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 call]炼狱之花》尸挥者

25、22-人类

　　C-22
　　“在首领的面前你打算放肆到什么程度！”
　　“呜哇。”
　　刚才正呆在会议室里海拔最高的两个男人之间试图缓解下几乎打起来的气氛的少年差点被这声怒吼吓的趴到地上。
　　大概是因为最近事件频发的缘故，首领大人的忠犬嗓门也渐长，这样震撼性的音效发表完毕之后，吵架吵到站起来面对面就差没有拿出武骸来对打的该隐和卡布拉坎都冷哼一声坐回了原位。
　　被忠犬先生提到的男人侧着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部下。
　　这样一想，该隐才意识到似乎从会议开始以来，那个男人就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真心在思考有关于这闹剧怎么收场的问题，还是只因为对今天的搞笑剧目完全没有兴趣在发呆而已。
　　“……也就是说奥贡现在暂时没有倒向自由军团的意思。是吗？该隐。”
　　镇像是根本没听见他们吵架一样的用惯常的语气向他询问。
　　大概是暂且饶过了该隐的办事不利以及卡布拉坎擅自行动两项罪名，既然首领不想追究，该隐也只好放弃了把责任全推到卡布拉坎头上的行动，坐在座位上向着首领点头。
　　“是的，虽然在那之后他和自由军团的那两个家伙有了接触，但是却拒绝了他们的邀请。真搞不懂那个男人，总之他现在是找了新的地方落脚躲起来了。暂时还没追踪到他，不过之后很快就能找吧。”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坐在对面的那只筋肉笨蛋。
　　“当然，如果再有个NEDE成员去把他的咖啡馆砸了的话我可就不知道了。”
　　“该隐你这家伙……！”
　　“卡布拉坎！”
　　在大个子男人猛的站起来的一瞬间，独眼男人终于发出了忍无可忍的怒斥，轻微皱起眉头的镇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司令室深处的落地窗前。
　　“可是……首领！”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无论是身体还是脑子都像是熊一样的男人似乎还打算再争辩些什么。
　　该隐对于这个破坏了自己近半年来精心设计的计划的筋肉笨蛋报以一声冷哼，很显然虽然并没有训斥卡布拉坎，但首领无疑是在不满卡布拉坎的擅自行动的。
　　相较而言，由于该隐的失误导致奥贡和自由军团有所接触反而是件小事了。
　　而且由于是处于暂时被代理的期间，该隐身为特务干部所需负的责任并不算大。可以说，这个会议上唯一一个可以担任受害者身份的就是他该隐没有错，
　　结果首领大人的意见和他的新进心腹显然并不怎么一样，镇冷哼了一声又看向该隐。
　　“该隐，不要以为自己就是完全正确。”
　　难道不是吗。
　　他倒是很想要这样反驳，不过独眼男人的表情显然让他没办法这么随意的这样回答。
　　“我倒不认为你的脑子只有这个程度，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该隐上下打量着走到会议桌边来的男人。
　　镇看起来和前段时间没什么两样，但是打得注意却似乎完全变了。
　　照他话里的意思看来，该隐单纯的只读到了这个男人终于打算对自由军团出手了这一个意思，可是奇怪的是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的，赶在现在？
　　而且还很匆忙的样子。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不用在犹豫了。让他们知道究竟哪里才是半绮应该在的地方吧！”
　　男人举起一只手，侧头露出微笑。
　　那个天下尽在掌握的表情，差点就让该隐忘了先前的违和。
　　但是因为离得近了的原因，镇放下手那一瞬间的皱眉也看的清清楚楚。
　　“是！首领！”
　　既然NEDE的绝对都这么说了，身为部下的干部们自然立刻应答以示忠心。不过说完这句明显算得上是兴口开河的回答之后，该隐抬起头环顾，发现察觉这种奇怪的状态的干部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实际上准确些说，大概连说出这些话的首领本人都应该算在内，会议室内的所有人虽然对“实行那个计划”这个事件抱有不同的态度，但都注意到了首领下达这个决定实在有些太过突然。
　　别说是恩索夫一脸好奇的伸着头顶着首领看了，连卡布拉坎都有点疑惑的样子。
　　不过NEDE的绝对一点也没有向他的部下解释的意思，铁灰色长发的男人就那么转过身吐出两个字。
　　“散会。”
　　“首领！”
　　或许因为升任首领心腹的年份更多的缘故，哈法斯可能是看到了更多该隐没注意到了反常的部分，应该说是太过于反常了以至于在首领就是绝对的男人眼里也必须要问一下首领了。
　　“为什么突然……”
　　“该隐，留下。”
　　镇像是没有看见忠诚部下一样冷哼一声，叫住之前放了长假，但是刚刚才被宣布了假期结束的特务干部。
　　大概是又觉得这样的无视并不能使忠心耿耿的部下安心，又没有做出什么解释的意愿。独眼男人翻了个白眼，故意用一种像是在托付遗孤一样的郑重语气发布了一条新的命令。
　　姑且，算是一种比较高级的转移话题手段吧。
　　“哈法斯，行政部从今天开始排查这次行动的所有人员，确保万无一失。”
　　“……是的……首领。”
　　忠犬先生的眼睛里虽然开始放射出某种让人担心他是不是会把“不要————————！”像是刚才的咆哮一样喊出来的抗拒眼神，但最后还是以比起首领更为沉重的语气答应了一句退出了房间。
　　果然不管什么情况还是首领的命令最优先吗？
　　不愧是哈法斯。
　　“该隐，计划的进行具体内容你应该还没有忘光吧？”
　　他抬起头，看见独眼男人正揉着额头为逃过一劫而庆幸。虽然大概也和过去印象里的NEDE之主有所不同，但大致也比起先前那样焦虑的样子更加正常。
