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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首度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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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华蓉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转身,向身后跟着的两对少男少女嘱咐一句,那四人手中拿着八件佛门法器,行了个礼,向另一边的佛堂走去。莫华蓉带了贴身丫鬟,向两人走来。上官云峰立刻松开了手,路子清眼神微眯,退开半步,嘴角微勾,脸上一派淡然疏离。
莫华蓉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路子清一番,眼露疑问看向上官云峰,问道:“云峰吾儿,这位是?”
上官云峰面露尴尬,路子清却是心底冷笑,她岂会不知自己是谁?扫了一眼上官云峰,径自拱手行礼道:“在下路子清,今日叨扰,不曾向夫人见礼,还望赎罪。”
莫华蓉一脸恍然,笑道:“原来是暮颜楼的路公子,久仰大名。”
路子清皮笑肉不笑,道:“不敢。”
莫华蓉打量一番路子清,道:“常听人提及,暮颜楼的无双公子是何等的风姿卓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路子清亦长身而立,道:“我也常听旁人论及,上官夫人潜心佛法,日颂佛经,为天下万民祈福,正因夫人之宅心仁厚,才可保我苍朝世代安宁。”
莫华蓉浅笑道:“公子说笑,我不过是一介妇道人家,如何能左右世道,只是研习佛法,自在清心自得,与旁人无关。”
路子清略作思索,点头道:“确实是清心自得,求的心内安然。”
莫华蓉微微一笑,才道:“今日是老爷大寿,公子特意前来贺寿,怎会来到这等偏凉地方?”转头又对上官云峰责备道:“云峰,你也真是,即与公子交好,便该带他四处走走,怎么来到这偏僻地方,若是传出去,还叫旁人以为咱们势力看人,不懂待客之道。”她声音严厉,上官云峰忙低头称是。
“主客”之分,“势力”之语,字字句句道明身份,宣誓主权。路子清听了,心下冷笑,再看上官云峰低头服软,两人一副母严子孝的样子,更觉心下作呕。于是,摆手说道:“夫人责怪的错了。”
莫华蓉“哦”了一声,转眼打量路子清,等他解释。上官云峰却怕他乱说,急的大声唤道:“子清。”
路子清对上官云峰充耳不闻,道:“适才我与上官大人在前厅会面,当面奉上贺礼。之后,是上官二公子带我游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此处,眼看此处景致与旁处大不相同,所以子清好奇,便多做了停留。”
莫华蓉又是疑问的“哦”了一声,问道:“那如何不见我儿云逸?”
路子清微微一笑,道:“二公子去了前厅迎客,”他见莫华蓉微微挑眉,抢先说道:“大公子如同夫人一般,寻至此处,惦念我一人孤单,所以特意相陪。”说着,眼中带了点点感恩,又有几分柔情扫向上官云峰。
上官云峰看的一呆,迎向莫华蓉询问的眼神,路子清所言与事实全然不符,他却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嗯”了一声。
莫华蓉眼神微变,随即又立刻恢复原样,缓缓道:“我非是寻人至此,而是因为有法器要请回佛堂。公子切勿误会。”路子清颔首,莫华蓉又道:“公子与云峰相交已久,自是情谊不同旁人,只是……”她话锋一转,面容带了几分严厉,道:“此处是上官家的祠堂,外人即使是客人,也不该随意靠近。”
路子清听她再次言明亲疏,只是微微一笑,懂事的道:“子清明白。”随即也是话锋一转,眼中减了笑意,道:“祠堂,子清自是没兴趣,只是不知道,这边的院落莫非也是外人进不得么?”他收敛话意,随即面露歉疚,道:“若是如此,岂不是子清要害二公子知法犯法了。”
莫华蓉定定的看着他,路子清又道:“适才但觉此路曲径通幽,确实不凡。所以才同二公子一同入内,那小院当中确实是布置精致,所用的材料皆非凡品,单说那棋盘棋子,就知晓大人布置花费了多少心思。”
莫华蓉虽是一言不发,面色如常,但路子清仍可看出,她在聆听中,几次面色僵硬。
路子清面露几分惊诧,挑眉道:“莫非这是大人特意为夫人准备?”莫华蓉闻言,终于忍不住眼神一沉,路子清忙低转了头,露出几分窥视了旁人私事的不好意思,低声道:“大人与夫人鹣鲽情深,一直为天下人传送。我听闻夫人久居佛堂,这院落建的如此邻近,定是大人为了夫人,一片真心。这等情意,真是让人羡慕。”
莫华蓉面色微沉,不发一语。
路子清却一脸恍然,忽然告罪道:“子清一时不知,贸然闯入,还望夫人恕罪。”说着,一揖躬身赔罪。
莫华蓉面色几番转变,僵笑道:“公子不必如此,这院子荒废已久,最近老爷才心血来潮,做了一番整理而已。并不是什么重要所在,也无特别心思。”她微微一顿,解释道:“上官府宅当中总是荒废一处,太过浪费,倒不如修葺一番。此处深幽,便当是避暑,忙里偷闲之处也是好的。云峰,你说是吧?”
