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胜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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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阴雨绵绵，刘氏都没有再前来指导温柔各种礼仪事项。
温柔却也没闲着，她整日除了忙着向珍珠学学女红，还要背着众人偷偷翻看、仔细研究那本颠鸾倒凤之书，倒也不曾清闲下来。
这天午后，多日不见的太阳终于拨开重重云层，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近来珍珠都牢牢看着温柔，不准她偷溜出府。
今日，温柔趁着珍珠出门置办喜宴上要用的事物，躲开众人监视的目光，偷偷溜到后花园处，想要寻个机会出门玩玩，顺便上第一楼去看看秋水姑娘，向她解释自己为何从花魁赛至今未去寻她。
她一路踮手踮脚偷偷摸摸地寻到偏门处，与那守门的老奴仆磨了半天嘴皮，奈何那厮耳背嘴笨，软硬不吃，固执地对温柔重复道：“老爷吩咐了老奴，绝对不能放大小姐出门。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奴可担当不起！”
他复又对温柔弯腰作揖道：“大小姐，您是菩萨心肠，行行好，别为难老奴了，老奴在温府也只为了混口饭吃。”
温柔无法，她的另一个小跟班葫芦在正门处当值，她可没那个胆子横穿过前厅，在温老爷的眼皮子底下偷溜出门。
她急得在花园里直转圈，且不时绕到偏门处，眼巴巴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殷切地望着那守门的老头儿，没想到他竟然背过身去，装作视而不见。她大叹了一口气，却仍是舍不得放弃离开。
温柔知道墙角边被杂草遮掩着的地方从前有个狗洞，是她小时候偷溜出去的方便之门。
那狗洞的位置除了自己和珍珠没其他人知道，应该还未被补上吧？
温柔怀抱着小小的希望，似做贼般慢慢踱到墙角边，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悄悄蹲下，拨开草丛往里一看——
狗洞果然还在！
可是不过一会儿，温柔却笑不出来了。
她丈量了狗洞的大小，比比自己胸前挺翘的浑圆，再回头望了望臀部，蹲在地上摇头叹息。
“院墙好高，出不去，该怎么办？”温柔见光秃秃的墙壁周围亦无一物可以让她翻墙出去，沮丧地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伸长双腿背靠在墙上抬头思索。
墙外种了一棵大树，粗壮的树枝伸进温府院墙。
温柔的头顶是一片树荫，阳光透过细碎的叶子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她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听着一墙之隔外传来的鼎沸的人声，享受着阳光跳跃在脸上轻柔的爱抚，慢慢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
嗯？什么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温柔睡得正香，却突然觉得后腰处有个东西在一下又一下地顶着自己。
她不愿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伸手往身后摸去。不曾想到竟摸到一个湿漉漉东西，还不停拱着她的掌心。
什么玩意儿啊啊啊！！！！！
温柔唬了一跳，吓得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连忙往旁边让开，并快速转头向身后看去——
一个黑影兴奋地朝她扑了过来。
“汪汪！呜——汪汪汪！”
一条黑色长毛大狗奋力一扑，将温柔压倒在地上，呜咽着将脑袋拱进温柔的颈间，尾巴摇得像抽风似的，亲热地在温柔的身上蹭来蹭去。
原来温柔坐的位置正好将狗洞挡住，刚才她摸到的是大狗的鼻子……
她抚额，费力地推开身上的大狗，坐起身没好气地说：“阿花，你又跑出府偷会情人去了？难怪最近本小姐在府里都找不到你！”
“呜汪！”
阿花摇头晃脑地撒娇，不死心地继续将庞大的身子努力向温柔的怀中挤去。它前腿举高双双搭在她柔软的胸口上，试图再次把她踩在身下。
“……”
温柔额上的青筋暴起，“啪”的一声拍开阿花的大脑袋，怒喝道：“色狗，敢吃我的豆腐？！还不给本小姐乖乖地趴下！”
“呜……”阿花被推开后，听话地俯下身子，耷拉着耳朵，委委屈屈地将脑袋搁在前腿上，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温柔转啊转，冲她讨好地“汪”了一声。
温柔瞥眼道：“这么大的狗了，还撒什么娇？”
她站起身，知道今日是无法溜出门了，便拍拍衣裳上细碎的草屑准备回屋。
阿花忙从地上爬起来，张大嘴伸长舌头呼哧呼哧亦步亦趋地跟在温柔身后。
温柔和阿花一人一狗正慢慢绕着后花园踱步，温柔眼尖地望见温情展开双臂似是拦在一人面前。她忙伸腿轻轻踹了阿花的屁股一脚，示意它别出声跟上，而后慢慢绕到不远处的假山背后，探出头眯眼看去——
另一人竟是多日不见的李进。
温情背对着温柔，不知脸上是什么表情。她今日身着一件淡蓝襦裙，薄纱披肩，只见她拦住李进的去路，宽大的衣袖亦随之展开，似是一只淡色的蝴蝶展翅欲飞。
不知温情说了什么，李进听罢，脸上微微一怔，皱眉没有回应她。
而后温情放下双手，从衣袖中掏出一物，颤抖着双手递给李进。
李进看着温情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却是没有接过。
俩人都不曾再开口说话，互相静静的僵持在原地。
最终，温情似有难堪，缓缓收回了手，低着头对李进行了一礼，便不再纠缠掩面匆匆离去。
李进凝视着温情离去的方向。半晌，他摇了摇头，提步转身往温老爷的书房走去。
温柔蹲下身，对旁边的阿花嗤嗤笑道：“阿花，温情这回可吃了瘪。”说完，她又揉了揉阿花凑过来的大脑袋，自言自语，“我看李进平日倒也洁身自好，不似往日那些公子哥儿般油嘴滑舌。与李家的婚事，应是个好姻缘……”
