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地篇·煞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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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父，您就以身相许吧！”
师父，以身相许吧……
以身相许吧……
相许吧……
吧……
尽管这样的声音曾经在七绝峰回荡过，但事实上，所有知情的第三者均已消失在了世间。因为第二天，除了戚中元以外的所有弟子就都被戚兮踢下了山。而众位弟子在下山之时，祝福戚中元能与动不动就恼羞成怒，还残暴如斯的戚兮天长地久、一生一世。
挥别了故人，戚中元从此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大师兄。
但七绝峰却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顺利进入了两人世界。
相反地，也不知道戚兮用了什么招数，其后的一段时间内，七绝峰的弟子人数，都是以几何级数增长。
而尽管每过一阵就会有不少弟子涌上山来，但戚中元却坚定不移地贯彻着自己要与戚兮一辈子在一起的信念。
所以，一有时间，小中元就会给戚兮做饭（虽然厨房跟炉灶起火的次数几乎相等）、还会给戚兮缝制新衫（虽然两只袖子等长的概率为零）、会在戚兮不制止他的时候对着戚兮傻笑（明显这点没帮上什么忙）、还会明令禁止其他人在没有他在场的情况下私自靠近戚兮。
就这样，戚中元在每日都能见到戚兮的情况下，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直到戚掌门，不知从何地，领回了一只浑身白毛，在白天也会不知所谓发光的神兽——白泽。
那天不少在场的弟子，一见到白泽的降临，都激动得手舞足蹈。
戚中元能够理解他们，因为他对白色的东西有时确实也会存有特殊的情感，比如白饭。
但他也注意到，戚兮看见众弟子兴高采烈的时候，脸上似有不悦的神色闪过。
很快，见到众人反应的白泽一扭头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而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的戚兮，则很快指定戚中元作为专门接待神兽的人选。
戚中元一开始很不高兴，因为他可不想为了一只四只脚的东西，放弃欣赏师父的大好时光。但无奈戚兮吩咐，还是勉强自己坚持了一下。
就是这一坚持，完全改变了戚中元以后的人生轨迹。
***
戚中元在某个山洞里找到了悠闲舔毛的小白，却不想一下就被它点破了自己思慕师父却没有得到回应的秘密。
戚中元蹙眉，说这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
但不想小白却哼了一声接着说：“那你想不想知道，怎么才能得到你师父的回应？”
戚中元转了转眼睛，问小白“被回应”具体有什么好处。小白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后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在听到很可能得到戚兮的特殊待遇时，戚中元的眼睛登时大了两倍，随后便点头如捣蒜地急忙怂恿白泽把一切能让戚兮回应的办法都告诉他。
小白摇头晃脑，如私塾里的老学究一样吐了八个字——欲擒故纵，声东击西。
很快，戚兮就发现了戚中元的改变。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戚中元出现他面前的频率大幅度缩减，而同时这位大师兄在众弟子间的威望却节节攀高。
“原来大师兄上山之前是叫花头子！”
“当叫花竟然还能养活一家十几口，真是厉害！”
“大师兄什么事都想着我们，比掌门对我们还好。”
“掌门总发火，哪像大师兄性情这么好，一看就有仙家风范。”
“就是！论样貌，我们大师兄也不差，但论品行，掌门哪比得上大师兄。”
“大师兄，你将来肯定能超过掌门！”
这些话，没用多久，就在戚兮的耳朵里传了几个来回。
戚兮磨牙，心想他连白泽这样的神兽都收入了囊中，自己怎么可能被个小屁孩超越！
果不其然，在施行白泽提供的八字计划后没多久，戚中元就看到了效果，而且还真是戚兮的“特殊待遇”——这一天，他收到了戚兮送的礼物，几张符箓。
虽然看不懂上面到底划了什么东西，但这可是戚兮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戚中元除了洗澡可都是时时刻刻将它们带在身上，直到某天这几张纸忽然消失不见。
第一份礼物不见了，戚中元抓着头满山地找，见人就问，可还是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就发生了。
