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小村庄与真相 ...
-
当日午后。
沙杰斯骑上了一匹深棕色的马，他伸手将自己浅蓝色魔法袍的兜帽戴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的样子，然后调转了马头沿着驰道离开了安塞。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非常晴朗，阳光很是刺眼，简直到了一种让人觉得晒到全身无力的地步，而这种状况在午后时分也显得更加严重。不过幸好法师的兜帽大都很大，足够隔绝眼部以上几乎所有的光线，而这确实让水色头发的青年感觉舒适不少。
高挑的青年骑着马，用不慢的速度赶路，在不到一个小时以后就沿着来时的驰道到了索内亚森林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浓厚水、风元素，沙杰斯只稍微顿了一下后就进入了森林的阴凉之中。
明显的凉爽让青年的精神一振，刚刚的燥热瞬间就变得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一样。
拿出纸和黑石碳笔，发动魔力估测了一下时间。沙杰斯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要在天黑以前顺着那条支路找到那个村庄。当然现下的时间还算早，骑马的速度也必然比当时马车的速度能快上一点，但是黑夜里还在满是风雕的地方徘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这点沙杰斯还是明白的。尽量早点到达目的地还是必要的。
心里怀揣着对弗兰卡死因的怀疑，水色头发的青年此时本来应该在悠闲地整理东西或者买纪念品，然后准备好在晚上踏上回程的飞艇。然而现在沙杰斯却已经把那票当成了一张废纸，自己骑着马踏上了调查的路。
远远就从头顶高大森林的树叶缝隙中看到远处渐渐接近的山脉，没过多久骑着马的青年就来到了山脚，那里是一片稍微宽阔一点的，被树包围的空地——水色头发的青年只是微微侧目后就策马继续前行，并没有在曾经遭遇埋伏的地方停留。
在踏上山路的那一刻沙杰斯停了下来，为自己加上了“静音”的魔法。而后他从戒指中拿出地图，再次确认了路线——在这段山路临近最高点的地方有一条支路，顺着这条支路可以到达这山脉中的一片小型平原，大概有半山的高度，在那片平原连接着驰道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的村庄。
那个村庄就是青年此行的目的地。
抬眼就是几天前让他耗尽力气对付大鸟的地方，那蜿蜿蜒蜒的山路一直延伸到山脉深处，缺少了树木的遮挡，那片地方也被阳光照射的甚至泛着热气。沙杰斯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赶快出发吧。
最后他抬头看了看那刺眼太阳的位置，挥起马鞭向山里进发。
当沙杰斯骑马通过了原来刻有召唤风雕魔法阵位置的那个悬崖，之后再行进了半个小时左右，他终于在夕阳洒下它的橙色光辉之前找到了那条支路，并走了上去。
对应着地图的指引，没有2个小时青年就沿着没什么起伏的路段来到了一片平整的草甸上。这片草甸身处在众山之间，远处还围绕着高大的森林，说实话这种景致的确比较难得。
沙杰斯在向驰道前方远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橙色的天空、远处灰色的山脉和森林，还有不远处的一个看上去规模并不算大的村庄。
“是那里吗。”
此时已经是黄昏，暴晒阳光的荼毒已经不再明显，水色头发的青年将兜帽拿下，对着手中的地图确认了一下，然后他下马，叹了一口气并向前方的村庄走去。
骑了整整一下午的马，曾经被软禁了那么久、本来就不是那么健康的身体此时酸痛到不行。不过姑且现在的情况还是补偿了青年——毕竟他顺利地在天黑以前到达这里了。
用双脚在地面上了走了几百米以后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沙杰斯牵着马匹进入了村庄。
走在村庄中心的驰道上向两边看着，沙杰斯发现这个村庄的规模虽然的确算不上大，但是应有的商店确实一应俱全——准确来说是给佣兵们准备的商店。用不了走多久就看到了村庄另一边的尽头，沙杰斯停下了脚步，在他想要四顾寻找一个旅店下榻的时候，一抹暗红色却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些微惊讶地看向武器店边上那个有着红色招牌的屋子。
