不敢妄言。如今见状,更是不敢多说。

      上官邢不知该说什么,莫华蓉接着道:“当年若不是我……若不是我外出,没有在意,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在外颠沛流离这么多年。”

      她话一出,路子清面色猛然一变。

      莫华蓉接着道:“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可……若是当年我在场,断然不会让他亲娘将他带走。”

      上官邢心下一惊,忙向路子清看去,路子清面上犹如笼罩了一层严霜。

      上官邢怕莫华蓉继续多言,忙劝慰道:“夫人,当年之事,何必再提。”

      莫华蓉却摇头道:“老爷你可是说今日要咱们一家团圆,莫不是他回来了?”

      上官邢面色僵硬,却仍是点头劝慰道:“是,他回来了。我之前没有说,是担心你多想。”莫华蓉却是苦涩一笑,道:“他可知他母亲……当年……”说着,却又是哽咽两声,说不下去了。
      众人听到这里便也明白了不少,只是这件事究竟如何虽不甚了解,但那句“他回来了”还是听得极为清楚。

      莫华蓉抚摸着灵位,忽然又抬头,一脸惊慌道:“老爷,你说他回来了,莫非是指这个?”他说着,指了指灵位。

      上官邢脸色一变,上官云峰也是一惊,忙道:“娘亲,你说什么呢。”

      华阳王在一旁看得饶有趣味,此刻也上前,一脸平静,道:“夫人,这灵位为何出现在这里,才是问题关键。”

      上官邢闻言皱眉,目中带了几分疑虑,几分谨慎看向华阳王。

      华阳王淡淡一笑道:“我等到了这里,便看到这灵位摆在当中,本来是放在座椅之上,只是后来觉得实在不敬,也是不祥,却又不知是不是大人另有安排,所以才移放在了桌上。适才听大人意思,这上官云清是当年大人夭折的那名孩童?”

      上官邢点头道:“不错,只是他并未身亡,如今尚在人世。”

      华阳王点头道:“既如此,今日大人便是要认亲,所以特意将灵位寻出,摆放在此?”

      上官邢脸色一沉,道:“怎有可能?”

      华阳王看了眼莫华蓉,见对方仍旧低着头,看着那灵位,似在怀念。

      这时,路子清却从旁说道:“那为何这灵位出现在这里,我也想听听。”

      上官邢面色一变,几分不解,担忧的看向路子清。那目光分明是怕他误会自己有心摆弄。路子清却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目光却是停留在莫华蓉身上。

      华阳王微微一笑,转头对莫华蓉道:“夫人,当年一事究竟如何,夫人不妨说出来。”他低头看向灵位,又道:“只怕是有人刻意提及当年之事。”上官云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扫向路子清,见对方挑了自己一眼,他忙低下头。

      莫华蓉看了眼华阳王,又看向路子清,面露坚定道:“公子,方才我同公子所言,全部属实。”她幽幽一叹,道:“当年云清生母患有失心疯……”

      路子清闻言面色一变,便要上前质问,却被身后柳思霁一拉,才稳住身形。只听莫华蓉道:“她对亲子也可痛下杀手,那一日,我出门在外,回府时便听到府内一阵嘈杂,接着就看到她抱着亲子,披头散发,向后院奔去。”

      路子清嘴巴动了动,面色一片惨白。

      莫华蓉接着道:“当时,她目光涣散,行为疯癫,下人怕失手伤了人,也不敢上前阻拦。就那样眼睁睁,眼睁睁看着她抱着小云清跑了出去。”莫华蓉情绪有几分激动,深深吸了口气,一旁上官云峰听着也不禁恻然,一边替她顺着背,一边目光沉痛的瞟向路子清。

      莫华蓉缓了缓,又道:“我当时便派人去追,谁知道……谁料到她跑到江边,抱着小云清便跳了下去。我再派人找寻,却是毫无踪迹。”她说着,面露惊慌,好似身临其境。这番说辞她当年也同上官邢,上官云峰说过,当年两人虽有过怀疑,但最终仍是选择深信不疑,可如今面对路子清,他们却是底气全无。

      路子清勾了勾嘴角,看向上官邢,问道:“大人认为如何?”