“呜汪！”阿花赞同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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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闺房里。
温柔倚在贵妃榻上悠闲地翻着一本小黄书，两只脚都踢掉绣鞋，露出莹白的小脚，放在脚边的阿花的脖子上，动动脚趾给它挠痒痒。阿花趴在地上舒服得直哼哼，不时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温柔的脚背，黑白对比鲜明。
珍珠绕进屋子时，就见屋里的一人一狗同时稍稍抬头瞥了她一眼，复又同时低下了头去。
见温柔大摇大摆的在她眼皮子底下看小黄书，珍珠忍不住故意开口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啊？”
“《春宫乱入》”温柔很平静地说。
“你这书打哪儿来的？”竟然不是之前的画册？！
“让小葫去醉乡楼弄来的。”
小姐，不过就是十几日没有出门，你为了抗议竟然就堕落到如斯境界了吗！
珍珠的内心在流泪。
“小柔儿，这小黄书，好看么？”
门外传来一声笑问。
温柔听见这声音，忙放下手里的书，俯下身子用力搂住阿花的脖子，叫道：“云裳，等等！别进来，阿花在屋里！”
柳云裳刚要踏进门的脚硬生生地顿住，转了个弯，道：“你竟然又让那只凶残的狗进屋？快把它赶出去！”
阿花听到柳云裳的话，威胁般低声叫了起来。温柔忙安抚地摸摸它的头，再捏捏它的耳朵，对它道：“别叫，阿花！云裳不是坏人！”她抬头示意珍珠上前继续安抚阿花，而后站起身子，往屋外走去。
才踏步出得门来，一根修长白皙的食指便毫不客气地对着她的脑门用力点了过来。
“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有多少日未上柳府找我了？”
温柔捂着脑门，啜喏道：“近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柳云裳了悟抚掌：“你这个蠢物是不是又中了温情的阴招？”
怎么、怎么能说她是蠢物呢！温柔不满。
柳云裳好笑地瞥了温柔鼓起的包子脸一眼，道：“罢了，没想到李进居然瞧不上她，竟当真与你订了亲。”边说边伸出手捏了捏温柔的脸，“你倒是给我长了脸。”
“可是，我总觉得温情太过平静，她不甘——”
柳云裳伸出手指点在温柔的嘴唇上，阻止她出声，道：“她自然不会甘心，我早有准备。”说着，便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递给了温柔。
“拿着。”
温柔惊得目瞪口呆，支支吾吾道：“云、云裳，你要我杀了温情？我、我、我不敢！”
“你这呆子！”见温柔不肯接过，柳云裳没好气地将匕首不容拒绝地塞进温柔手里，道：“我只是怕那疯子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来，匕首给你是防身的，谁让你做那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了？”
温柔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将匕首塞进衣襟里，方才后知后觉问道：“云裳，你哪里找来的这种东西？”
“那你的小黄书是哪儿来的？”
“……”
柳云裳嘱咐温柔必须日夜带着那把匕首，行大礼时才能收起来后，拒绝温柔留她吃晚饭的邀请，承诺在温柔大婚之日必会前来贺喜，便趁太阳还未下山，匆匆和家仆赶回柳府。
温柔将柳云裳送至温府大门处便转身往回走，不料在途中遇到心事重重的温情。
温情亦在回廊间抬头望见独自迎面走来的温柔，她仍是如以往一般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娇娇柔柔地唤一声：“姐姐即将与李公子永结秦晋之好，妹妹在这里恭喜姐姐了。”
温柔见她现在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又想起她方才被李进拒绝时的尴尬，心里不由为她感到一阵可笑。
为人何必如此虚伪？
温柔一笑，腰肢袅娜似弱柳摇曳，款步姗姗地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出其不意地伸出右手捏紧温情小巧精致的下巴，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道：“妹妹的脸，好得倒是挺快。”
“多亏了大夫给情儿用来敷脸的妙药，当然，更要感激姐姐上回手下留情，情儿才得以保全这张容颜。”温情表情不变，任由温柔捏着自己的下巴，笑意盈盈道。
温柔听罢，嗤笑一声，缓缓收回手，放开温情，擦过她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
“妹妹这副容貌，还及不上本小姐的一半，否则，李公子又怎会舍得唐突了佳人？手下留情？我便当是施舍了你罢，还要多谢妹妹记着姐姐的好才是。”
一句嘲笑轻飘飘地从温情的身后传到她的耳边。
知道其看到之前那一幕，温情娇躯一震，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尖利的指甲深深刺进掌中。
温情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良久，她低头轻笑了一声。
风吹来，披在肩上的长发随风散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幽深的眼眸。温情慢慢抬起头，嫣然巧笑地轻声自语道——
“施舍？是你自己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滴答。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纤长的手指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胜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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