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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三十九 此生为谁待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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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痛——
没有预料中那种骨头散架或是灵魂快脱壳的感觉,只感到难以言喻的疼痛蔓延了整个身躯。此刻,除了疼痛,其他感觉都彻底麻木了。
死亡的滋味我曾经体会过,痛楚不过一霎那,因为意识很快就会完全消失。由此,通过渐渐加深却毫无停止预兆的痛楚,我知道了,现在,至少我还活着。
幸好幸好……穿越前已经死的那么让人无语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死得那么囧。况且我还有很多事都没做呢,要死也得等霄青圆满了才行。
“玄月,醒醒!”
“小月,你快醒醒呀,别吓我啊!”
玄震和小璃的呼唤在耳边清晰的响起,不像之前那般遥不可及。
落下来的一瞬间模糊掉的意识总算开始恢复了。
我费力地睁了睁眼睛,却感觉一些液体跟着流进了眼眶,于是难受的又闭上了双眼。
啧——脑袋果然还是见血了,不过没有砸到后脑勺算是万幸,要不然奈何桥上再走一遭肯定是难免的了。
说来,我也真够小强命的,从那么高的地方硬生生掉下来,居然只受了些皮肉伤,流了些血,一时失去知觉而已。本来还想着至少会摔断几根骨头,内脏破裂之类的呢。
呵……我的死期果然还没到吗?所以,就算像开挂一般不真实,也还是继续活了下来。
“玄月,你没事吧?!”玄震的声音再次传来。因为在想着别的事,我没注意到这声音的来源其实离我很近很近。
“……嗯……”微微动了动嘴唇,想回答。然而却发现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勉强只能在喉咙里轻哼一声。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听到。
我猜想,那声音估计是无法传达到他们耳朵里的。但就只是这毫无用处的微小动作,便让口里顿时弥漫起血腥的味道。如同铁锈般的气味,似乎在告知着受到冲击的血液即将通过喉咙管涌上来。
毕竟是从四五米左右的高度摔下来,摔到内伤也不稀奇。可那一口血我始终憋着没有吐出来,或许吐出来会轻松点吧,但我还是一次次把它咽了回去。吐下这口血,何止是自己狼狈啊……我不想再让他们有多余的担心。
况且,现在要被担心的人不应该是我。
这样想着,我努力让自己在控制不住的浑浑噩噩中打起精神。现在还不是能躺下休息的时候。虽然霄殿已经赶过去,但危难还没有解除,我是不知道那个妖怪是谁,但它绝不是简单的货色。
既然小璃的哥哥如此费尽心思将弓和琴藏在木棺中并让我们来取,那这两样东西应该不仅仅只是普通的遗物和礼物。
琴在我这里,一时半刻恐怕无法交到小璃手上,看来只能让小璃和玄震先过去帮忙了。而我必须先处理下身上较严重的伤口,再想办法……是走也好爬也好的赶过去。
定下了主意,无视还在缓缓流下的鲜血,我再次睁开眼睛,然后……奇怪!是我的幻觉么?!随着视线渐渐从一片血色中找到焦距,我清晰地看见小璃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她怎么就跪在我旁边啊?!
“呜……小月……对不起……刚才我担心嫂嫂……所以忘记你了……你不要有事啊……”她一边抽泣,一边道歉。愣是看得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我感到从头顶一路流淌到脸上的血正被人轻柔抹去,疑惑地把目光牵强的移转过去。瞬间,我像是被人伤上加伤、当头又打了一棒,一下子仿佛走进了另一个次元。这个地方绝不是我所在的世界,怎么这么不真实啊?!我还是打个包袱回我的二次元去好了,那里还比较能让人安心……
尼玛!这根本是落井下石啊!趁着小爷我HP、SP都快降到零时,瞅准时机给人放福利是吧!乃个无良后妈,老子一定要投诉你!投诉你虐待我!!!(若:投诉无效!)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不是躺平了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被某人抱在怀里啊……我怎么就没直接摔死呢我!当场想昏死过去了啊我!
