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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耶梦耶 街边上,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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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上,报童奔跑着挥舞手中的报纸:“重大新闻重大新闻,王沛惨遭暗杀,凶手尚未落网!”
此刻,王家并没有乱,王天诚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王溶若有所思看着窗外,重重叹了口气:“父亲,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王天诚一夜间似乎老了许多岁:“阿溶,如今这步田地,其实你……”
王溶笑笑,表情淡淡的,语气中并没有无奈:“父亲,这是你的家乡,亦是我的,你不愿走,我便陪你留在这里。”
王天诚:“迟早是要走的,我年岁已大,身体渐渐不好,不愿意跟他们争什么了,过阵子手续下来,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个安乐的地方清养,悠悠闲闲过日子,管他外面闹得如何天翻地覆。”
王溶又是一笑,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许久才开口道:“只怕是,很快就要变天了……”
此时,窗外正是乌云翻滚,狂风大作。秦迟的爱巢里却是分外宁静,时间尚早,秦迟还在昏睡,身侧少年模样的阿拂轻巧起身,无视昨夜欢愉的痕迹,利落地穿好衣裤,下床前不忘给深睡的人一个温柔的吻。
阿拂将卧室的门关好,尽量不弄出一点声音,书房内,昨夜的残茶在阴沉的天气中反射出晦暗不明的光芒,阿拂嘴角浮现一丝轻笑,却又瞬间隐去,他静静将茶杯拿下楼,在厨房慢慢洗干净,洗到一丝茶垢也无,瓷白的杯子散发出润泽的光,阿拂满意地将它放回橱中,擦干手开始做早饭。
或许是叮叮咚咚的声音过于响亮,不多久阿拂就被一个温热的躯体环住:“阿拂。”
“早,”阿拂轻声回应,“马上就做好了。”
秦迟将头埋在阿拂的颈间,声音近似呢喃:“阿拂,多希望就这样过一辈子……”
阿拂任由他绵密的吻落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表情淡淡的,声音却异常温柔:“会的,延之。”
躲在自己的洞穴中,安安静静过一辈子,多好。
可惜人生最经常的便是事与愿违,当天下午,秦迟接到加急信件,同时送达的还有一份报纸,头版头条上四个大字——“王沛遇刺”。
秦迟的手抖了一下,双腿亦有些发软,王沛遇刺,是谁这样有本事?!强忍着打开信件,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十个黑色的大字——“上海市人民政府委任状”格外刺眼。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这个得罪王家的人竟被莫名任职,看来,如今不是王家一手遮天的境况,至少,有人已经跃跃欲试了。
“延之,”阿拂的声音轻软,还带了一丝哀求,“你要去吗?”
秦迟目光有些迟疑,此时任职,不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幕后的那只手能将王家扳倒,他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王家……他摇摇头,让自己从迷雾般的思绪中脱离,王家,怎么会这样轻易就倒下呢。
想到这里,秦迟有些轻蔑地看着手中的委任状,这样赤裸裸的挑衅,真是幼稚!手一松,任职书轻飘飘在空中晃了几下,安静地落地。
“阿拂,我不会去。”
身后,阿拂的声音染了些微的雀跃:“好。”
屋内一片寂静,外面却一阵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声响下,大雨倾盆而至。
秦迟以为这样就可以安静下去,如同之前的生活一样,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可是,对方显然不肯放过他。
两日后的清晨,一封信件上门,厚厚的牛皮纸袋里,是一张照片和一份刚刚印刷的报纸。秦迟将报纸随意丢到一边,将照片拿起,是王沛葬礼的情形,人群浩荡如海洋,王溶朦胧的泪眼,王天诚强装镇定的表情,无不表现出一个丧子丧弟家庭的悲哀。
只是照片不起眼的角落里,黑西装的男子手持一把雏菊,花开的正活泼绚烂,与沉痛哀伤的场景格格不入。
“阿正,”秦迟皱眉,“你怎会来……”
旁边报纸的头条新闻,并不是王沛这场声势浩大的葬礼,而是一份委任状:“今委任张公镜为上海市政府市长此状。”
秦迟的眉毛轻微挑动,旁边站着的阿拂,眼里有不明的意味闪过:“延之,你还好吗?”
秦迟身子一僵,继而恢复正常,他安抚似的看着阿拂:“没事,只是肚子有些饿。”
阿拂乖巧地蜷进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墨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低声说道:“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下一刻,秦迟随即坠入无边的黑暗中,此刻,窗外是连绵数日的凄风苦雨。
“啧啧,你还真是入戏。”门口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将手中的伞随意仍在一旁,阿拂置若罔闻,细致地将秦迟扶着躺下。
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遥遥望去似乎已经与阿拂纠缠到一起,阿拂直起身,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他让你来的?”
这一轻微的动作似乎惹恼了身后的人,他以一个异于常人的扭曲姿势将脸正对着阿拂:“你说呢,我任性的小少爷?离家的孩子,总要回去的。”
“家,”阿拂扑哧一笑,竟带出三分天真无邪,“三郎,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被称为三郎的人亦是笑笑,伸手搂上他的脖子,鼻尖相对,呼吸浅浅地洒在阿拂唇边:“你无法抗拒。”
三郎的手很粗糙,摩挲着阿拂的皮肤,显得无比亲昵。阿拂似乎并不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纤长柔弱,没有明显突出的关节,掌心和指腹干干净净,一粒茧子也无。他舔舔下唇,似是诱惑地冲他笑笑:“三郎,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和平共处。”
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星空传来,轻且柔,一时间三郎竟似坠入他的温柔之中,双目迷蒙,微启双唇:“是吗,我……”身子猛然抽离,一跃到足够安全的位置,“顽皮的孩子。”
阿拂耸耸肩,即便知道催眠术对他无用,但每次还是禁不住想逗弄一番:“你该走了。”逗弄之后,便是冰冷的逐客令。
三郎“啧啧”两声:“跟你的‘爱人’道个别,”说罢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我不介意再一次捉你回去,虽然此刻我最想回去睡上一觉。”
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阿拂隐忍地双手握拳,连他也对付不了,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强。
秦迟终于醒来,不知自己何时竟睡在沙发上。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出声道:“阿拂?”
偌大的房子,竟传来隐约的回音,显得分外清冷。
他试探着又叫一句:“阿拂?”
没有人答应。
秦迟起身,一个一个房间去找,阿拂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不见踪影。连带他所有存在的凭据——他的衣裳,他的画像,他身上自然的茉莉香气,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唯有那张原本被他丢掉的委任状,此刻完好地躺在他的书桌上。
秦迟扶额,他开始怀疑,那段欢愉的日子,到底是真,还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