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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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到底有没有尾巴？
——有的吧。
——为什么呢？
——我希望它有。
至少在我的梦中，妖精是有尾巴的。
……
柏妮丝又重新行动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涅槃解除封印之后，她对于魔力的感知能力有所提升，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状况。换做从前，超过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其外她能感知到的魔力几乎为零。
或近或远，整座森林里有好几股魔力在碰撞。
能够预见，光明公会联盟正在与六魔将军激战中，不过这并不是柏妮丝所在意的。
柏妮丝对于同伴魔力的感觉并不熟悉，于是她只能依靠着本能朝最近的那股魔力前进。希望在那里等着她的是妖精尾巴公会的同伴们，毕竟如果杀太多计划之外的人的话，她会良心不安的。
穿梭于树影之间，斑驳的光影在柏妮丝的脸上忽明忽灭。
柏妮丝走得极慢，踉踉跄跄，好像每一步都要费尽气力，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她脸上的笑容，姑且称得上是愉悦，异常灿烂的笑容看得人心底发毛。
她长发凌乱，狼狈不堪，遮挡在眼前的长发却怎么也挡不住那双眸中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原先如玉一般的琥珀色眼眸，此刻仿佛蕴含着化不开的浓雾和深沉，颜色几近于黑。
妖精的尾巴。
妖精的尾巴。
柏妮丝的脑内一直一直盘旋着这五个字，有道声音在呼唤，忽高忽低，此起彼伏，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的召唤。
不要急。很快就会结束的。
不论是柏妮丝•罗莎琳德，还是妖精的尾巴。
柏妮丝终于找到了离她最近的魔力源，她的运气很好，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露西•哈特菲利亚，妖精尾巴的星灵魔导士。
“柏妮丝，你终于回来了！”
露西看到柏妮丝后，立即展露出了笑容，她朝柏妮丝跑过来，似乎是想检查一下她是否受伤。“刚才我们又遇到六魔将军的偷袭了呢，我和大家走散了，幸好遇到了柏妮丝你。”
露西边说边靠近柏妮丝，却不料柏妮丝会突然对她发起攻击，在千钧一发之际才堪堪躲过。
武士刀的刀刃划出一道弧线，只见银光一闪，大片的树木轰然倒塌，惊得树上的鸟儿振翅飞离，一时之间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大片，可紧接着，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露西心有余悸地朝自己身后看去，原先茂密的树木此刻只剩下一个个树桩，切口平整而光滑，枝干以上都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目测约有十几棵树都是如此，颇为壮观。
“……柏妮丝……小姐？”冷汗瞬间如同瀑布一般往下流，露西惊恐地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柏妮丝像是没有听到露西的声音，浑身上下散发着杀伐之气，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谁表现出强烈而不可动摇的杀意，从前连战斗都畏惧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要杀人呢？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的人，不可能挥的了剑。正是因为这种前后反差，才会让人觉得柏妮丝“不正常”。
恐怖到不正常。
也许是真的被这样的柏妮丝给吓到了，露西在柏妮丝的步步紧逼下连连后退，瑟缩的模样无论谁看了恐怕都会于心不忍，可奈何如今的柏妮丝心里就只有杀掉妖精尾巴的魔导士这一件事。
站在她面前的人具体是谁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是妖精尾巴的同伴们，就要去死。
“露西”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柏妮丝到底是被涅槃影响了心智，还是发现了她并非真正的露西，正在举棋不定，一道身影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好了，杰米尼，不如就变成柏妮丝的样子吧。”
出现的人是六魔将军之一，星灵魔导士，天使。
被唤作杰米尼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声“是”后，站在柏妮丝面前的露西变了样，成了柏妮丝•罗莎琳德。
“是被涅槃影响了呢，要杀掉所有的同伴吗……”变身为“柏妮丝”的杰米尼开始读取柏妮丝的记忆和想法，可就在此时，刚才还胜券在握一般得意的杰米尼突然变得不再冷静，她难以置信地喃喃，“不可能……这种事怎么可能？！”
“怎么了，杰米尼？”天使问。
“她……”杰米尼伸出手颤抖地指着站在那里没有动的柏妮丝，“她的身上没有一丁点魔力！”
天使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有魔力。
没有魔力的魔导士，还能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柏妮丝·罗莎琳德这个人，从出生开始身体里就没有魔力的流动，没有任何魔力的反应，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魔导士。
没有魔力，从不愿意尽全力战斗，没有资格成为妖精尾巴的魔导士……
“原来如此。”天使终于反应过来，“首脑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是……”
天使的话还未说完，柏妮丝已经出现在了“柏妮丝”的面前，她双手握刀，像过去练习过的无数次那样，将武士刀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毫不犹豫地斩击，即便划开的是“自己”的身体，她的刀也没有丝毫的颤抖。