　　“亚伯的实验日期已经确定了。准备完成之后就去实验楼好了。”
　　“……首领？”
　　已经习惯了暂时优待的特务干部倒还没有沉浸在首领大人的好意里，该隐抬起头看着男人。
　　毕竟对方说出来的这个是让人不由得让人和“去见家人最后一面”联系在一起的句子，如果是别人，比如说负责研究部的干部恩索夫开口说出这种堪称“不解风情”的话来，他说不定已经学着筋肉笨蛋一样发起飙来把人顺着窗户撇出去了。
　　显然在说出口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发言会造成什么误解，镇倒是对部下这种抓狂的表情很是理解，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理由不需要我解释吧？”
　　“连这么一点点的信任都不肯给您的部下吗。OH my dear boss。”
　　蓄意卖萌的扁扁嘴，对于特务干部该隐来说能达到目的本来就是不择手段的，既然对付少女的招式不管用，那就用完全符合这人想法的手段来。
　　反正首领大人说得好听点叫“喜欢小孩子”，其本质就是萝莉正太控吧。
　　而且自己少年时代的傻瓜样子，这男人也不是没有见过。
　　“该隐。鉴于探望兄弟对你似乎有很多不利的影响，在确认完成任务之前，还是不要去吧。等到实验和手术都结束了，无论如何还给你的都是个健康的弟弟。如何？”
　　因为是第二次遇到这个威胁了，在某个特定方面战斗力无人能及的该隐无所畏惧的向着男人挑眉。
　　“也不是不可以哦BOSS。不过嘛，这个会导致重要的行动变得像奥贡的意向一样不可预知哟。”
　　特务干部先生向着镇露出一个凶恶的微笑，然后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也许是因为放松了太久吧，NEDE的同族杀手先生忘记了对自己的首领大人也要保持警觉，至少实际上，真正需要他警觉的人其实本来就应该只有这个格拉斯海姆罪恶中心的所有人而已。
　　“没想到该隐也是这样的人呢。”
　　和该隐在门口撞上的研究部门干部走进司令室，男人依旧在先前威吓该隐所在的位置，正一脸茫然的看着窗外。
　　他的声音成功唤回了NEDE之主的意识，他回过神之后顺势坐到属于同族杀手的位置上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冰冷简单的天花板。
　　掌握了这个城市，曾经因为背叛而变得一无所有、绝望无比的男人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
　　但是这样软弱的表情只存在了不到一瞬间，很快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共鸣感一样，轻笑着长叹出一口气。
　　“你想说他傻么……”
　　“不是当然的吗。”
　　和男人的表情完全两样，少年的脸上则是一脸轻松而嘲讽的笑意，大概就和一般刚刚欺负过邻居家小女孩的恶童相差不多吧。
　　对于自己搭档的这个评价，作为实施者的男人显然更加清楚自己所做的是什么事情。
　　格拉斯海姆这个混乱都市之所以是今天这个样子的两个始作俑者之一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位始作俑者，镇看着恩索夫那双透出恶意的眼睛，同样勾起嘴角露出饱含讽刺意味的笑容。
　　“该隐并不蠢，他只不过是犯了一个和我一样的错误而已。”
　　“一样的错误……？”
　　这样隐晦的说法似乎并没有被对方立刻理解。
　　恩索夫看向镇，用可以算为恶意的心思模仿对方的困惑表情。这种动作算是让NEDE的首领摆脱了先前的忧郁情绪。
　　镇闭上眼睛低笑起来，光是听笑声的话，倒是和平常那种LAST BOSS的角色才用的诡异笑声完全两样。
　　就像是回忆起了他还是个少年的时代那样，NEDE名义上的主人像过往少女记忆那个丧家犬似地的军人一样轻笑出来。
　　沉重得带着一时难以抹去的忧伤，但是笑声中所有的确实是十分清澈透明的欢喜。
　　久违了的，被信任，被欣赏而产生的愉快。
　　“他，居然相信人类啊。”
　　言下之意大概是——人类这种东西怎么可以相信呢？
　　为了更好地配合对方，在心腹面前从来也是高高在上的男人轻哼一声，开始用跟小孩子讲故事的语气说话，虽然其中包含的内容，确确实实可以叫做“人类黑”没有错。
　　就像是该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信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其实NEDE名义上的所有者大概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说的是什么话。
　　鉴于对方正闭着眼睛，维持的孩童的容颜，本质是一个几乎与历史同龄的存在，恩索夫无声的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把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搭档脸上。
　　实际上，也是他唯一试着理解过，好奇过的人类。
　　眼神中的光芒既不是平日里故作天真的狡黠，也不是在熟知他身份的部下面前那种漠然。
　　他十分困惑的看着镇。
　　人类显然并不是这位古老半绮能够理解的生物。无论关系发展成了如何合拍的搭档。
　　他还是无法明白这个其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的青年究竟在想什么。
　　“要这样说的话……”
　　小男孩嘀咕着，把拿在手里的文件夹拍在一脸“安详”地闭着眼睛的男人头上。
　　“镇，这不就是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