连这种地方都有佣兵公会吗？
青年若有所思地四顾，在工会对面就有一家白色的酒馆。暗暗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沙杰斯将马牵到了酒馆的后面，然后向对面的公会走过去。
虽说是来找找线索，但是实际上也纯粹凭借自己猜测，沙杰斯说实话对于来到这里以后要怎么打听下去这件事情都没有决定好。当然了，如果一直没有线索的话自己也不可能就一直这么待下去，在安塞那边的战火波及这边以前自己当然要早早撤走——而青年估计现下安塞那边的局势应该已经很是紧张了，估计只要两个势力的任何一方忍不住动手，这个围绕王座的战火就要燃起——当然，在沙杰斯看来那也是用不了两天的事情。
如果说是在短时间内打听事情找线索什么情报什么的，佣兵工会绝对是不二的选择。
“叮铃”
沙杰斯推开木制的重门，门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了响声。屋内意外的十分安静（这完全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公会吵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斗殴起来的样子），几个木制的小桌前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人，沙杰斯走到柜台前，在台前的女性要求之前就把自己的佣兵证明拿了出来放在台子上。
“……”还算是年轻的女性低下头辨认清楚，而后她抬起头一脸笑意地公式般表示了欢迎，“‘D’级的沙杰斯.依斐洁林先生，欢迎您来到拉尔曼村，请问有什么我能为您服务的吗？”
女性说着，就像其它地方的公会一样，拿出了一个酒杯为沙杰斯倒了一杯免费提供的蜂蜜酒。
水色头发的青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公会提供的酒才特有的那种甜腻到死的感觉不禁让他各种熟悉，但是实话说却并不喜欢。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偶然的。说实话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在这么小的村子里也有公会才进来看看的而已。”
沙杰斯语气平淡地回答。
对方的女性理解地笑了：“您不了解也是平常的事情。这里是鲁尔山脉地区中唯一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虽然看起来规模很小的样子，但是平时也会有很多来猎魔兽的佣兵或者旅行家冒险者。还有，这边的小型平原因为地势比较高，温度也低于安塞地区的其他地方，更加适合牧草的生长。所以平时偶尔也会有都城的贵族专门来这里，把这里当成专属的马场。”
“所以公会才决定在这个地方也设立一家的。”
马场？
沙杰斯端着杯子的手不自觉顿了一下。“马场”这个词隐约在他心里停了一下，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下去。
“贵族？”青年向四周看了看，“现在这里人也不多的样子啊。”
女性闻言摇了摇头。
“最近的人是少起来了。贵族的话经常会有人来玩呢，比如近两个月来公爵就总会到这边的马场。”
“公爵……大贵族也一样会特地跑来这边吗？”沙杰斯顿了一下，随即挂上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就是塞尔南菲丝家的公爵啦。那个与什么事情都不做的国王不同的、几乎把什么政务都处理了的大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塞尔南菲丝公爵。
沙杰斯迅速联想到了公爵那日在城堡中愤怒地谴责部下的无力时所说出的话——他曾经表示过自己当时刚从马场赶回。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就是指这个马场，但是这一切似乎已经对上了一些。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明明是说着伟大的贵族常来这个小村子的事情，女性的面部表情却没有那么好。这让沙杰斯感到有些疑惑。
“怎么？贵族来了不应该是增加人气的好事吗？”
女性的接待闻言叹了一口气：“不只是贵族，那位大贵族在民众的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呀！”