这一天所有跟戚中元说过话的弟子，都莫名其妙的发生了意外，不是被自己绊了一跤摔下山，就是毫无缘由地生了急病，更有甚者连戚中元进过的房子都塌了半边，还压伤不少里面跑得慢的弟子。
一次两次或许还可以叫意外，但很快弟子们就发现，这些意外的所有共同点，就是都发生在戚中元出现过的地方。尽管不知道确切的原因，
郁闷至极的戚中元本想找戚兮询问，可他却怕自己真像弟子们猜得那样，给戚兮也带来厄运，所以便重新来到了神兽白泽之处发愁。
这次小白给出了两个字——煞气。
接着它又直言不讳地告诉戚中元，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煞气，但戚兮给他那几张符箓，为的就是将他命中之煞最大化，而且之所以会到这样的程度，是因为戚中元本身就不是什么有厚福之人，而戚兮当然也正是利用了他这一点。
听到这儿，戚中元确实沮丧了好一阵。
可过了一会儿，他却又问小白，他的煞气可会拖累师父。
本来自觉大功告成的小白，听他这么问，却有些吃惊。
“这样你还要在他身边？”
戚中元扁着嘴巴却没有一丝迟疑地点了点头。
小白以爪击地，大呼孽缘，这就是它最讨厌下界总是成双成对的原因，并白毛一甩，表示自己撂挑子不管了，让戚中元谁惹的事就找谁去。
***
在一系列事例的印证后，戚中元的扫把星体质，迅速成为了七绝峰热门话题第一名。
当然，弟子们心中的大师兄可靠指数也随之跌至历史最低点。
对此，戚中元很难过。但戚兮却很是欣慰，因为情绪极为低落的戚中元，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并附小做低、可怜兮兮地向他求助。
戚掌门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与戚中元来了一场师父与徒弟之间、深入灵魂的对话。
准确的说，这是一场好师父与徒弟，讨论什么才算是好徒弟的对话。
究竟，一个好的徒弟该是怎样的？
好徒弟，就是当师父废柴一个他却要平趟四海彰显师父調教手段的人；
好徒弟，就是当师父能人一枚他就要垂手幕后点缀师父高风亮节的人；
好徒弟，就是想师父之所想，为师父所不能为的人；
好徒弟，就是有了荣誉铭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遇上黑锅一肩扛下高呼“有愧于师门”的人；
好徒弟是什么？
在戚兮慷慨激昂的一番说教后，戚中元领悟了。
一个好的徒弟，就是一个时而有名时而无名的英雄！
戚兮问他，“中元，你之前算是个好徒弟吗？”
戚中元略微回想，摇了摇头。
戚兮又问他，“中元，你会成为一个好徒弟吗？”
望着戚兮充满期待的眼睛，戚中元无比坚定地使劲点了点头。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一定会做一个守护师父的英雄！
“很好，为师相信爱徒。”戚兮甚为欣慰的一笑。
又看见了戚兮的笑，尤其在他人生最为艰难的时刻，戚中元顿时恢复了精神，虽然这个艰难时刻的到来还是托了戚兮的福。
***
虽然煞气一旦激发也无从收回，但戚兮到底没有放任戚中元成为扫把星，而是为了他在七绝峰重新安置了不少法器，专门克煞解煞。
不过从此，戚中元也一步步走上了成为“好徒弟”的英雄之路。
而且那位神兽小白也在他的一遍遍的唠叨下，终于说出了搞定戚兮的终极大招，那就是做个比戚兮心中的好徒弟还要好的徒弟！
不得不说，当个好徒弟，很难。
之于戚中元，以师父之忧而忧，以师父之乐而乐倒还不是什么难事，但最痛苦的是如果做个好徒弟，就决不能允许对师父揩油这类事情的发生。
眼见着戚中元真的忍住了本性走向了好徒弟之路，戚兮也十分焦心。因为这样虽然达成了
他报复这小子的目标，但却离早晚踢着小子下山的最终目标越走越远。
每次想到这里，戚兮就会为明天如何料理爱徒计划一番，以便离斩断今生孽缘修成正果更进一步。
但就在某天戚兮踌躇满志地计划完毕，刚刚吹灯上床还未睡沉，门口就传来了时轻时重的脚步声。
在似醒非醒似睡非睡间徘徊的戚兮，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便忽然感觉自己背后已经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贴了上来。
紧接着，一只小手就从背后钻过他的胳膊，并极为自然地绕上了他的腰身。不过因为胳膊太短，只算搂住了半个他。
刚绕住了戚兮，那只小手就立刻开始了下一步——一把抓住了床上之人的内衫不说，还极为顺手地隔着衣服往戚兮胸口蹭了蹭。
戚掌门瞬间浑身僵硬。
借着屋外微光，他低头看向正抓着他衣襟不放的“爪子”，这山上有这么大胆子的，除了戚中元还有谁。可待他正要抓个现行之时，身后却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伴着细微的鼾声，戚兮感觉那只爪子的主人，正贴着他的后背匀匀地喘着气。
听得出，睡得很香、很熟。以至于戚兮前一秒还咬着的牙，下一秒就松了三分。