      上官邢一愣,未想到他会询问自己,呐呐问道:“什么?”

      路子清道:“夫人曾言,上官云清亲母患有失心疯,大人知情么?”上官邢面露尴尬,他那时忙于寻找先王遗子,确实不曾关注过府内太多,但是以他对蝶舞的了解,失心疯确实不可信。但面对莫华蓉声泪俱下的哭诉,他又如何不信?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只得嗫嚅道:“这……”

      路子清轻哼一声,淡淡道:“枕边人是何情况,大人都不清楚,也难怪上官云清之死,到如今才知是个传言。”他话语里满满的嘲讽,带了心酸,更多的是控诉,上官邢听着满心愧疚,不知如何是好。

      莫华蓉抬头道:“老爷,你说那孩子回来了,他没死……”

      路子清忽然笑道:“夫人,市井传言这么多,夫人总不会毫无所觉吧。”

      上官云峰听他对母亲如此说话,心有不满,抬头道:“子清,你怎么对娘亲这么说话。”

      路子清冷哼了一声,莫华蓉却好似未闻,对上官邢道:“老爷,那孩子在哪里?他可好?你说,此番他回来,若是记得当年我来不及救他,才让他在外颠沛流离这么多年,他……可会恨我?”
      她一番话声情并茂,旁人听了都当她是好人,善人。路子清看在眼里,只觉得满心作呕。这时又听莫华蓉问道:“他,可愿唤我一声娘?”她说的满心期待,众人听了都为她这份宅心仁厚,伟大母爱感动不已。路子清却是眼神越发阴冷,嘴角冷笑更甚。

      上官邢却也被这气氛感动,不由扶着莫华蓉,回应道:“他自然会唤你一声娘。”

      路子清听了这句,再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在这寂静的时期,他这一声冷哼,众人皆听得分明。上官邢听了,更是心下一寒,担忧的抬头唤道:“子清?”

      路子清却转开头看向别处,一脸鄙夷不屑。

      上官邢心寒不已,莫华蓉再次问道:“那孩子现在何处?”

      上官邢听她询问,心中一动,想着这是个机会,认回路子清,加之现在这感动的气氛,正好让他与家人亲近,慕容昊轩曾几番劝说,他今日又与路子清接触一阵,心中便知这孩子口硬心软,料想他也不会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于是便起身说道:“他就在……”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打断。

      只听路子清道:“他不就在夫人手上么。”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看向莫华蓉手中的灵位。路子清走上前,站到莫华蓉面前,低头看向她,道:“夫人,这般用力,若是木牌有灵,也会感到疼痛。”他说着,摸上了莫华蓉的手,对方浑身一僵,路子清又道:“夫人,握得这么紧,是怕有人取代了这木牌在上官家的位置么?”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

      上官云峰忍不住喝道:“子清,你怎么如此说话。怎么说,娘亲她也是一番好意。”

      路子清微微一笑,道:“怎么?我说话,上官公子不爱听了。”随即煞有其事的点头道:“说的也是,我一介低微之人,说话怎登得上大雅之堂,又怎么入得了上官大人的耳内呢?”上官云峰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上官邢却是眉头紧皱,道:“子清,你之身份……”

      路子清却打断他道:“我之身份除了暮颜楼的老板,还有其他么?”他接着又朗声一笑,道:“说起来,我这般身份,却来给大人贺寿,的确是有些格格不入,当真是我不自量力了。”他又是一顿,道:“我早就说过,我来只怕是要闹得这里不得安生。更何况,我不请自来,也确实让大人为难了吧。”

      上官邢摇头道:“怎么会,我今日便要将你的身份……”

      路子清却也摇了头,笑道:“大人真会说笑,大人为今之计,难道不应该先哄回自己的夫人么?”随后他转过头朗声道:“我路子清,与母亲相依为命十年,后来一场山火,母亲不幸惨死,之后子清蒙菩提寺收留,才有了今日。”说完,他又转头问道:“我之身份,大人可有要补充。”

