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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SEC.5 某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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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掐住了猫的脖子,猫儿无力的挣扎的,尖利的爪子在他手上画出痕迹,然而最终归于无力。
百里屠苏冷静的放下猫,从桌子上拿起玻璃杯,敲碎,捡起一片。
方兰生隐约猜到后面的事情,可是当它真正发生自己还是看不下去。
百里屠苏肢解了那只猫,漂亮的唇动了,但是,这是无声。
欧阳少恭看着表,数了半个小时才开门。方兰生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视频定格在最后,
百里屠苏手上脸上都是血,然后扯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他怎么...能这样子......”嘴唇颤动着,发出啜泣一样的语句,并且和啜泣一样破碎支离。欧阳少恭
有些阴暗的想:怎么不能这样子?小时候受了那么大的刺激,怎么会不这样子。可是他忘记了,方兰生不
是他,方兰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深的水多高的山多毒辣的预言。、
“小兰,以后不要再来了。他不是个正常人。”欧阳少恭站在门口,说,“我不想看你受伤。”
之后方兰生是怎么摇摇晃晃的走出医院,怎么招手打车,他都不记得,他看见阳光穿过窗户,斜斜投下一
片亮斑,将空中飞舞的灰尘看个通透。
原来阳光也不过是一片明亮的阴影。
回到寝室,方兰生躺在床上,白色的蚊帐遮住了天花板,方兰生忍不住去猜测天花板后面的东西,就是这
种似雾似烟的东西才最能遮蔽真相,也最能让人想去探求,遮不住,才是最隐秘。总会有人要站起来,看
看蚊帐后面的天花板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是看到了,又怎么样?说不定是失望的再次躺下,说:啊,原来只是这样子。
方兰生那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连自己吃饭了没有都不记得,何白圭实在是看不下去,说:“兰妹,
被妹子甩了?”要是从前,只要何白圭这小混蛋一说出“兰妹”这个词,方兰生就会即刻炸毛发癫,直接
上拳头把他轰杀成天边一颗美丽的星星,而今天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何白圭见这招不奏效,直接拽着他,说:“被妹子甩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哥哥带你喝酒去,走——咱......食堂二楼。”
食堂二楼宵夜正好,砂锅馄饨麻辣烫烧烤的味道混合一起,衍生出无限意蕴的香气,勾引了人的胃,也勾引了人的心。何白圭买了两瓶冰啤酒两碗麻辣烫,辣椒放了不知多少,方兰生用勺子舀汤喝,辣椒占了百分之六十。一边吃麻辣烫一边喝冰啤酒的感觉是如此疯狂,像是北极和赤道相爱,开出了一朵炽热的月亮。何白圭经常喝酒,但他酒量很差,方兰生很少喝酒,他的酒量也很差。啤酒没了三分之一,何白圭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让方兰生开心点,开始一边干嚎一边喊“你为什么不爱我”,然后被忍不住的同学偷偷在他杯子里加了点白酒,最后直接在醉梦里和不爱他的那人见面。方兰生脸红了,一半是被辣的,一半是醉了。他倒是还算清醒,打电话叫在图书馆的另一个室友来把出尽了洋相的何白圭拖出去斩首示众,然后盯着麻辣烫上面的一层红油辣子。
然后他居然像何白圭一样的一边干嚎一边喊,不过喊得东西不同。
他喊:“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你你你你不正常就能掐我脖子虐猫占我便宜——本少爷还不信了我治不了你我就跟着你姓!”
然后潇洒离去,留下一地的下巴眼珠脑细胞。
才下了一场雨,又是秋天,冷的厉害,不过秋风没有让方兰生发烧的脸和脑袋冷却一点,反而起了助涨火势的作用。直冲寝室楼请假,然后借了辆自行车蹬蹬蹬骑到了四院。正好是朔月,没有月光,去四院的路充分显示了“节约资源”的标语,俩路灯恨不得隔着一里路,方兰生磕磕绊绊的还是过去了。奇怪的是现在才不到十点,医院里面居然已经熄灯,除了绿油油的安全通道指示和走廊,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而百里屠苏的房间,连走廊和安全通道指示都是黑色。
偷偷摸摸跑进去,没好意思去找少恭,方兰生自己一溜熟的摸到百里屠苏门前,一推,没开,把手压不下去,上了锁。
“睡个觉还上锁....真是的。”嘴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费力的在没有月光的夜晚里找出那把小小的钥匙,方兰生用指头捏着,转动时候有些吃力,毕竟受力面小,压强就大。进门之后他看见百里屠苏睡在床上,好像很不安稳。
是不是作噩梦了?他轻轻走过去,想喊醒他,可是却发现他错了。
百里屠苏没有睡,他醒着。
之前方兰生看到的“很不安稳”,是因为他在挣扎。
百里屠苏的状态很显然不正常,方兰生疑心是自己看错或是光线,他的眼睛似乎是红色的。
然而方兰生显然忘记了,今天没有月亮,没有光线。
百里屠苏在被子底下,似乎是被什么压住了,才苦苦挣扎,方兰生过去,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然后他看见百里屠苏的笑,他杀死猫的时候的笑,优雅、高贵、残忍、美丽。
方兰生下意识的觉得今天的百里屠苏很可怕,但是也......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怯怯地说:“我去叫少恭?”
百里屠苏冷笑。
他的挣扎愈发用力,被子渐渐落下去,方兰生也看到了他一直挣扎却又没有什么太大动作的原因。
四指宽的皮带把手脚束缚在床脚,本来就是用来对付狂暴无常的精神病人的方法。
百里屠苏一直没有放弃过挣扎,方兰生可以看见他额头上细碎的汗珠,还有渗血的手腕。
“帮我解开。”
“我......”方兰生咽了口吐沫,然后说,“你怎么......”
“帮我解开。”百里屠苏居然笑了,方兰生霎时就知道自己是被鹰看上的兔子,跑不了了。他心惊胆战的猜测少恭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了他,但是他还是找了把刀子一点点把皮带割开,就像是着了魔,兔子居然自己洗干净了毛躺在地上让鹰用尖利的喙撕裂自己的喉咙。
方兰生这下看清楚了,百里屠苏的眼睛真的是红色的——因为现在百里屠苏站在他面前,准确说是他被百里屠苏困在墙角。方兰生挺了挺单薄的小身板,自己都底气不足:“你你你你你你你可别惹我啊!”
百里屠苏笑,方兰生放松。
然后百里屠苏把刚才方兰生替他割开束缚的刀子刺进了方兰生的肩膀。
这时候方兰生才知道,原来人在突然受到什么惊吓的时候,是不会尖叫的,要等到肾上腺素激烈飙升结束,才会发出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声音。
欧阳少恭匆匆赶来的时候方兰生跌坐在地上,左肩插了一把刀,银光闪闪。他皱眉,身后的人大大咧咧的上去,百里屠苏根本没有反抗就被他制住,直到欧阳少恭换了新的束缚带他才开始挣扎。
方兰生瞪大了眼睛,一切都安静的可怕,除了床铺不堪折磨的吱呀。
小小的注射器,小小的针头,一点点液体。
百里屠苏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