接着女性闭上了嘴，没有继续说话。
等待着对方明显没说完的内容，沙杰斯意识到这之后可能有什么不太好说的内容。直觉感到这内容很可能和自己要查的东西有一定的关联，沙杰斯犹豫了一下，继续试探。
“‘按理’？”
女性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是一脸无奈。一开始她并没有接下青年的话，但是沙杰斯保持了自己适度的疑惑和好奇一直询问地看着自己，接待的小姐终于放弃一般叹了一口气。
“唉。是啊。前些天的时候、嘛，就是公爵上一次来这里的马场的时候，在那边发生了好大的一场爆炸……说是爆炸什么的，其实也就是贵族之间那些说不清楚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从侧面也证实了现在那些流传的‘大贵族不合’的传言什么的，最近大家都不来这里了，一些来这里做生意的人也准备就在这两天回去费莲娜避避什么的。”
“……说到那前几天的袭击，这边的人反而都不怎么乐意提起了。规模很大的样子，到现在还被公爵的人隔离着，外面具体也看不到情况。所以才说就是大贵族也才有贵族间特有的麻烦啊。”
“‘隔离’？为什么要隔离？”沙杰斯不动声色地沉下目光。
女性的侍者一脸无奈地看了看他：“呀，这种事情说实话不太想说呢，会显得我们这里很不安全不是吗？不过既然你是工会的人，况且都说到这里了，告诉你也无所谓吧。”
这么说着的侍者却是一副自己想倾诉又不太好说的纠结样子，她倾着上身凑到沙杰斯边上，小声地说：“说实话啊，那天的袭击，我们这些一直在这里的人，虽然不是亲眼看着的，但是发生的时候也都察觉到了——你别看我只是一个接待，身为工会的人这样的眼力还是有的。那么大的魔法波动，全部是各类的究极魔法啊，即使在远方看着也是相当开眼界了……”
“啊、不对，我是想说，本来以为像那样的攻击下公爵是绝对活不下来了呢。这件事情让我这边的人足够提心吊胆了。但是没想到，居然在那之后、也就是三天以前皇都里居然传来了公爵去参加皇室舞会的，还引发了同路特公之间的口角什么的传言，让我们一瞬间就放下心来了——虽然是这么说，这次的‘危机’多少算是过去了，但是以后像这样的事情果然还是不要发生的好啊。”
年轻的女性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知道的情况，然后叹息一般摇了摇头。而沙杰斯的脑海中则是浮现出了公爵的形象——红色长发，脸很不错，路特公爵的政敌。
那天守在那个地方的杀手们原来是冲着公爵去的？
可是从时间上来看又似乎对不上。如果那天那帮人是专门跑来马场袭击公爵，而后为了二次保险在出山口那里也下了埋伏……无论怎么说，公爵也不可能拖到两天以后几人去拜谒时才“刚好从马场赶回来”啊。
“诶？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沙杰斯讶异道，“你说的这些是在哪天？我在王都那边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那当然是不会听说这种事情了。在这几天公爵的人还特地来休整过，甚至法师队的人把那边的地方都特地用禁制封起来了呢。”女性思索了一下，“嗯、时间的话，也就是6、7天以前的事情吧。”
听到这样的话沙杰斯的表情完全沉了下去。
在这之后他又同接待的小姐随意聊了几句，在天色完全黑下来、公会几乎准备关门的时候才离开，然后走进了对面的酒馆。
6、7天以前，虽然接待小姐的记忆有点含糊，但是那不就正好是他们一行人路过森林的时候吗？如果说那群人真的是在等待杀害公爵的话……其实这些也是说得通的。
沙杰斯本来还在心底奇怪，究竟有谁能值得路特公爵如此安排，甚至不惜对于误入的旅人都赶尽杀绝——当然，这个旅人中还有一名贵族。杀害贵族的可不是什么好的罪名，这种罪名足足可以扳倒一个大贵族主。路特公爵当然知道这些，但是他的手下为什么能做出明明知道对方只是路过的贵族、却还毫不犹豫下了赶尽杀绝命令的决定？
因为他们本来等待的那个、预期即将就要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个就是这名小贵族依附的贵族主——塞尔南菲丝大公爵。灭掉自己敌对势力最大的头，这件事情确实足够路特公爵冒险。而对方要是死了，对方手下依附的小贵族们就完全变成了一群蝼蚁——不足为惧。随意杀一两个还有什么问题呢？
从接待小姐的话来看，路特公爵手下的那个由究极魔法师组成的法师队似乎是此次杀害公爵计划的第一步——先是在马场围剿，虽然不能这样就期望完全灭掉塞尔南菲丝公，但是起码可以削减掉他身边的绝大部分战斗力。