忍着疼痛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手脚沉重的如同安了铅块一样,动弹不得。看来暂时还得乖乖地躺在他怀里。哎……幸亏夙莘夙汐和青子都不在,不然铁定会被他们把这事议论到棺材里。(璃:小月你忘记我了吗?我还在这呢)
我突然觉得习惯真是件好可怕的事,即便知道了自己现在正身处于多么尴尬的位置,我却依然能很快淡定下来,且脸不红心不跳,可能是因为入骨的疼痛只会让我脸色发白、心脏停顿吧。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是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太多,所以已经无关羞耻害臊了。
况且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们……怎么在这……”
休养不多时,我便能开口说话了,只是还是很乏力。故此,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快散掉的棉花。
可是,我还是很佩服自己如小强般的体质的,以前弱不禁风、随随便便就躺倒的时候怎么不见得自己有这么好的恢复力,莫非是长年累月囤积在身体里的各种草药终于起了药效?
“……我们担心你嘛……看你掉下来后血流了一片,快吓死我了……”小璃说着,泪水又开始哗哗流下。
我不是不愿安慰她,只是现下实在使不出那个力气,只能叹息一声,“……你们大可不必管我,我不会有事的……还是天青大哥那边……”
“怎么能不管!”
玄震严厉的声音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我被那怒吼声吓得愣住了,他不是没对我凶过……呃,应该说他时常在凶我,不过从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能将我震慑。
另一边的小璃也一下止住了哭泣,呆呆的看着我们。
我微微扭过头便能清楚的看见他的脸,那满目的谴责让我不敢再看下去,只能故意偏移目光,反倒像是个犯了过错的罪人。
“天青师弟的事故然不能不管……但是玄月,不要忘记,你也是我的师弟,作为师兄怎能看着师弟遇险却不管不顾。”
到头来,又是大师兄的通病发作。
真是傻瓜呢!我可是头顶光环啊,哪会那么容易死?不过是摔落到个几米的土坑,就算被人不管不顾,我照样能养好伤,再像个猴子似的爬上去。用得着那么多事吗?花费救人的时间,被我耽搁在这。就算想尽兄长的义务,也请不要拿我作为对象,那纯属白费苦心。根本不值得。
心里无限埋怨他过盛的责任心,嘴里只能闷闷回一句,“……多谢师兄关心……”
可是,说真的,我真的从未将他当作是自己的师兄过。
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力气,我第一件事就是脱离那个怀抱,然后唤出归寻剑,以剑撑住虚弱的身子,这虽然有些狼狈,但也总比被人当个残废似的搂着抱着扶着的强。
“小月,你真的没事吗?”看我很吃力的样子,小璃担心地问道。
我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事……好在没摔傻。”
哎,万一真不小心摔出个什么问题,那可不是说笑的了。这样想着,我倒有些后怕起来,要是哪天真来个失忆啊、变弱智啊之类的狗血剧情该怎么办哦,目前的精神粮食不会全没了吧……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后,我开始认真地环顾起四周。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似乎并不是掉下来时的地方,而是间四四方方的石室。里面空荡荡的,地方虽不大,我们三人站在中间倒也觉得挺宽敞。这里很昏暗,只有四面墙角的烛台上的火焰,尽力地燃烧着,不知已烧了多少年,但估计已经很久很久了吧。
啊~怪不得刚清醒一些时就觉得所处的环境和想象中的不太对头,按理说我掉下来的算是个大坑,那应该是露天的了,但这里仅有的微弱光线是来自周围,不是上方。
“……我们怎么会在这?”我转头看向两人。
“哎~小月你不知道,这事真是好悬啊!”小璃很激动的跳了起来,抢先回答道,“你掉下去的时候,我们很担心,所以马上跟着跳下来看你,结果不知怎么的,上面的石棺和周围的石壁一起崩塌下来,本以为我们三个估计要一起被活埋了,然后你猜怎样?原先闭合的石门居然打开了,于是我们就到了这间石室。”
小璃说的有些快,我大脑一时跟不上节拍,却也总算大体了解了这件事。
不禁叹道,“……造这条密道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思啊……”既要把人困住,又让人轻易找到出口,既想置人于死地,又给人放一条生路。实在无法理解。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玄震也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说道,“确实……本来我以为在我和玄震师弟冲破那石室时,应是连同四周的石壁一起破坏了,但下来后发现,四周依然完好无恙,且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里的机关构造太过奇怪,让人费解。如今我们的出路只有一条,若要出去,只能走我和玄霄师弟来的那条路,可除了方才那扇石门,其余的石门依然闭合,而且也不知还有什么机关……”
“……可我们必须走出去吧……”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指望有谁来救我们,毕竟现在青子和霄殿他们的情况可能比我们还危机。走或许是死,但留下来肯定是活不了多久的。