上官云峰看到莫华蓉的眼神,不及多想,道:“是。”随即惊觉这院落何用,路子清早已一清二楚,根本不是避暑所用,而是特意为他修葺。于是忙看向路子清,果见对方别有涵义的瞥了自己一眼,似嘲似讽,随即立刻恢复了满眼笑意,看不出半分破绽。上官云峰只觉得心底叫苦,母亲同子清两人唇枪舌战,若是不知其中奥妙的人,只当是平常对话,可他听着却是心惊胆颤。一方怕母亲含沙射影,刺激了子清,一方又怕路子清言语犀利,伤害了母亲。他左右端详,只见两人皆是一脸笑容,却又全无笑意,看得他背后阵阵冷汗。
上官云峰怕两人一言不合,闹将起来,趁着有了插话之机,忙道:“子清来者是客,自不好怠慢,更何况此时怕是也有不少客人到了,母亲,你我为主,还是去前厅更为合适。”
路子清暗暗冷笑,“主客”之分出自莫华蓉之口,他只觉得厌恶,但此刻出自上官云峰之口,就叫他觉得愤怒。阵线分明,他是外人,而他们母子才是自己人。
莫华蓉点头道:“我儿说的极是。”说罢,看向路子清,似在征求意见。
路子清收回满心愤然,微笑道:“子清自当客随主便。”
方才置放法器的四名少年少女早已回来,候在不远处的岔路上,等着几人。莫华蓉走在最前面,路子清紧跟其后,上官云峰默默跟在最后。三人离了小路,上官云峰便上前站到了莫华蓉身侧,扶着她手臂,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路子清只是扫了他俩人一眼,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莫华蓉似想起了什么一般,道:“上次公子救了小女,在府内修养,我却是一直虔心佛法,没能当面道谢,还望公子见谅。”
路子清道:“不敢,路见不平,身为男子,理所应当。”
莫华蓉点头道:“只是那一日,累的公子旧疾复发,我心中一直歉疚,好在公子如今早已康复。每每想起,若是那日公子真有什么,以公子在天下的威名,怕是上官一家也要成为天下的罪人。”路子清不明所以,不置一词。莫华蓉又道:“公子的聪慧无双,当日听闻公子不顾自身险恶,为小女抵抗恶人。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路子清正色道:“还望夫人指教。”
莫华蓉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我也是为人父母,自然知晓这当中牵挂。若说公子当日,如我儿云峰一般,手可握三尺青峰,一夫当关万夫莫摧之势,公子挺身而出,自是当为。但公子并非武将出身,也不曾习武强身,又加之宿疾在身,公子当日之举动,确实不智。”路子清闻言眼神微变,却仍是压下怒意,垂目道:“夫人所言甚是,当日子清确实思虑不周,行事鲁莽,自不量力。”
上官云峰见状,忙唤道:“娘。”
莫华蓉轻笑道:“我也不是指责你,而是天下父母心,我想公子的父母若是知晓此事,定会心疼万分。公子还是应该为了亲人,好好善待自己才是。”
路子清轻笑道:“子清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不像上官小姐,有父母牵挂,有兄长疼爱。”
上官云峰听得心酸,一脸心疼,道:“子清……”眉头微皱,接道:“你岂是无父无母,又怎会没有兄弟疼爱?”他想说自己便是你之兄长,日后自会百般疼爱。只是话没说出口,便被莫华蓉打断。
莫华蓉牵起路子清微凉的手,柔声道:“你这孩子确实令人心疼,你若不弃嫌,日后便当我为你母,如何?”