      上官邢一脸怔忡,呆若木鸡。他本以为路子清不会拆台,但没想到他根本不给自己机会澄清一切。

      路子清冷冷一笑,又转头对莫华蓉道:“夫人,这木牌虽然不会唤你为娘,可至少在你心中,仍可让他唤你为娘。夫人,可要好好保管,若不然他朝有日,木牌换做了人,可就不是如你这般,想要怎么说便怎样说了。”

      上官云峰闻言,面露怒容,一把拉开路子清的手,道:“子清,你所言太过分了。你不要忘记,我娘也是上官云清的娘。”

      路子清“哈”一声笑开,甩开上官云峰的手,冷冷道:“是么?那又如何?我只知晓,我娘只有一人,早已死了,如此足矣。”

      上官云峰一呆,不知如何接口。

      路子清又是美目一横,扫向挂在墙壁上,那副自己送来的贺礼,他冷哼一声,走上前道:“子清不请自来,也是受人所托。如今再厚颜留下,怕只会让列座各位更加不痛快。这份贺礼,怕是放在这里,也是碍眼。”说着,便伸手要取画卷。

      上官邢一怔,想到他来时虽是百般别扭,却也看得出那浅浅的欢喜及期待,那幅画虽是慕容昊轩所选,但他肯送来,又不曾反驳,便是承了这份情谊,认了自己同皇上暗中安排的这一切,可如今要取走这画,分明就是当今日一切不曾发生。他又如何舍得?

      上官邢急忙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道:“子清,何必如此,一切好说。”见他不语,冷冷看着自己,上官邢忙道:“并非你不请自来,我确实有请你,只是请帖未送至正确地方。”
      路子清趣味的“哦”了一声,唇角勾了勾。

      上官邢又道:“这贺礼我很喜欢。”

      路子清闻言,撇开了脸,淡淡道:“是么?”上官邢见他好似软了态度,忙道:“自然。”说着,伸手上去碰触画轴。可谁知就在他触碰到画轴底端时,忽然听到“撕拉”一声,那画卷竟从中间断裂,下半段瞬间掉在了地上。上官邢登时面色大变,急忙抬头去看路子清,只见对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画。

      上官邢怒不可遏,怒道:“去将管家唤来。”下人闻言不敢耽搁,急忙跑了下去。

      路子清却忽然笑了起来,看向上官邢,道:“大人何必动气,既然有人能将云清公子请来,便能将这画卷捣烂,大人要查,也不急于一时。毕竟今日是大人大喜之日,动怒总是不好。”

      上官邢听他好言劝说,心下暗道:纵然他对我诸多不满,也仍是血浓于水,关心与我。于是面上也缓和了不少,强笑道:“说的不错,难得一家团聚,实在不该动怒。”

      路子清又是一笑,道:“既然如此,子清也就不打扰了。”

      上官邢却对他这突来的请辞,弄得一愣,怔怔不知作何反应。路子清上前一步,将破损的画卷从墙上取下来,又从地上捡起另外半截,收于手中,道:“上官大人,子清虽是出身低微,但也不是不知廉耻之辈。”

      上官邢一愣,困惑道:“子清,何处此意?”

      路子清道:“大人若是不喜欢这份礼物,大可以直说,不必要这般安排,可惜了一副真迹。”
      上官邢又是一呆,忙道:“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他怕路子清不信,忙道:“我一定会差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答复。”

      路子清笑道:“答复,子清已经心中有数,就算大人唤来管家,甚至是所有的下人,大人一句话,便代表了全府上下,不是么?”