建造这条石道的人既然刻意布置下在危机时开启活门这样的设定,那就相信他并没有致人于死地的意思吧。虽然其中还有太多疑点无法解答,但毕竟是人家的心思,我也不必去追根究底。
勉强迈着虚软的步子,我来到石门前,想找找看有没有开关什么的。这时我手上的归寻剑居然亮了一下,那光芒在这昏暗的地方格外刺眼,所以我能确定这肯定不是我的错觉。
“玄月,刚才那是……”被刚才的光芒吸引,玄震和小璃走了过来。
我转头看着他们,有些犹豫地说道,“……既然归寻有着深不可测的力量……那或许可以试试……”
“可你现在……”
“没事的……”现在只能这样了,就算有事也得干啊,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不准!”
玄震厉声劝阻,然而此刻,我已将剑指向石门。归寻剑再次发出白光,并且越来越耀眼,同时,我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积蓄的体力正在渐渐流失,似乎将全部移转到剑里。
但所幸的是,我所做的一切是有价值的,石门开了。“砰”“砰”“砰”,非常有节奏的,一扇扇石门都开启了。
随着剑身的光芒消失,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虚脱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像是在规定时间内跑完了八百米一样,一边急促的喘气一边止不住的咳嗽。
“小月你怎么样了?”小璃紧张的凑过来看我,而我则立马扭过头,用衣袖掩住嘴,顺势抹去嘴角的血渍。才缓缓答道,“咳咳——还撑得住……”
“真的没事吗?”小璃还是不相信。
我笑着点点头,“嗯……待会儿不知这门会不会又合上,我们快点走吧……”
继续跪在这里只会让人更不放心,我扶着剑费力地想站起身,但这次真是一点力都使不上了。这样下去谁会相信我真的完好无事呢?
我不能那么逊啊,绝不可以就这样倒在这里,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所以绝不行。
正在我努力的做着各种精神斗争想让自己有点劲时,我只觉左手腕被人紧紧握住,然后左臂被抬起,最后牢牢地被强行扣在某人肩上。
“怎么这般胡来?”他嗔怪的看了我一眼,便搭着我慢慢向前走去。
他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我那么做,但我却执意违逆他的意愿,结果把自己自虐成这幅模样。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了的,但如今被他责怪,我还是有些发慌。
“……这不是没事吗……”我心虚的嘟囔一句,便没再继续逞强。
我知道他可能已经发现我衣袖上多出的一块血迹,或许是因为小璃还在旁边的关系所以没有点明,也算没有毁了我的苦心。
“以后不准再这样……这事结束后,一定要乖乖把所有的伤养好。”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师兄你可真爱操心。”
“什么小孩子?”小孩子似乎总会对“小孩子”这个词特别敏感,当我说到这个词时,小璃似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我。然而在我眼里,她的表情却从疑惑,下一秒变成了惊恐。
“怎么了?”我看她一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嗯嗯啊啊”愣是没说出一句话。当下还以为是不是自己额头上的血又流下来,所以把她吓到了。可用手背擦了一把,还挺干净的。
而玄震则以为是我们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把她吓坏了,于是警惕地转头看了看。
“……师兄,真有什么东西吗?”我紧张兮兮的问道。万一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在后头,我们就是插了翅膀也难飞了吧。
“……没有。”他摇了摇头,随后一脸茫然地看向小璃。
这时小璃似乎已从恐惧中清醒了一点,颤抖抬起手臂,指着上方,“……上……上面……”
根据她的指示,我和玄震都抬头望向这石室的顶部,一时间,我只觉得一股阴嗖嗖的凉气从脚底一直冒上脑门,前所未有的颤栗。
……那是无数的蜘蛛……不,不能说是蜘蛛。那只是形似蜘蛛的图腾。
形态各异,错综复杂,却都精密仔细地刻画在石室的顶上。不、不止……放眼望上去,这整条石廊顶上都有。它们在昏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活灵活现的,仿佛下一刻便会从上面吐着丝掉下来。
我想起之前在南院也看过类似的蜘蛛图纹,不过既然那间屋子的某扇门连通着这条地下长廊,那会有相似的东西也不稀奇。只是,这更证明了,这次的事件和蜘蛛有关。之前已经听小璃说起过这户人家所住的地方原先是一只千年蜘蛛精的窝,所以我猜想是那蜘蛛老妖被道士制服后冤魂留在这里准备索债。可当我昨晚见到那鬼魂,之后又打开那口空棺时才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光是一只老妖怪的怨恨绝不会让一切那么复杂,要了解这所有的真相必须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场除妖的法术中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纰漏?又或者……唉……那么久以前的事,我光是一个人在这猜能猜出个什么明堂啊!
