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流浪之城（圣斗士）》风萦若

30、•第三章 人偶戏剧（19） 如果你愿意

　　喊声却是从卡妙和来人口中发出。千君在空中身形猛地一顿，砍在旁边的镜廊上。而那一瞬间，镜子便已出现了无数裂痕，随即直接蒸腾化为灰飞，竟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千君喘息着，看着来人。
　　银色长发，额心蓝宝石。
　　是璃岚！
　　千君松了一口气，只见他一手提一只碎裂地看不出面容的人偶，对白画道，“你指的那人，是这个么？”
　　白画讶然地睁大眼，而卡妙已堪堪逼近身前，手上光芒闪动，“幻术，画地为牢——”
　　只见那镜廊中，充盈了淡淡蓝色光晕覆盖其上。那光晕在卡妙手中，似乎有了灵气一般，自行开始旋转盘绕，成三角状。
　　面前空地上，猛然出现了一个与他掌心相同的三角蓝光，将白画堪堪困在其中。而正当那牢要形成时，只听得千君闷哼一声，“你——”
　　卡妙猛然转身，却见千君的脖颈正被璃岚手中的剑横着，另一手已将千君左右手都制住。
　　变故突生，卡妙与千君是一怔。
　　而他的面部表情扭曲，“你还愣着做什么？”
　　白画懒懒地道，“你这人就喜欢玩这种把戏。”
　　卡妙心下诧然！左手手肘顶开从牢里挣脱出要攻击他的白画，“千君——”
　　千君一声不吭，闭眼准备咬舌自尽，却被那伪璃岚制住，玩味道，“为了你的同伴，甘愿牺牲自己？还真是伟大……”
　　卡妙竟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思想，竟是隐隐透着焦急，“不要做傻事！”
　　伪璃岚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啧啧，真是美人坯子，难怪某些一向沉稳冷静的人也会为你失去控制。”
　　千君冷声道，“不要胡说！真的璃岚在哪里？”
　　伪璃岚笑了笑，“啊？难道你这美人竟是喜欢拥有我这副皮囊的那个美男子？不会吧，面前的这个美男子也不逊于他啊，你就这么放弃了人家——啊，别咬我！”
　　千君冷冷道，“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伪璃岚道，“唉，不要激动嘛。就是在你们离开去熬药的时候啊，我站门外的话，谁会想到，真的那美男子，还和他的睡美人在那屋子里呢。真是傻啊，明知道是陷阱，还是义无反顾地神魂出窍，去到那姑娘的噩梦里了——哦，不对，现在两人估计都被扔悬崖下了，啧啧，小美人，别瞪我啊，你这副表情真美——”
　　卡妙眼神寒若冰雪，冷冷地扫向他，道，“把你的手拿开。”
　　伪璃岚只觉身上寒意顿生，连忙撇开眼，不敢直视卡妙，向白画道，“白画，你还在做什么啊，捆住他啊！”他略带玩味地看向卡妙，“不行啊，她一直看着你，我嫉妒啊……快，往自己脸上划一刀，啊，不够，再往自己的心口上扎一刀，不然我便在她身上划几刀，啧啧，真是美人啊——”
　　说罢，他的刀口在千君的脖颈上用力一抵，就见一滴血顺着她的脖颈滑落下来。
　　那一滴血落在镜廊中，划出长长的回声。
　　卡妙抿唇，冰蓝色的眸子里，一瞬间滑过了万千情愫，最后却归于雪样的冰冷寂静。
　　他知道，这时候最好的方法是挟制身后的白画，或是直接攻击对面的伪璃岚。
　　以他的身手，他完全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但是千君——

　　载沉载浮的莲香，若有若无的心疼。
　　还有他在那里初见她，漫天雾气如翩然大雪，而皓首流年悄然漫过。
　　世界寂静，那一瞬她在他的怀中。
　　那一瞬间的心动，倾了他此生年华。

　　卡妙淡淡地抬起头，看向他，“你说话，要算数。”
　　千君厉声道，“你走！不要做傻事？”说罢暗自闭眸在身上凝聚力气，想要挣脱，那伪璃岚却仿若知道她所想，竟在她的周身大穴点住，她只觉身上所有力气一瞬间全部消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妙捡起白画扔下的刀，全身的无力带来思想的绝望，她只能喃喃道，“不要……”