上官云峰闻言错愕,却又立刻满心欣喜,母亲这番说辞岂非已是接纳承认子清?想到此处,他忙看向路子清,目露期待,权当这是个契机,令两人修好。
路子清心下也是一呆,随即那颗九转玲珑心就转个不停,之前言语中句句内外分明,如今却又刻意示好,路子清一时不明她之用意,但想到要认贼为母,却是心底一万个不愿意,万万个不可能。
他淡淡一笑,扯回了自己的手,拢在袖中,道:“夫人好意,子清心领,但子清身份卑微,高攀不起。”
上官云峰神色立变,皱眉道:“子清,你为何……”
莫华蓉厉言打断他,道:“云峰,既然公子不愿意,何必勉强。”
路子清心下冷笑,原来她早在等着自己拒绝,果然做作。只是,那又如何?再看上官云峰一副有话要说却不能说的样子,更是不耐。
莫华蓉转头对路子清,道:“英雄不问出处,苍朝能有今日之安定富饶,公子功不可没,何必妄自菲薄。”
路子清道:“夫人足不出户,日颂佛经,却也能对外面之事,了解甚多,子清真心佩服。”
莫华蓉笑道:“我虽是足不出户,但大宅之中,难免口舌,更何况,他们兄妹三人对公子都是推崇万分,自是听了不少关于公子的传言。”
路子清笑道:“既是传言,不可尽信。”
莫华蓉点头道:“确实如此。”她面色微微一整,接着道:“像公子这般人物,自是天下人谈论的中心,传言自然少不了。但同样,上官家世代为官,辅佐皇上,若论传言谣言,也是不少。”边说,面露忧愁。
路子清道:“事实胜于雄辩,谣言止于智者。夫人不用太过担心。”
莫华蓉闻言,脸色稍作齐缓,点头道:“公子所言不差。”
路子清微微一笑,道:“不知夫人心中有何疑虑,我知晓夫人对外面消息不缺渠道,但若夫人心有疑虑,不妨说与我听,好过憋闷心中。”
莫华蓉眼露安慰,道:“与公子对话,便觉外面所言公子的好,不足真实之千一。”路子清忙道:“夫人过奖。”莫华蓉接着幽幽叹了口气,此刻他们已走回前院,周围下人不少,来来往往。莫华蓉不由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可知晓,大人并非只有三子。”
路子清闻言,心下一震。上官云峰脸色却是大变,唤道:“娘亲。”
路子清扫了他一眼,点头道:“世人皆知,上官大人曾有一子,只是幼年早夭。听闻大人曾经郁郁不欢许久,直到二小姐出世。”他所言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上官邢为痛失爱子,郁郁寡欢一事,只不过是为了寻找先帝遗子所做的烟雾,世人不知,路子清却一清二楚。他口中钦佩,惋惜,心底却是嘲讽,不屑。
莫华蓉点头,也是一脸惋惜,道:“那孩子曾被人称作神童,深得老爷厚爱。只可惜……天妒英才。”
路子清劝慰道:“夫人痛失爱子,但二小姐善解人意,温文婉约,二公子聪慧过人,世人称颂。事隔多年,夫人如今也切莫太过伤悲。”
莫华蓉哀怨的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道:“我自然明白,只是如今却也有人以此来做文章,这般挖人创伤,也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路子清按兵不动,上官云峰却道:“娘亲,这件事父亲自有安排。”
莫华蓉拍了拍上官云峰搀扶自己的手,皱眉道:“安排?我只怕是你父亲思子心切,受了别人蒙骗。”
路子清看了这母子一眼,心知莫华蓉这话分明是说与自己听,分明是刻意激怒自己。他心下冷笑,道:“夫人,关于这件事,上官大人没有同你说起么?”