无情的刀将“柏妮丝”劈成两截，鲜血喷涌而出，柏妮丝却连眼皮也没眨一下。
支撑不住的杰米尼消失，回到了星灵界。
天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刚打算召唤出其他的星灵继续作战，却不料柏妮丝根本无视了她的存在，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这时天使才想起，被涅槃影响后的柏妮丝只想干掉所有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所以连身为妖精尾巴的“自己”也没有放过。
看着柏妮丝远去的背影，天使捂住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了，光明公会的蠢蛋们。”
………………
…………
……
柏妮丝跟着自己的感觉一步步朝前走，刚才干掉杰米尼的武士刀并没有收回鞘中，刀身的血迹缓缓流至刀尖，最后滴落在草地上。
近了。很近了。
这一次，柏妮丝能够强烈的感觉到熟悉的气味，这附近的魔力波动一定属于她的熟人。
——妖精尾巴的魔导士。
果不其然，柏妮丝又走了一段路后，前方树木垂下的枝叶突然被人拨开，格雷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柏妮丝的眼前。格雷似乎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从他赤裸的上身能够看到大大小小许多伤痕。
“柏妮丝？”惊讶过后，格雷瞥见她手中正在淌血的刀忍不住蹙起了眉，“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打算战斗？到底在想什么啊，你这白痴。”
柏妮丝没有回答他，她唯一的反应就是握刀的手紧了紧。
格雷年纪虽轻，但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人了，对于柏妮丝表现出来的战意和随时可能动手的戒备状态来看，他瞬间明白了柏妮丝的意图。只是他想不通，柏妮丝为什么想要和他战斗。
想到之前同样变得很奇怪的蛇姬之鳞公会的雪莉，格雷隐隐像是明白了什么。
一定存在着什么共同的原因，能让两个人同时变得那么奇怪。
“柏妮丝，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格雷站在原地，没有贸然去接近柏妮丝。他在心底默默估算着以自己现在的魔力，还能够维持多久的战斗。思考在这种状况下，自己能够制服柏妮丝的概率有多大。
“格雷·佛尔帕斯塔。”柏妮丝抬起眼，紧盯格雷，“死吧。”
无波无澜沉静到了极点的声音，却因为掺杂着强烈到几乎快要具现化的杀意而令人颤栗。
杀意，是过去就连暴走的柏妮丝都不曾具备的东西。格雷一直都知道柏妮丝畏惧着战斗，所以对于现在能够毫不犹豫挥刀的她感到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柏妮丝手中的刀也可以那样凌厉，那样毫无感情。
现在她手中的刀，只是为了取人性命而存在。
“你到底怎么了？”格雷一边颇显狼狈地躲避柏妮丝的攻击，一边问她，“我认识的柏妮丝是绝对不可能向同伴挥刀的，她甚至连握刀的勇气都没有，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果然，她没有资格成为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所以要连她也否定掉吗？
柏妮丝又诡异地笑了起来，比哭还要难看，“妖精尾巴的人都要去死，包括我。”
闻言，格雷的动作一顿，被柏妮丝手中的刀划伤了手臂。
“为什么？”他捂住手臂上的伤口，如此问。
“为什么？”柏妮丝重复着他的话，再度笑了起来，“为什么呢……格雷，难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死？不是有句话叫‘不求同日生但愿同日死’的吗？我们是同伴啊，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死？”
顿了顿，柏妮丝又道：“不愿意……不愿意的话，只能由我亲自动手了。”
言罢，柏妮丝再次举起刀，乘格雷受伤反应不及从前，她迅速来到了他的身后，整个人攀在他的身上。
她的腿环住格雷的腰，手中的刀抵住格雷的颈部。
格雷被柏妮丝全身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单手扶住一旁的树木才堪堪稳住身体。颈部冰凉的触感让他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有一天，柏妮丝竟然也会对他刀剑相向。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如此不明不白地就死在柏妮丝的手上。
他叹了口气，语气一如往常地说：“柏妮丝，你的想法还是这么消极。想要和妖精尾巴的大家一起去死，也是因为要逃避什么吧？你这笨蛋一直都是这样呢。”
格雷的脸上露出一种‘我还不了解你嘛’的笑意，“不过，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柏妮丝握刀的手颤了颤，在格雷的颈部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这一点呢？”格雷将柏妮丝的刀冻住，一个过肩摔将她摔在地上，为了压制住她，格雷也顺势跪坐在了她的身上，“bringer of victory，你可是我们的胜利女神啊，柏妮丝。”
“……格雷。”
柏妮丝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眸。
即便如此，格雷还是无可避免地看到了泪水的滑落。格雷松了一口气，他面带笑意地看着柏妮丝紧咬着下唇，如他了解的一般那样倔强，流泪也没有声音。
格雷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想，只要哭过就好了。
抬头望向蓝天，风雨之后，阳光也依旧普照。格雷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柏妮丝还是会再次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