“……我想起来了……”
“师兄?”
玄震突然的一语,拉回了我飘走的思绪。我惊愕的看向他,却见他依然望着顶上的蜘蛛图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这样说道,“……我记得很多年前,我曾在藏书阁看到过一本没有署名的书,翻开来看后发现似乎是某位师祖的手记,里面详细记载了几件除妖的事,其中一件便是对抗一只蜘蛛精,后来说是被封印在一颗珠子里……”
“……好像……不对哎……”原先一直处在呆愣状态的小璃总算回过魂来,喃喃自语道,“……我记得是……那时道士放了个什么三味真火把蜘蛛窝给直接给烧没了,当然那只蜘蛛精也成灰了……这说法在家族里流传了五百多年了,应该不会有错吧……”
“诶?我记得书上所记载的时间是距今两三百年……”
我静静地听着。
如果说,他们所了解的都是真实的,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莫非……有两只?”
我的猜测马上引起玄震和小璃的注意。
“你是说那蜘蛛妖怪有两只?”
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果这两件事都是真的,那有没有可能……嗯……五百年前,在那场除妖的大火中,那只老妖让自己的子孙逃出来以备为自己报仇呢?就用这条密道……后来小妖回来复仇却找不到昔日仇人,只得找别人当替罪羔羊,于是有了几代流传下来的不治之病,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其中还有些无法解答的事情……对了,师兄,藏书阁里那本书还在吗?”
玄震遗憾地摇了摇头,“早没了。数年前的一天,藏书阁突然起火,好多部书都被烧了,那本也在其中。”
听罢,我轻声叹了口气,唉~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总感觉冥冥之中有太多事被牵动着。
“算了,总之我们这还算安全,但天青大哥那边就未必能保证了,我们还是快过去吧。”
听我这么说,玄震和小璃又再一次凝重起了脸色,气氛也一下子更加沉寂。
定下心后,我们三人继续朝着暗道的尽头走去。
﹡﹡﹡人称暂时转换﹡﹡﹡
当云天青睁开眼睛时,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以为自己睡糊涂了的他又揉了揉眼睛,却只是证明自己并没看错。
这是个什么地方?一片漆黑却仍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双手,看见四周的桥梁和石路。他记得他代替安贝穿上嫁衣参加了冥婚,打算以此在妖怪出现时将他绳之以法,然而当他刚踏入大厅时,满堂的人早已经倒下了。那妖怪现身的时间在他的预料之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实力无法预测的妖怪竟是一身着华服的美艳绝伦的女妖,可那女妖身上所散发的妖气并不重,更强烈的是如寒冰般能刺到人心的阴气。而且如果他判断没错,着阴气有两股。
其中最让他感到挫败的是,在他和那女妖隔着红纱四目相对时就被彻彻底底的拆穿了,下一刻毫无疑问是一场恶斗的开始,在争斗中,女妖不止一次问他安贝在哪里,让他把安贝叫出来。看来这妖怪的目标并不是冥婚的新娘,而是一早就决定是安贝了……如此看来,那安贝定也不是个寻常女子了。
当时为了更进一步证实这个想法,云天青也尽力的用好不容易得来的喘息的时间,想法设法套她的话。
后来就听她说了句什么“只要有她在,他就变不回原来的他,只有杀了她,才能让他复活”。
真是……谁和谁啊?哪个和哪个?得到了答案,云天青却更加糊涂了。
再然后,他记得玄霄来了,一来就为他挡了一击本以为在劫难逃的招数,那时的情况无法多说什么,于是他就一边打量着玄霄一张气得发黑的脸,一边和他肩并肩对抗着妖怪。现在想想真是诡异得很啊,当时恐怕真是情况所迫,怎么就没担心身边的人或许会在他毫无戒备时,顺手不小心把他从原地扔到昆仑山琼华派的思返谷中。(于是此章就可改为“让青子飞一会儿”了)
最后的记忆……是一只巨型的蜘蛛,云天青自以为当年闯荡江湖,已经见多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但那只几乎能用身体占据整间屋子的蜘蛛还真没见过。
意识消失前他似乎还听见了安贝的声音……这真不是件好事啊!
