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君华·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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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孟放几乎一夜未眠，手信的确是君华的笔记，但那郎中却未说清楚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我和孟放被关在这里已经好几天，因为没有窗子，地牢里进不来阳光，我们只能数着吃饭的顿数算天数。
数到第四顿饭的时候，估计是隔天的晚上了，君华没有来，陵亲王爷也没来，我心下急躁的厉害，终于忍不住使劲摇着牢门大呼小叫，狱差不耐烦的过来看，大声叱道：“大早上的不安生，再吵拖你出去喂狗！”
原来是早上，我退回墙角乖乖坐好，心想这狱差还真是不错，一天三顿饭倒是给的齐全。
“大爷你不用管他，他有疯病，犯一会儿就好了。”孟放上前打着圆场，我白他一眼，心想你才有疯病，你全家都有疯病。
那狱差半信半疑的看我一眼，看我真老实了，才打着哈欠往回走，边走还边嘟囔：“这么好个人原来是个疯子，真是的，扰人清梦，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我在他背后啐一口吐沫，斜眼看见孟放偷偷的笑：“你笑什么笑，为了你我把玉佩都送给那个看门狗了，你还笑。”
“什么？”孟放猛的拉下脸：“哪个玉佩？君华送你的那块？”
还能有哪块，就是那一块，我点点头：“可是值不少银子呢。”
“你混帐！你知道当初我给君华讨了多少次他都不送给我！你竟然送人了！”他恶狠狠的看着我，我敢说他要是有把匕首一定会一刀子捅了我。
“我用不着醋劲这么大，当初他送我也是为了还我人情，没什么的，你要是想要，过后我讨回来送给你就是了。”我缩缩脖子，完全初他的气势给吓到了，说实话，当时送给那狱差后我第一时间就后悔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孟放气的跺脚，来回转了两圈，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是傻子么？你真的不知道那玉是做什么用的？”
我摇摇头，表示完全不知情，他又问：“那你知道你爹给你的那块墨玉是做什么用的么？”我又摇头，隐约感觉事情不对起来。
孟放叹口气：“原来你都是不用脑子的，难道你真以为蔚常卿护着你是完全因为你爹的遗言么？”
“那是为了什么？”还是因为我长的有七分像我爹，他想杀我下不了手？
“还记得上次我给你讲的那三块令符么？”孟放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我猜你手上的那块墨玉或君华的和田玉就有其中的一块。”
我被惊的从地上窜起来：“怎么可能？”
孟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又乖乖的坐回去。
“所有的都是猜测，凤青辉就曾经怀疑过这件事，我想蔚常卿一定也是知道的，所有他和陵亲王背后一定有什么交易。”
“那他怎么不干脆抢了去？”我承认我脑子不及孟放好使，才会被人当棋子来回耍着玩，可是这件事我确实无处猜想。
“说你傻，三块令符要凑齐才能有用途，现在只是猜测，还不知是真是假，若贸然抢了去，只会让人怀疑，徒增争端。倒不入放到眼皮子底下，叫人看着安全。”孟放托着腮皱眉思考：“君华真是，送给你这么个傻子，还不如放到我那里安全。”
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一件事，问孟放：“君华早就知道这事儿？”
孟放点点头，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当初抢你那块玉的时候好像不知道。”
那那天晚上小爷岂不是白让人给占了便宜去！我捶胸顿足，恼怒的不能自己，小爷我来来回回到底给人看了多少笑话！
“你用不着这样。”孟放看我一脸抓狂的样子，安慰道：“君华对你到底是用心的，蔚常卿也对你不差，说到底，瞒着你也是为你好。”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我意有些心疼，比起他，我的确是幸运的多。
“说起来，你都没说过你自己的事情，我一直奇怪，你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老军医呢？是怎么死的。”我疑惑的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挣扎的眼神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看他挣扎的样子，我默默叹口气：“你要是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时间长了，也没人问起过，感觉记忆有些陌生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所有的，我想知道所有的。”我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不得不说他的眼睛很美，又大又亮，像是有精灵住在里面。
他歪了头看我，问：“你到底好奇些什么呢？是想了解我，还是想通过我了解君华？”
被他猜中了心思，我老脸红了一红，对他说:“我一直拿你当朋友的，你和他的事，我都想了解。”
他呵呵的笑：“啊，说起来，所有的事情，还真是和君华有关呢、”我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你知道玲珑吧。”
我点点头。
“她是我姐姐。”
我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那……君华知道么？”
“谁知道呢。”他一手支着脸颊，眼神缥缈起来：“他没问起过，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应该能猜到个七八分了。”