接着第二步是山脉阶段的埋伏，利用群居的肉食性的风雕。而最后才是出山口的、由一个灵魂法师带队的暗杀队伍——而这个阵仗，确实是“配得上”自己多少年来敌对势力的公爵的身份。
伸手接过了房间的钥匙，沙杰斯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在严肃思考事情地上了楼。他在走廊的尽头找到自己的房间，进入以后的下一秒就将门锁上。
事情总算是连成了一条线——如果自己猜测都是对的话。
那么问题就出在了塞尔南菲丝公爵身上。
结果现在聚集疑点最多的反而是公爵那边。
一是从马场逃离的时间和回到城堡的时间对不上、就算他真的从那层层包围中逃离了，他出现的时机也太凑巧了。二是公爵的府邸中、那片被毁的地方沙杰斯只能感受到弗兰卡一个人的魔法波动。三是……这件事情具体下来公爵的受益，这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这件事情甚至能把公爵推上ESON帝国的王座。
——“我是真的想当国王啊、”
青年突然就记起了某个人严肃着对自己说出的话。
沙杰斯将外袍摘了下来的动作不由顿住了。他的脑海中划过隐约的一个大胆的想法，而这个想法让他自身突然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猜想实在是缺乏根据——并且极其地富有想象力。
如果公爵在那时的攻击中其实已经死了，接下来出现的是有一个十分熟悉他的人假扮的呢？
沙杰斯并没有在以往见过赛尔南非斯公爵，只是从公爵现在的形象来讲——无论是身高、身材、还是双红的颜色，除了脸和贵族的做派以外，都跟某些人有一定的重合。
身为灵魂法师的青年还是知道的，世界上存在了一些魔法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虽然头发可以用染色之类，但是瞳孔的颜色却是不可变的，更何况塞尔南菲丝家那特殊的红哪里是一般人能假扮的了的？
如果这么想下去的话，似乎连公爵对自己安危莫名其妙的关心（还特意把自己叫过去送来票）都能解释的通了。
沙杰斯为了自己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愣了一愣，而这看似不太靠谱的想法却越是往下想反而越是有自己一定的可能性。
水色头发的青年顿时有一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
然而这还只是猜测。
虽然只是猜测，这个青年直觉认可的想法还是莫名在沙杰斯心中点起了一丝罕见的愤怒。无论如何，这个猜测也要去证实一下。
沙杰斯想着打开了屋内的魔法灯，在白色光映照下他从戒指中拿出了地图然后打开。整个安塞的周围一半是临近边疆的平原，而另一半就是索内亚森林和鲁尔山脉。
青年沉思了一会，默默在心底把临近边疆的平原地区划掉。最后他的嘴角牵起了一丝微笑。
现在沙杰斯所在的村庄，确实是一个隐秘、又距离王都较近的好地方。隐秘就不用说了，路特公爵自己曾经袭击过的地方，他也应该会放松了警惕。
水色头发的纤瘦青年不动声色地收起了地图，开始打算起这几天在这里做些什么事情比较好。
而三天后，因为王都彻底陷入了战争的ESON帝国大公爵、弗兰尼斯塔.德.塞尔南菲丝，在其将“指挥部”暗中搬到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中的第一个晚上，就在酒馆的房间中意外见到了沙杰斯。
“弗兰卡？”水色头发的青年在呆愣住的公爵能够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抢先说出了这个名字。他带着一脸笃定的表情看着对方，配合着隐约透露出来的怒气，沙杰斯开始了自己的试探。
结果对方果真是一脸震惊、之后混杂上心虚的样子，隔了半晌才十分勉强地挂着笑发出了声音：
“……你、你在说什么？”
平民青年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几乎是下一秒对方就证明了自己判断的正确性的，沙杰斯沉默着迈开步子走近了红色长发的贵族——
然后他挥出拳头对着对方那精致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拳。
“弗兰卡你这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小村庄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