“这么快就睡着了？”
“肯定是这小子又在耍什么把戏！”
“但这些日子一直都规规矩矩的，似乎又不像……”
“难不成……”
原本就已然僵成了一块木板的戚兮，立刻又向石头迈进了一步。因为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他的爱徒戚中元，在梦游。
他还没上山之前，就听道观里的老道说过，若是遇到了梦游的人，千万不可吵醒他，否则，梦游的人极有可能被当场吓死。而且老道士还说，这绝对属实，因为他的一位同门就是因为梦游摸到了附近的瓜田里，结果被瓜农当成偷瓜贼，一声吆喝，吓死了。
做出了这样的推测，戚兮一下由怒转忧，正在戚兮担心自己会不会吵醒爱徒之时，睡得香甜的戚中元又紧了紧搂着戚兮的那只手，接着顶在戚兮背上的小脑袋又顺势蹭了两下。似乎蹭得很舒服，戚兮还听见了戚中元哼哼唧唧地笑了两声。
这一刻，戚兮发觉自己彻底沦为了倒霉徒弟的寝具。
在正常天人交战的过程中，戚兮半举起的胳膊，就一直没放下过。直到整个屋子都因为戚中元均匀的呼吸，而弥漫起催眠的气氛，连时间感也随之模糊了。
正当戚兮昏昏沉沉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那个温热的呼吸却离开了他的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却紧随其后，戚兮扭过酸痛不已的脖子，看见他身后已经安睡了一觉的那个小家伙，正晃晃悠悠往屋外走去。
戚兮在报复与爱徒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在戚中元身后跟了一路，直到他眼见着戚中元半眯着眼睛，回到了自己房间，接着小家伙便爬上了床，踢了踢被子又重新睡了起来。
眉间一直鼓着小山包的戚兮，这才算松了口气。
可突突乱蹦的太阳穴，却让他立即有摔东西的冲动。
天都快亮了，这臭小子，竟然折腾了他一晚上。
更可气的是，自己竟然被他抱了，但若是拿出这事与他对质，指不定这小子会有多高兴。
决不能让他得逞，说不定，他根本就是来试探自己会有什么反应的。
说来这小子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看起来就是在真睡，但浑身上下都是装睡的动机。
想到这儿，戚兮又是一阵气。荒唐，堂堂七绝峰掌门，竟然会为了这种杂事所扰！但戚兮随后就下了决心，不管是真是假，他戚中元要是再敢有下次，一律就地正法。
只不过他没想到，没几天就迎来了下一次，而且是一次又一次。
这以后，隔不了几天，戚中元就会半夜迷迷糊糊地爬上他的床，也不多做什么，不过抱抱蹭蹭，偶尔还会说两句梦话，但大多听不清楚。
戚兮每次都会立志再有下次，一定毫不犹豫地丢戚中元出门，但每次真到了那个节骨眼，却又想起山下被吓死的道友，就这么一拖再拖。
再次感觉到后背又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蹭，戚兮怒火中烧，为什么明明是这小子梦游，他却要每天担惊受怕的只敢朝一面睡；而且凭什么惹事的那个可以睡得天昏地暗，他偏要强打着精神，瞪到眼睛发酸。
“这是什么道理！”戚兮恨恨地打了个哈欠，顺便把原本盖着两人的被子，往自己那边扯了扯。
他戚兮决定，他也要睡了！
没一会功夫，戚掌门顺利成眠。
这一晚，他睡得出乎意料的好，只不过好像做了个不清不楚的梦。
梦里，好像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脸。
只不过，那种感觉稍纵即逝，一闪而过。
待他第二天醒来，身边的戚中元又没了身影。
戚兮叹气，这事什么时候算个头啊！可事实却是从此以后，他的爱徒再没爬上他的床过。
***
就在那晚之后，七绝峰又一处无人知晓的山洞中，戚中元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路小跑冲到了白泽面前。
“上仙，我终于做到了！这样，是不是就离跟师父永远在一起，更近了？！”
本来悠闲舔毛的小白，看见戚中元一阵烦躁，敷衍着回了几个字，“嗯，算是吧。”
戚中元听到后傻笑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又急忙接着问，“上仙，那下一步计划什么时候执行?"
不想他刚问完，白泽却倏地消失在了眼前。戚中元回过神来四下寻摸，却发现小白已经在了身后。神兽不愧是神兽，足有百米宽的山洞，用三两步就冲出了洞口。
发自内心厌恶月老差事的小白，强忍着抓狂的心情，还是回了戚中元一句：
“等到你无论做什么，也不会留鼻血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地篇·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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