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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罚跪祠堂 珍珠,小姐 ...

  •   温府前厅。

      被温府家仆从医馆匆匆扯来的大夫细细观察了温情的脸,皱眉问道:“温二小姐这是……”

      温老爷唉声叹气,不作回答。

      刘氏见此,抽抽搭搭地说:“我家情儿被人扇了一个大耳光,大夫,小女的脸严不严重?会不会毁容?大夫,我只有一个女儿,你可一定要治好她……”

      大夫听完,怔了一怔,复又回头仔细看了看温情的脸,迟疑道:“还请夫人放心,二小姐的脸并无大碍。小人这就回医馆,开些滋养的药让二小姐用来敷脸,半月有余便无事了。”

      “那快些,玉环,你快与大夫同去,速去速回知道吗?”刘氏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是。大夫,请。”

      直到大夫跟着丫鬟出了门,温老爷才将茶碗重重地磕在桌上,沉声道:“跪下!”

      堂下的温柔不服气地撇开头,却站得笔直。

      “反了反了,连你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我说了,这事与我无关,爹爹不要听信他们含血喷人!”

      “所有人都已交代清楚,你还狡辩?难道你妹妹会拿自己的容貌开玩笑吗?!”见温柔如此不知悔改,温老爷怒喝,道:“来人啊,家法伺候!我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温柔听后娇躯一震,握紧双拳,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却仍是不愿服软。

      门外候着地家丁们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暗道大小姐可是老爷的心头肉,不知老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温老爷见下人都无动于衷,不禁更怒,“你们是聋了吗?!还是想学你们大小姐一样天生反骨,连我的话也不放在眼里吗!”

      珍珠赶紧跪在地上,低声说:“还望老爷不要怪罪小姐,二小姐脸上的伤,其实……是奴婢打的。”她开头说得有些磕磕碰碰,之后却越说越溜,“二小姐不经意将湿柴放入火中,大小姐和奴婢被浓烟熏迷了眼。因为看不清路,奴婢将盘子推在地上,碎片差点划伤大小姐,所以奴婢一时怒极攻心……”

      “珍珠!你在胡说什么?!盘子明明是她自己推倒的……”温柔急得跺脚。

      温老爷眯眼,抚须道:“你一个贱婢,仰占着大小姐的宠爱竟然敢作出以下犯上的糊涂事!现在不好好惩戒,以后莫不是要爬到主子的头上去了!”

      “要不是看大小姐与你形影不离,必将你送进窑子里受那非人的折磨。来呀,既然如此,便将珍珠拖出去施行家法,再扔到后院废弃的柴房锁起来!谁也不准为她求情!”说完便要提步回房。

      珍珠低头叩首,道:“珍珠多谢老爷开恩。”

      温柔大惊失色,此时也再顾不得其他,她大步上前跪在温老爷的面前,扯着他的衣角止住他的去势,不甘道:“爹爹,你怎可不问青红皂白便对珍珠施家法!温情的脸根本不是珍珠打的,她的性情怎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刘氏再也听不下去,站起身大声喝道:“珍珠既已承认,大小姐便不必再为她开脱,多说无用。老爷没有把她送官法办,已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又怎劳大小姐替一个贱婢喊冤!”

      温柔低头攥紧双拳,咬牙喊道:“这一切都是本小姐干的!珍珠只不过是替本小姐开脱……你们早就知道,我与温情自小便不对盘,今日看到她与我未来夫君……哼,我自然怀恨在心!甩她一巴掌不过是便宜了她,这家法,要受也是本小姐来受……”

      “你、你真的想要气死你爹吗?!”温老爷伸出食指用力地点在温柔的额头上。

      温柔不言。

      温情见大厅里一片混乱,嘴角不着痕迹地扬起,见到温柔如此吃瘪,有苦说不出,她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见李进已走,也不再闭口不言,她缓缓开口,小声道:“爹爹,虽然姐姐与珍珠都抢着担当这伤人的罪名,但这毕竟是温府不光彩的家事,不要闹大是最好。情儿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恳请爹爹细细听情儿一言。”

      大厅里逐渐安静下,便见温情侧着身子徐徐道:“不如爹爹罚姐姐和珍珠在祠堂跪得一晚就好,情儿知道爹爹心里头最是心疼姐姐,也不想让爹爹为难。”她轻轻地用一手抚脸,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毕竟是情儿错在先,情儿不怪姐姐。”

      刘氏听后,心疼道:“情儿,你不必……”她犹豫着看了跪在地上的温柔一眼,毕竟是胆小之人,叹气,“唉,老爷,不如就按情儿说的办吧。”

      温老爷自然听出温情话里的哀怨,他也知自己对这二女儿的关心比不上大女儿,心里也有小小的愧疚,却也正好做个顺水推舟。

      “如此,就这样吧。”他甩开温柔抓着他的衣角的手,怒气不减地说:“好好学学你妹妹的气度!跟着福管家去祠堂向列祖列宗仔细说说你今日做了什么荒唐事,记得只准跪着,要是被我发现你偷懒,珍珠还是要受家法,听到没有!”