      他话一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这话分明是暗指今日一切都是上官邢有意安排,目的自然是羞辱他路子清,而所谓对峙,还不是上官邢一句话,他说黑便是黑,他说白便是白。这话虽然有理,只是一来众人不认为上官邢是这样的人,二来,纵然是,这话也没有人敢当着主人家的面讲。

      路子清虽平日孤傲,但却极会审时度势,如现在这般大胆挑衅,却叫认识他的众人都为之一惊。
      上官邢更是百口莫辩,这件事确实与他无关,但如今说了,路子清也不信。再看旁人,皆是不敢置喙,却也不敢直视他,分明是对自己方才那番话保留了态度。他更是惊疑不定,不明路子清态度为何忽然如此尖锐。

      上官云峰见母亲被他讽刺,父亲如今被他抢白奚落,心中更是怒气难消。且不说他俩人情意纷繁,当中恩怨难解,单说路子清这番对父母不敬,便已是不孝在先,他为人兄长,也不能见他如此下去。于是眉眼一竖,怒道:“路子清,你怎可如此不明是非,颠倒黑白。爹既然说了要给你一个答复,便定会查明真相。”

      路子清被他一吼,先是面色一沉,眼神不住变换,最后却是微微一笑,好似对他的咒骂毫不在意,只是笑道:“我确实是不明是非,上官大人是贤人,上官夫人是善人,他们的话自然都是真的,无需查证。是子清枉做小人,公子又不是第一日认识子清,子清这般小人心性,公子不是早已知晓了么?”

      上官云峰和路子清之间,世人皆知。这二人情深恩重,彼此相识多年,当年上官云峰为见路子清一面,雪夜苦侯三日,更是传为佳话。更有传闻,上官云峰对路子清的要求从不曾违拗过半句。但如今众人眼见上官云峰怒斥路子清,而路子清又毫无表示,涎面而笑,更觉两人关系扑朔迷离。

      上官云峰听了路子清的话,也是怔愣不已。

      路子清却转过头,看向上官邢,道:“上官大人,你我之间,尚有一个约定,不知大人还记得么?”

      上官邢想起路子清曾说过,若要他回返上官,便要为他母亲正名。只是之前不提,上官邢以为他早已放弃,现在闻言,他却是一惊,他所说之事,毕竟是上官家的家丑,而且方才莫华蓉一番说辞,早已是……

      他想到这里猛然一惊,豁然明了路子清为何突然之间态度大变。

      他惊道:“我……”

      路子清微微一笑,道:“子清多年疑虑,方才夫人已解释的真清楚。看来大人与我的约定自是不能达成了。”

      上官邢一惊,便要反驳,可刚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一时挣扎,便是一时寂静。

      路子清等了片刻,见上官邢无话可说,自嘲一笑,道:“大人无话可说,那子清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罢,转身欲走。

      上官邢猛然一惊,开口便道:“且慢。”

      路子清此刻已走到莫华蓉身侧,闻言停住脚步。上官邢带了一丝期待,颤声道:“你不留席了么?”

      路子清轻笑一声,转眼看向莫华蓉,见她依旧紧攥着那排位,眼神却定定的看着自己,他勾了嘴角,扫过自己的灵位,道:“只怕席间已无我的座位了。”说完,他不在看莫华蓉,转身冷了一张面容,撒了一身寒江,在众目睽睽之下,迈步便走。

      柳思霁在一旁看的分明,当路子清背过身子的一霎,挂在脸上的笑便彻底冷了下来,目光如剑,是寒了心的恨,神色如冰,是受了委屈的怨。他心头一热,不待上官等人反映,一抱拳道了声“抱歉”,便追了出去。

      上官邢怔怔看着两人走远,只觉心下一片寒冷,空了一般的难受。再看向那空无一物的墙,只觉之前的和气好似梦一般。他正满心黯淡,却听一旁华阳王唤了他一声。他猛然醒悟,想到在座好友,皆是为他大寿而来,只好强打起精神,招呼起来。

      上官云峰也从懊恼中回神,一边担心路子清,一边招呼客人。方才那一幕好似一道插曲,过去了便无人再提。

      唯有莫华蓉神情不稳,只好让下人扶了下去,手里还一直握着那灵位,不发一语。回到佛堂,她阴冷下目光,看着手中的灵位冷冷一笑,哼了一声,便将它随手一扔,丢在墙角。唤来小厮,重新打理了一番,寻了上官云曦一起入席,好似路子清从未曾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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