满肚子的疑问一下全涌到嘴边，却不知道从何问起了，只好听他继续说：“姐姐进魏府的时候我还很小，很多事情也都是听别人说的，真相无从考究，但也八九不离十。她是被魏兴害的，被君华杀死的。”
他又停顿了一会儿，道：“我只记得我爹是五品官儿，娘也是个大家闺秀，我和姐姐从小也算是锦衣玉食，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只是爹爹后来上头得罪了人，不知被扣了个什么帽子，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只是那时姐姐未及笄，我又年岁小不记事，便被发配到边境做奴役。”孟放盯着地上的稻草发了会呆，仿佛努力把零碎的记忆拼凑起来：“说是做奴役，其实我们就是被卖到了勾栏院。”
“呵呵“他笑的有些难看，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那种地方，怎么可能留下什么好的回忆，他继续说：“姐姐起初死活是不接客人的，嬷嬷说尽了好话，后来又打她，都不管用。可是后来我们被关了起来饿了三天，我被饿的直哭，于是姐姐就妥协了。那些年姐姐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少屈辱，我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明白个大概。姐姐从来不对我说这些，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留给我，我们相依为命了整整一年，最后她还是逃了。”
“那时候恰逢战乱，楼里生意不景气，外头饥民成片，嬷嬷巴不得把我们扔出去好省些粮食，却因为是姐姐是官妓不能往外面赶，于是天天挨打挨骂，有的时候没有客人了，一天就只能吃一顿饭，楼里头的姑娘逃的逃了，逃不了被抓回来的都被折磨死了。。。”
“后来姐姐被君华救了，然后进了魏府。那时候她就常回来看我，姐姐说，君华对她好，又是有官家的少爷，可惜了她如今这样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那时候姐姐是真的爱上她了。”孟放蜷缩了身子，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想像到当时的情景，一个柔弱女子，救命恩人如此优秀，怎么能不芳心按许，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玲珑后来却又去勾引魏兴？便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为什么后来……”
“嬷嬷知道了姐姐攀上了富贵人家，便对我又好了起来，却时常给姐姐要银子，说是我要吃穿用度，其实姐姐在魏家根本得不了多少钱，又不敢在君华面前提起这事，于是无奈只好去找魏兴。姐姐说，魏兴是大将军，如果能想办法把我从妓院里保出来，找个好人家寄养，以后她也就放心了。”孟放眼中闪着泪光，我坐到他身边轻轻搂着他，突然为他感到心疼，他继续说：“可是嬷嬷却知道了这事，她怎么能放过我和姐姐这棵好不容易得来的摇钱树，于是跑到军营里去告状，说是魏家少爷拐走了她楼里的姑娘却不给银子，还给魏兴开了个天价。呵呵，她却不知道，军营里头什么最珍贵，除了将士就是粮草，魏兴怎么会为了一个妓女答应她这样的要求？于是嬷嬷不仅挨了军棍还被魏兴讹了几个姑娘充当军妓，嬷嬷哪能咽下这口气，于是把姐姐的名字写到了名单里，还四处造谣，说姐姐如何行为不端，如何为了趋炎附势勾引魏将军。”
“姐姐被抓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却什么也做不了……”孟放哽咽起来，指甲深深嵌进了手掌，我默默安抚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这种滋味我也曾经历过，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怎么能忘记。
“所以……”
“所以你千方百计进了魏家，勾引我爹，是为了报仇？”突然背后冒出个洪亮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君华站在了牢门的阴暗处，他听到了多少？什么时候来的，我们竟然没发现。
“是啊。”孟放眯着眼睛，赌气似的慢慢站起来，对君华说：“我还把魏兴杀了，给姐姐报了仇！”
“你别听他胡说，他是被凤青辉逼的。”我忙站出来拦住孟放：“凤青辉给也吃了毒药。”
“如果不是他自己找上凤青辉，怎么会轻轻松松给人当了棋子？”君华轻蔑的一笑：“终归到底，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你有什么好为他辩解的。”
我被反驳的哑口无言，孟放这时却狡黠的冲我一笑，仿佛刚刚的悲伤和难过都是装出来的：“君华说的没错，都是我自作自受，倒是你这么好骗，以后不要被人卖了才好。”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这时候君华却把牢门打开了，孟放扯住我向外跑，跑到大门口，我想起点什么，折回来去找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狱差，那狱差估计听到我们刚刚的谈话，见我伸手就在他怀里一通乱摸，于是忙跪下道：“大爷饶命，小的不好这口，小的家里还的妻儿……”
我愣了半晌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顿时哭笑不得，于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小爷我怎会相中你这种货色！”
“那那那这是……”狱差继续瑟瑟发抖。
我没时间跟他废话，冲他一伸手：“玉佩！”
那狱差瞬间明白我的意思，忙掏出玉佩还给我：“在呢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君华·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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