虽然不知道安贝属于什么种族,是人是妖?但她既不为恶,在他们住在这里的几天也对他们很照顾,又是小璃最喜欢的嫂嫂,云天青是真的不希望她遇到什么危险。但现在他自己都不知是生是死,唯一的寄托只有大师兄和月河了,但愿他们能快些赶过来,也但愿月河他们从棺木里找到了什么能战胜那妖怪的宝物。
“云天青……”
“啊……师兄……”
听到熟悉的叫唤,云天青习很以为常的应了一声,半响才察觉了不对的地方,猛地转过头便看到了那个熟悉到不行的人,一瞬间的冲击让他有些傻了,不住惊讶的问道,“师兄……诶?师兄你怎么也在这里?莫非我们一起死了?”
“休得胡言!”还未修炼成仙,怎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一生?玄霄决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他并没有胡说。”
两道相似的声音喊着同一句话在同一时间发出,若不是看到眼前出现了两个身影,估计会以为这声音是一个人发出的。
这两个“人”拥有相似的面孔,同等的身高,此时此刻,他们还以一样的高傲表情摆着毫无差别的叉腰姿势,虽然这表情和姿势配上他们那满是稚气的脸看上去一点都不协调,反而有些可笑。但他们自己似乎是认为这样很帅气,久久没有放下这姿势的念头,保持着这模样站在那里像两尊雕像,是不是还等着谁去供奉啊?
“……二位兄台是……?”云天青忍住喷笑的欲|望,仔细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若说他们有什么不同,倒还真明显,这其中一个除了皮肤是黑的,头发、衣服、眼睛都是白的,而另一个则刚好相反,站在一起真是极好的黑白搭配。越看越觉得搞笑,不会是街边卖艺的吧?
那两“人”听云天青这么问,顿时瞪大眼睛,同时指向云天青,一脸傲慢的大声说道,“什么?你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我们?你们凡人可真是孤陋寡闻!不愧是六界中最愚蠢的族类!”
“那……还请两位大哥赐教……”云天青的嘴角在抽搐着,额上的青筋也在不断跳动。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两个怪异的家伙一副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样子,特别想冲上去揍一顿。
“我是黑无常!”白皮肤,黑头发,穿着黑衣的鬼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说道。
“我是白无常!”另一个黑皮肤,白头发,身穿白衣的鬼同样顶着大拇指自我介绍道。
“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黑白无常!呵呵呵呵……!”
叉腰,仰天大笑。换来一直沉默着的玄霄实实在在的一记白眼。
叹息一声,扬袖转身,玄霄已经不想再多看一眼那两个白痴了,“……天青,我们走吧。”
云天青点点头,“嗯,真不想呆在这鬼地方了。”
“等等!”见玄霄和云天青要离开,黑白无常立马急了,好不容易到手的两只肥羊怎能让他们跑了?若是落到了别的同伴的手里,他们的功劳又得化为乌有了。
“你们想去哪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次出现在了玄霄和云天青眼前,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我们的事与你们何干?”玄霄狠狠地丢了个冷眼,顿时就把两鬼吓得哆嗦了。
云天青不住感叹,师兄的那个眼神果然是让鬼都要颤三颤啊。
“吓……吓我也没用,鬼是不怕吓的。”
“对……对,你们不说,我们就不放你们走!”