      温老爷说完,不再理会众人,扫了温柔一眼就走了。刘氏低声嘱咐了温情两句,也跟着温老爷回房了。

      珍珠搀着温柔起身,跟着福总管往祠堂而去。

      温情亦起身,准备等他们走后再回房。

      温柔经过温情身边时,停了停脚步,冷声道:“你赢了。”

      而后也不再看她一眼。

      温情不说话,面无表情地跟在她们身后,往反方向离开。

      温府祠堂。

      温柔与珍珠齐齐跪在温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一个身板挺得似苍松般挺直,一个鞠楼着身子垂头丧气。桌上摆放的摇晃着的微弱烛火照不明这偌大的祠堂,偶尔发出“噼啪”的一声轻微爆破响声,窗外的树影被月光照耀投进在祠堂的地砖上,似是扭着身躯的小鬼狰狞着要扑进来,更显得阴森恐怖。

      一阵阴风吹过,温柔脑后一凉,背后立马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心下不安。瞥了跪得笔直的珍珠一眼,挪挪挪,挪到珍珠身边,紧紧贴着她的左手臂,小声说道:“珍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古怪声音?”

      珍珠轻蔑地瞟了她一眼,故意压低嗓音道:“小姐,难道你也听到了?”

      “什么?!真的有怪声?!!”温柔大惊,贴着珍珠的身体贴得愈发紧密,简直恨不得一头拱进珍珠的怀里。

      珍珠无语地翻着白眼,她家小姐这是什么怪癖,明明没有听到声音,干嘛来问她啊?喜欢自己吓自己?

      温柔觉得珍珠如此淡定,必是比那些妖魔鬼怪气场要强大不止一些些的。她用手肘拱了拱珍珠的手臂,带着哭腔小声道:“珍珠,小姐害怕,你给小姐唱首大悲咒吧……”

      ……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啰罚曳。数怛那怛写……”

      短暂的沉默后,珍珠竟然真的低声唱起了大悲咒……

      又一阵阴风吹过。

      温柔擦了擦手臂上一排立正稍息的鸡皮疙瘩,终究是不好意思地打断了正唱入状态的珍珠。

      “那个,珍珠,你能不能别唱了……你板着这张脸唱大悲咒,让小姐我有点更害怕了……”

      珍珠不满道:“小姐,你到底想干嘛?那你现在是不是不害怕了啊!”

      “不是,我还是很怕啊……”温柔对对手指,低眉顺眼地说:“珍珠,嗯,你只要,那个,你只要抱紧小姐我就好了……”

      ……

      这边厢,大夫把药配好交给玉环,交代玉环具体要如何使用后,便准备关了医馆大门回屋睡觉。这时,远远传来一声“等等,别关门”,大夫回身,看见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小厮双手撑着膝盖,深深喘了口气后才说:“大夫,我家少爷有请。”

      大夫听罢,背着还来不及放回的医箱随着小厮一起走远。

      小厮领着大夫进了李府,带到李进的房门外时轻轻敲了敲门,道:“少爷,大夫来了。”

      “嗯,进来吧。”

      小厮推开门,侧身让大夫进去后,复又关上了门。

      大夫进得门来,便见李进穿着白色里衣,颇高的身量坐在桌前,并没有抬头看他,而是手执一卷书在挑灯夜读。偏橘色的火光映衬着李进温润如玉的脸,让人觉得有丝丝温暖的错觉。

      大夫见李进并不理会他,暗道,看这位公子面色平常,并没有什么需要用药的地方呀……嗯?难道是身体内部需要调养?呃,看他也不似那些流连风月的人,没想到竟然需要靠大夫来调养。莫不是先天不足……?

      李进好笑地看着大夫脸上时而疑惑时而恍然大悟,而后又带着同情的目光瞅着他,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轻笑道:“大夫,我找你来,是想向你询问温府二小姐的情况。”

      大夫听了,仔细打量了李进一眼,小心道:“小人不明白李公子想知道什么。”

      “你只需把你看到的,知道的,都告诉我便可。”

      “天下医者父母心,难道李公子怀疑小人的医德!”大夫怒了。

      “不,我并不是怀疑,只是希望大夫能把你看到的告诉我,如此而已。实不相瞒,我不日将迎娶温府大小姐,她的妹妹,我自然是关心的。”

      大夫转了转眼珠,仔细回忆了一遍,才小心措辞道:“温二小姐脸上的伤势并不重,敷了小人给的药,大概半月就能痊愈了。”

      “大夫,我不想与你打太极,再说一遍,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想清楚了再答!”

      “这……”大夫抬手擦了擦额角流下的汗水,稍稍迟疑道:“小人上温府给二小姐看病时,二小姐的娘亲曾告诉小人,二小姐的脸是被人用力扇了一个耳光所以才成那副模样。但小人仔细看了,是被耳光扇的不假,却不像是被他人所扇的。”

      “哦?你为何下此推论,继续说下去。”

      “这温二小姐脸上的划痕是被利甲划伤的,若是被他人所伤,划痕应该是从耳前开始横向留下痕印。但二小姐脸上的伤却是从却是从鬓角开始倾斜着划下……所以小人推测,这划伤并不是被他人所留。”

      “依你所言,这二小姐便是疯魔了,自己把自己扇成那副模样,想毁了自己的容?”

      “小人不知,小人确实不知。”大夫赶紧低头,不敢再言。

      李进想了一想,也不再为难他,挥手便让大夫退下,让人在门房处领了赏银交给大夫便将他打发走了。

      大夫走后,李进便斜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左手撑在桌上支着头。他暗想,这温府二小姐倒是好本事,不发一言等着他人旁证,便坐实了大小姐伤人的罪名。亏他之前还一直认为她是那般温婉的女子,也曾动过心思转而娶她进府呢。

      而后又想到温大小姐在送他出府的路上委屈地大吼,不禁轻笑出声。

      这温府大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罚跪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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