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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对不起… ...

  •   【六】
      女人静静地站立在窗前,凝视着外面苍白的世界。风雪在空中悬起,粗暴地在软弱的蓝天涂抹上自己的颜色,盖过了一切温暖,岚雪大力地敲打在眼前的透明平面上。安娜合上发酸的眸子,轻呼出一口热气。
      她想流泪,但她知道,所有的液体在流出的一瞬间都会冻结,变成与窗外飞舞的晶体所相似的物质。
      当他们还只是孩子的时候,也曾在这样的暴风雪下相拥取暖,她与娜塔莎相互握住对方的手,然后,那个男孩就会解下自己送他的围巾,围在三个人的颈上,张开怀抱,把自己与姐姐妹妹抱在一起,分享仅有的温度。
      隐忍太久的心疼化为咸湿温热的液体肆意地冲出来,出乎意料地没有在冷气中凝结。安娜用双手大力地捂住嘴,强迫喉中的咽呜回去,她有些无力地弓起身子,双肩因悲伤而抽动着。
      她恨自己无能为力,无法去帮助那个正出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斯拉夫男人。休克疗法,一定会很痛苦吧。她想,但是我却连帮你完成最后的梦想都做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万尼亚,我无法完成——”
      1992年1月,瓦良格号停工。

      同年,六月。
      高大的年轻斯拉夫男人卷起半截袖子,把围巾脱下来打在一旁的木椅上,拿着一把大剪刀便走下了花田。他仔细地挑选了一朵开得正盛的向日葵,然后小心翼翼地在花茎适当长度的地方一剪,他把剪下的花抱在左手中,又继续选着花。初夏的暖阳洒在男人修长而结实有力的身体上,在白衬衫覆盖下胸前与小腹处紧实的肌肉变得若隐若现,露出了的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长指和手臂上透着一层薄汗,另男人显得更加英俊而性感。
      他采了一大把开得灿烂的向日葵,回到家后,他又用丝带把长长的花茎束在一起固定好,再放进花瓶里养着。
      他很开心地歪着头注视着花朵。他加到那么好看的向日葵,一定也会很高兴,会不会煮饺子给我吃呢?他想到这里,不禁笑得更开。万尼亚就要生日了,耀他一定会——
      突然,笑容凝固在男人俊秀的脸上,慢慢消失不见,思维与记忆互相摩擦,卡住了,因为后者整整丢失了一大截。
      疼痛从颅内深处蔓延开来,像是钢爪一般拉扯着脑中的神经,男人痛苦地抱着头,他呻吟着站起来,但却脚上一软而险些跌在地上,男人有些勉强地扶着桌子。
      他好像听到脑海里有个人在叫他,那个人的声音温和而中性,他问,万尼亚,万尼亚,你冷吗?接着他又在痛苦之中,朦朦胧胧地见到,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中式长袍,左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万寿菊,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对方带着哀伤的话语。
      “再见了,伊万…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走完就可以了……”
      他的世界一瞬间变得空白,他放下抱头的手,弓着背,身体因生理与心理上灼烧般的扭曲而颤抖。
      是谁?他问自己,那个人是谁?
      他抬头,盯着眼前的向日葵,突然觉得有什么丢失掉了。他努力回想自己之前在干什么。花,我为了什么而采下来?我是不是想要让那个人觉得开心?
      那个人,是不是叫“耀”?
      他是谁?
      脑内关于这一切的皆是空白。
      他感到莫名的烦躁,他好似一个疯子般在这里唱独角戏,却一直被人蒙在鼓里,被世界,被所有的人,被另一个自己。
      他像一只野兽,失控地把花瓶甩在地上,又把椅子直直的锤在桌子上。他感到体内有个疯狂的念头在滋长,叫嚣着命令道:
      “摧毁它们——”
      他便又更加用力地往物体上砸去。
      破碎的声音惊动了房外的保安,他们迅速地冲入屋子,制服了发狂的男人,随后赶到的医护人员熟练地在男人手臂的血管上扎针。
      一开始剧烈反抗的男人慢慢地停下了动作,最后颓然倒在保安们的夹持之中。
      “还让不让人活了,”一名保安厌烦地将男人拖到床上后,开始发起了牢骚,“如果他不是我们的国家,我绝对揍他一顿,真是的…这个月都第五次了……”
      一旁的医生收拾着手中的药箱和地上七零八落的残骸,“没办法,他也很痛苦,他可是为了我们这些人民而被迫去忘记那些岁月啊。”
      “是啊…连自己最爱的人都要忘记。”