　　卡妙柔和的蓝色眼睛看向她，轻声道，“你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千君愣道，“什么？”
　　他举起刀，慢慢地，从左眼角开始往下划，直至左唇角。
　　倾国倾城的面容上，大量的血涌出来，糊了那刀刻下的轮廓，映在她盈起泪光的眼中，竟像开盛了一朵一朵彼岸之花。
　　在她的眼中，彼岸的那个少年慢慢模糊。他的影像和面前自毁面貌的少年慢慢重合在一起，似乎还在向她微笑，月光下，一朵一朵彼岸开盛倾城般的年华。
　　恍若身处最唯美的梦境，她却挣扎着要清醒。对面那个对她微笑的人，是月，还是他？
　　还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占据了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不要——”她的声音喑哑，似是太多的情绪哑了声音，断了心弦，无法再将本来该有的其中脉络明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一刀一刀地划，声音还未说出口，便已嘶哑。

　　“你——”她想说什么，那伪璃岚怕她自尽，拿东西塞了她的口，她只看到，那个少年，在血色中，对她轻轻微笑。
　　卡妙的声音很柔和，很轻，“一直没能对你说完。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代替他，照顾你一辈子。不爱我也没关系。”
　　最后，他向她轻轻一笑，调转刀锋，便向自己的心口处刺去。
　　最后一刻，她什么也看不清。世界像是落入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很多事情走马观花般地流过，很多言语却仍留在心底。
　　她知道她哭了，却感觉不到世界的存在。眼前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明，却也好像永远都不再会有光明了一样。
　　她在那里摸爬跌滚，遍体鳞伤。

　　——琉璃宫第一杀手璃璎，还是冥宫第一杀手千君？
　　——你果真是魔道人？对一个木偶都下不了手？
　　——果然是魔道人。忘恩负义的本事倒是不差。
　　——走吧，你可跟在我后面。
　　——我们正道人不是自诩正义实是虚伪么？救你正是这虚伪心性使然，你不必介怀。
　　——若憎恨能让你活下去，那你就继续恨下去吧
　　——如此，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有初时情分？
　　——为什么你总不愿意相信，世间还有愿意真心待你的人？
　　——若你愿意，我……

　　世界崩塌，从此再不会有人，拥有那般的笑容，如倾城月光，清越出岫。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代替他，照顾你一辈子。不爱我也没关系。

　　她伸出手，只觉面上湿润，湿意浸润嘴角，却是铁锈般的血味。
　　原来如此啊。
　　她只觉想笑——我早已爱上你了啊，卡妙。
　　眼神茫然望上天幕，可为什么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你早已便是我心中不可替代的那个人啊……
　　你可以理解我每一个未说出口的意思。你可以读懂我每一秒的伪装与脆弱。
　　我为什么，不能早些看清楚呢……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啊……

　　月走了，我依着他的意思，痛苦地活了下来。那么你走了之后，我要何以为继？
　　这些年，我已经太累，太累了……
　　双手沾满血腥，灵魂疲惫不堪。
　　难以想象，如你这样处于云端的谪仙，竟会爱慕一个浴血而生的修罗。
　　下辈子，我宁愿能在荷塘旁，执莲等你，洗去所有的血腥与罪恶，一切皆如黎明没有任何杂质，纯净无暇。
　　让一切都在最美好的地方开始，再不要有分离……

　　伪璃岚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卡妙与手下失去神识的千君，不由头疼，“怎么一下死掉两个？怎么办，玩过头了，最后一幕还没有上演呢。”
　　白画擦擦手，无奈道，“你毁了他的脸——”
　　伪璃岚摊开手，“大不了我这副躯壳给你用几天。况且，你不觉得——”他叹息，扳过地上卡妙的脸，“纵然划了一刀，居然还是这样美丽，简直像是神的作品。”
　　“现在怎么办？”
　　“丢到戏台后面，回头就跟主人说，他们在看戏的时候死掉了——让尸体看了戏，也算是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