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体贴懂事的烟消云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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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深夜，上弦月洒着微弱的光芒，四面峭壁围成的崖谷中，一条小溪缓缓流淌，鱼儿游曳，水草飘摇，微风拂过，送来缕缕微香。如此月夜，合该有个谪仙般的人物，或执笛，或捧箫，奏一曲织梦行云，笛声清亮，箫声悠扬，伴着微香，婉转流畅。
然而，世上往往就有些不识趣的，偏偏坏了这大好时光，现如今伴着那阵阵微香的，却是一阵响过一阵的口水声，顺着声音找去，竟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火堆，确切地说是火堆上的烤鸽子。
许是盯得时间太长，坐在地上的小女孩抬手揉了揉眼睛，先开了口：“烟消哥哥，这鸡可真小。”女孩一身漂亮的新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两只满是黑灰的手抓着根木棍无聊的挑着柴火，眼睛却舍不得离开眼前的美食。
“云儿妹妹，这是鸽子，你没吃过，难道也没见过吗？”七八岁的男孩穆烟消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可真是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了。
穆烟消口中的云儿妹妹就是穆云散，两人虽是同姓穆，却不是亲兄妹，他们都是被遗弃的孩子，便随了师傅姓，只是他很困惑，师傅为什么叫他们烟消云散？！
云散盯着鸽子，眼睛里满是惊讶：“鸽子？哦，难怪这么小。我只见过长毛的，拔了毛和鸡长的一样啊，没见过，其实我连拔了毛的鸡也只是远远见过……”
烟消抹汗：“那你以前都吃什么？”
“什么都吃啊，不过我觉得最好吃的是烤麻雀。”
“哦？谁给你烤的？”
“一个老爷爷，我以前和他一起讨饭，他经常分我吃的。去年冬天，我们好几天没要到饭，爷爷就想办法抓了两只麻雀，烤给我吃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死了啊。”
“什么？死了？”烟消惊讶。
“对啊，死了，可能是饿死的，也可能是冻死的，我也不知道，后来就被人搬走了。”
“你……别伤心，其实……”
“我不伤心啊，爷爷经常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关键是要安乐死，我觉得爷爷死的挺安乐的，死之前还给我讲笑话呢。”云散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红了，歪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傻笑，她想那个笑话可真好笑……
烟消咽咽唾沫，干笑一声，晃晃手上的鸽子转移话题：“你猜猜我是怎么抓到它的？”
“它饿了，你用虫子诱惑它？”
“你想象力可真好，以为都像你那么贪吃哦……其实是傍晚的时候，我从茅房出来，它就在地上，身上还插着一支箭呢，不知是谁把它射了下来，倒便宜了我们。”
云散嘻嘻的笑，口中道：“这就是爷爷说的天上掉馅饼了，可惜馅饼不是天天有，不然我们只要守着茅房就行了。”
烟消哼哼两声：“人家是守株待兔，你这叫啥？蹲坑等鸟？恐怕等你掉进坑里，也等不到下一只鸽子呢。”边说又拿起火堆上的烤鸽子看了看：“快好了，去把你的手洗干净，看你脏的，再擦擦口水，真是个小馋鬼，一会儿把两条腿都给你吃。”
原本云散听他说掉进坑里，是满心的不乐意，正暗自盘算着明天偷偷告诉师傅，突然听到有两条鸽子腿可以吃，那满心的不乐意瞬间涨成了无限的崇拜，赶紧忙不迭地点头，嘴巴也像抹了蜜，信誓旦旦地说：“烟消哥哥，你可真好，以后等我捡到鸽子，也分你两条腿。”说完转身到溪边洗了手，又抹了把脸，以前讨饭的时候总是脏兮兮的，现在突然干净起来，一时半会还真有些不适应。
烟消对她那句八百年后也难以实现的誓言充耳不闻，只是等烤好的鸽子稍冷了，伸手掰给她一条腿，口中道：“吃吧，折腾了一晚，早该饿了，吃完赶紧去睡觉。”
云散低头猛吃，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憋了一个晚上的疑问：“烟消哥哥，师傅今天怎么喝了那么多酒？喝醉了吧？”
烟消沉默了下，还是回答道：“今天是师娘的祭日……”
“……”
“那时候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大，只有五岁，生了病被家里人抛在外边，是师娘救了我，有一天师娘和师傅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师傅就带我来了这里，那时师娘的坟墓已经在这了。”
云散听着烟消的话，嘴巴无意识地咬着鸽腿，心里却难过起来。她来这里两个月了，当初在路上讨饭，师傅已经拿出了铜板，却在看到她的脸时，问她想不想跟他到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念书识字学艺，她那时只问了一句话：“那里有饭吃吗？”师傅说有，她就跟着来了。后来，师傅经常看着她的眼睛失神，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眼有什么好看，今天却终于想到了，她的眼和师傅画中的师娘很像。
烟消看她走了神，掰下另一条鸽腿塞给她，提醒她快吃，一边安慰道：“别想了，师傅就是想师娘呢，我们也没办法，你乖乖听话，好好练武，师傅就高兴了。”
云散听话的点点头，把心里那些压抑的想法抛到脑后，又认真啃着她的鸽腿，抬头看到烟消拨弄着火堆，手里的鸽子却不吃，疑惑道：“烟消哥哥怎么不吃？”
“我不饿，你先吃吧。”
她点头，却不知道烟消一直照顾醉酒的师傅，肚子早已咕噜咕噜叫了。只是他看鸽子小，怕她吃不饱，方说自己不饿，直等她把只鸽子吃得七七八八，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舒服的大叫好吃，他才把剩下的吃完。
两人灭了火，烟消送她回房，看着她乖乖上床，给她掖好了被子，叮嘱她好好睡觉。又到师傅房里看了看，确定师傅睡得沉稳，方才放心的回到自己床上。心里还记着，明天要早起熬醒酒汤，不然师傅又该头疼了。又想该不该也叫起云儿妹妹，教她怎么做汤？想了想，还是算了，她还小，以后再说吧。今天睡得晚了，明早她该赖床了，还是让她好好睡一觉。这样想着，身体却是累了，翻个身，很快也沉沉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体贴懂事的烟消云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