      1993年。
      当安娜看到那个原本高大建俊而如今只剩消瘦疲惫的斯拉夫男人从飞机上走下来时,身体本能地抖动了一下,随即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悲伤。
      男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般,静静地跟在上司身后与别人握手。他见到安娜时,愈发笑得开心,男人眯起紫色的双眸,走到女人面前。
      “姐姐~☆”
      安娜的心一紧,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欢迎你,万尼亚。”
      接见仪式完毕,她陪着上司出发去会面,一路上却再没见到斯拉夫男人的身影。
      “万尼亚呢?”她问上司,但上司只是轻叹道。
      “这次的会议,提及了太多‘过去’,而且还有那艘船,他不能出席的。”
      “因为‘休克疗法’,对吗?”
      “没错……”
      似断似续的语句语音消散在过于安静的车厢中,安南垂下眼帘,一个决定见见在心中成形。
      “上司大人。”
      “……嗯?”谈话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被续起。
      “我不知道它对万尼亚来说代表着什么,是荣誉,是伤痛,还是打破现时平静的石子,又或者只是拿来打压琼斯的棋子?但我觉得现在,那孩子……”
      “安娜。”
      “是?”
      “如果这次协商不成功,就把穿留给那些创造它的人吧。”
      安娜惊讶地抬起头,对上上司温和的双眸,不由眼上一热。
      “谢谢……”
      1993年,俄乌多次协商无果。
      两年后,乌克兰将瓦良格好的命运交给造船厂。

      1995年,冬。
      王耀有些昏昏沉沉地在床上睁开眼,转到动僵硬的脖子,看向窗外,帝都的艳阳照射在飘然而下的晶体上,预示着又一个无梦之夜的过去。
      他拖着还没完全从疲惫中苏醒的身体下了床,指尖在触碰到枕边的红旗时不由一顿,然后抓起它放在嘴边轻吻。这是他这四年来每一天的习惯,从1991年的深冬开始养成的习惯。
      推开卧室门的一瞬间,王耀差点大声叫出来——一条青龙悠然地飘浮在半空中,最诡异的还是这条龙正围着围裙拿着抹布打扫房间做人妻状。
      龙见到耀呆呆地站在门口,便呼地一声从空中站到地面上,变成一位身穿古装围裙长着一对龙角的长发美男。他咻的挪到耀身边,一脸小媳妇的样子,让龙君不禁汗颜。
      “耀~刚起床呢,快去刷牙洗脸,饿不饿呀?我给你去准备早餐~要包子还是小粤送来的点心啊……”
      “你来干嘛。”王某人学自家老弟面瘫脸。
      “哎呀哎呀~听泽民①说你最近太操劳了,所以就过来做做保姆;啰~”
      王耀在某条龙极度死蠢的笑容下走进了卫生间,脸部抽搐着完成了梳洗。出来的时候便看见某条龙依旧死蠢地把早餐端上桌子再把自己按在桌旁的椅子上,并且塞给自己一杯热水,还要特傻地看着他喝下去。
      龙君用极度不信任的眼神看着青龙在自己旁边入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王曜同志~”
      被称作曜的青龙托着腮盯着耀,然后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心疼你呢。刚快回来了,你就忙得找不着北。”
      “快吃吧,小粤家的点心冷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王耀感到有什么感情想要翻涌而出,他埋头装作专心喝粥。眼前的男子是见证着自己诞生成长再在浴火后重生的人,多少年风风雨雨,他都陪着自己挺过去了。当年家里混乱不堪的时候,自己竟然把他当作牛鬼蛇神,往死里斗②……
      雾气蒙住了双眼,王耀再也受不了那粥的热度,呛得咳嗽起来,一旁的曜见状,立马上前拍拍耀的背。
      “慢点吃啊,别噎着啊!太热了是不是?我给你吹吹……”
      王耀红着眼一勺一勺地吃掉曜仔细探过温后送到嘴边的粥,突然,青龙开口道:
      “明天安娜跟着他的上司来访问,泽民叫我跟你交待一下详情。”

      ①泽明哥哥,大家想想那个时候耀家上司是谁~
      ②那段时期就是大名鼎鼎的内乱啊!文化内啥啥啊!!【内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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