莫华蓉摇摇头,道:“他定是因为我……”随即淡淡一叹。
路子清“哦”一声询问道:“此话何意?”
上官云峰皱眉唤道:“娘亲。”
莫华蓉不理上官云峰,径自道:“其实这孩童非我亲生,当年老爷有事在外,常年不在家,他之生母便郁郁寡欢,心下也有些想法。之后那孩童日渐长大,样貌可爱,人人喜欢。就连老爷也时常探望,对他百般呵护。也不知他母亲作何想法,却嫉妒起自己的亲儿,后来竟要将他除之后快。”莫华蓉边说,边面露遗憾,道:“那一日,老爷不在府内,我也有事外出,却不想回来,竟是他母亲意欲杀他,两人下落不明。”她幽幽一叹,道:“当时我若是在场,就不会……”说着,她面容黯淡,声音渐弱。
上官云峰为难的看着路子清,这番说辞无论真假,他知对方都不会相信。他只怕路子清怒责母亲,一发不可收拾。
路子清却是面无表情,顿了片刻,才道:“上官大人如此疼爱那名孩童,连他亲生母亲都要嫉妒,夫人难道不会么?”
莫华蓉道:“他不过是孩童,更是老爷亲生骨肉,疼爱本就应该,我又怎会嫉妒?”她看向路子清,片刻定定道:“公子有言,谣言止于智者。”
路子清一怔,随即开口道:“事实也难以改变。”
莫华蓉点头道:“如今这人不知是真是假,但老爷对他之疼爱却是毋庸置疑,我只担心是有心人利用此事。更加上旧事重提,很多人就如同公子一般,对我有所疑问。”
路子清心下一窒,问道:“关于那人是谁,大人不曾提说么?”
莫华蓉摇头道:“大人只提说过今日双喜临门,除了大寿,另一喜听过诸多流言,我也心下有数了。只是不知道此人是谁……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路子清也听闻上官云逸提过,对于自己身份上官邢父子不曾多言,但以莫华蓉的能力,他确信对方自是知晓自己身份,不然对一个访客,不必口口声声“主客”分明,更不必将这家丑如此轻易说出。
他看向莫华蓉,心下却在盘算对方用意,有意激怒无错,两人之间无需试探,但其余呢?莫非是示威?
路子清冷笑于心,道:“相信大人已做好万全准备。夫人不必忧心才是。”
莫华蓉道:“这我自然明白,只不过……”她微微一顿,道:“这么多年音信全无,为何现在回来?想想看,当年他母亲对他又是……”她言下之意便是那孩童该是存活无望。
路子清理解点头,却又说道:“确实在那种情况下生存下来,实属不易。多年无音,也是可疑。这全是那孩子的造化,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是么?”
莫华蓉微微挑眉,道:“公子说的极是。”她又是一顿,笑道:“若是那孩子如公子一般本事,如今也该是顺风顺水。”
路子清笑道:“我可没有什么本事。”
莫华蓉也笑道:“公子说笑,公子这般善解人意,所说之话,句句都得人心,自是旁人人人欣羡,却学之不得的本事。”
上官云峰一愣,唤道:“娘亲。”
路子清也是眼神微变,却又转瞬笑道:“夫人说笑,夫人这般坐于庙宇之中,却知晓天下奇闻,佛门之前一心祈祷,佛门之外忧国忧民,也是天下人欣羡不已,却甚难通明的本事。”
莫华蓉也是脸色一僵,上官云峰见状,责怪道:“子清,什么本事不本事,我娘亲向佛多年,也是为我上官家积福祈愿。”
路子清听他责怪,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莫华蓉拍了拍上官云峰的手,眼神微有得色,扫向路子清。上官云峰却只是担心路子清出言反驳,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却漏看了莫华蓉的神色。路子清看着,只觉一阵心烦,想要开口请辞,只是动了个心思,便听到不远处的回廊上有人开口道:“你们怎么在一起?”抬头看去,却是上官邢,身后跟着柳思霁,两人正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