这哪是鬼啊?根本是两块粘乎乎、扯不掉的牛皮糖。
“从哪来回哪去,你们管不着。”
“天青,别理他们。”
“师兄,我也不想理他们啊,可你看他们……”这么缠人,这么呱噪,实在不是能让人无视的主啊。
黑无常挑了挑眉,“来到黄泉路哪还有回返人间的道理?想回去,与我们到奈何桥走一趟。”
“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跳了轮回井,保准你们从哪来回哪去!”白无常跟着奸笑说道。
“谁要去轮回!老子的死期还没到!”云天青也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他虽然看轻了生死,可是他在人世间还有很多事没做啊,生不尽欢,死而无憾,做不到!
听他这么说,黑无常很不屑的啧了一声,“来这的人谁不这么说?我知道你们喜事变丧事接受不了,可既来到阴间,谁管你是活的是死的!”
白无常继续笑盈盈的提议道,“你们要还是活的,那简单,我们兄弟就让你们真正的死一回,十几年后定然又成一对同命鸳鸯了……”
为了挣脱阴间两大麻烦的头衔,他们现在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就算违反了阎王定下的规矩又怎样?只能算这两个凡人倒霉碰上了一心想咸鱼翻身的他们。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了!
云天青卷起了宽大的袖子,冲上前一拳就将说的正欢的白无常撂倒在地上,然后也不顾长长的嫁衣裙摆,抬起一脚就将迎面扑来的黑无常踹倒在白无常身上,紧接着是一阵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而玄霄竟也就这样站在一旁闲然的看着,毫无劝阻的意思。毕竟那两个家伙实在太欠揍了。
“喂,臭娘们!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阴间,这里鬼最大!你居然敢打我们……啊!别打脸!”
“打的就是你们!阴间怎样,鬼又怎样,阎王老大来了老子都不怕!还有,老子是男的!”
被当成女人,云天青的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顿时又“噗”地降下了数十格,打起鬼来的力道更重了,把黑白无常揍得是那个哭爹喊娘,直讨饶“命”。
云天青本来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的,可是,他的身体却像被谁控制了一样,竟自动的收起了拳脚,整个人就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连凌乱的衣服也变得工整了。
黑白无常见云天青放手,立马便像重获了自由似的,高兴地跳起来。然而他们并没有学乖,竟一齐向云天青扑过去。他们的动作太快,玄霄一下子也反应不及,于是无法动弹的云天青只能闭上眼睛等待这两只小鬼的报复。
结果,只是听到很响亮的两声“啪”,地府一下子又安静了。
“哎~你们呦,真是欠打。”不知何时出现的紫衫少年,一边叹息一边甩着由于太用力打鬼而有些发麻的手。
云天青愣愣的看着那神秘的少年,他乍眼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但细看眉宇间似乎又多了些成熟和沧桑,这种是即便欢笑也掩藏不了的东西。
可以说,他高贵的气质和美丽的容颜是最无法忽视的,云天青见多了美人,长得极美的男人也见过几个,嗯……应该说还很熟悉。比如玄月,比如某位故人,又比如此刻在他身边的玄霄。不能说他比他们都美,只能说他给了云天青又一个全新的定位,竟有人真的能做到让人不敢逼视。
注意到了云天青的目光,那少年不以为然的对他笑了笑,然后用手指指了指他,云天青感觉到身上的束缚顿时消失了,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抱歉,擅自定住了你。你方才打得也够痛快了,就原谅他们吧,他们若再敢胡来,我定会惩治他们。”少年一边陪笑一边说着,同时瞪了正瑟瑟发抖的黑白无常几眼以作警告。
“癸大人,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黑白无常泪眼汪汪的乞求道,一点也没了刚开始嚣张跋扈的样子。
看来这个癸大人不一般啊。
“你们可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黑白无常互相看着对方,就是没一个回答的上来。
和预想中情况一模一样啊,阿癸真是要被他们气得再死上一回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极有修养的阿癸还是选择再一次好好教导他们,“每一个来到阴间的人,你们都要仔细查看他们的生平,了解他们的死因……若是未死的人便要叫他们回去。”
“我们知道他们的死因!”黑白无常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着,“他们是殉情的!”
“还想被老子打是吗?!”几乎是下意识的,云天青又开始摩拳擦掌起来。这两个小鬼,满嘴竟是胡言乱语,他们自己欠揍也就算了,若还要连累他被师兄抛冷眼,云天青是绝不乐意的。
阿癸顿时觉得这次的任务特别累,没力气的挥了挥手,“你们给我好好查查。”
接到了命令,黑白无常很认真地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埋头翻阅起来,半响,两颗黑白搭配的脑袋抬了起来,紧紧地盯着玄霄和云天青看,却是一脸天真样,“……你们叫什么名字?”
真是两个蠢货!两人一鬼在同一时间极有默契的暗自叹道。
“……玄霄和云天青……哎呀!癸大人!不得了!他们碰上了大瓮神!”
“什么大瓮神?御门大人好歹曾看守地府和人间最重要的通道,也是上代阎王大人最信赖的手下,你们绝不可无礼。”
“可他现在就是个翁神嘛,不死不活的,还吃了那么多人的魂魄,究竟断了多少个轮回啊,听说还有不少人的命格为此必须重写不是吗?”
“……你们呐,就这些事记得最清楚……”对于这些事实,阿癸无法反驳。
云天青听着黑白无常说的话,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是哪不对。
不过也算明白了如今的处境,不管他们是生是死,看来都得在簿子上画上一杠了。不禁有些委屈的向阿癸问道,“那我们不是……”真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未免太冤了吧!
阿癸对着他笑了笑,回道,“别担心,我会负责带你们回去的。”
“嗯?真的吗?”此话一出,不只是玄霄和云天青两个当事人,连黑白无常也惊讶的瞪大了眼。
阿癸对此只是淡然地点点头,简单解释道,“这是阎王大人的命令……那位大人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玄霄皱了皱眉,此刻他脑子里完全是一片茫然。谁想得到一次偶然的事件,竟会牵扯出这么复杂的东西。自下山以来,难以预料的事可真是扑面而来啊,不,应该说自遇上云天青这个人起日子就没太平过,估计这人就是生来克自己的吧。更别说而后又来个玄月,他们两人在一块什么不可能的事都成了可能,什么八辈子碰不上的事一天之内全能碰上,就算哪天日月颠倒恐怕也不觉得奇怪了……唉……
“命数决定如此。”阿癸依旧带着浅笑的脸上再次露出无奈,“你们都是聪明人,就不必我多说了吧,况且这事也不是能用言语说明的。不过如果你们想知道那位大人的事,我可以在路上说给你们听。”
阿癸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灯,暗紫色的光芒,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阿癸耸了耸肩,没办法,在黄泉这地方也只有这种灯了。
“黑白无常,你们还不快去接其他的魂魄,完事后记得清扫大殿,这次的事便可不追究了。”
“是、是,多谢癸大人。”黑白无常感激地鞠了几躬,便飞也似的跑走了。
“你对他们也太仁慈了吧。”云天青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高兴。倒不是为了没看到他们受什么严惩,难以解气,反正他刚才打得确实还蛮痛快的,云天青也不是真的想训的他们恨不得跳忘川。
他其实就是单纯的觉得心里不平衡啊,鬼界的待遇怎么和人间差那么多,鬼界的待遇也太好了吧。想他只要稍微捉弄了下某某路人甲乙丙,就要被罚禁足在思返谷没吃没喝好几天,要不就是在藏书阁抄书抄到手要脱臼、眼珠打转。而黑白无常却是蓄意害死两个良好的市民诶,只是打扫卫生这种惩罚也太让人羡慕……不,也太过优待了吧。
阿癸看了他一眼,马上便清楚了他的心思,忍不住开玩笑道,“如果你呆在这里,我可以对你更仁慈哦。”
“那你得记住这句话,等老子以后哪天真的死了,可就呆这了~”不但有美人相伴,还有两只蠢鬼可以欺负,何乐而不为呢?看来即便是死后的日子,也不会太枯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