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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旧爱新欢 秦迟昏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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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迟昏昏沉沉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他扶着额头,暗暗道了声“糟糕”,叫了吴妈几声,竟没有人应,他只好挣扎着起来,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看看时间,果真已经十点多了,秦迟叹口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睡了这么久,看来今天上午是迟到了,这于他还是第一次。
打开衣橱,秦迟伸手拿衣服,却发现衣橱里空了一半,王溶的衣裳一件不留,想必是早早收拾好送回家了,秦迟一时怔忪,随即想到昨晚的事情,头痛得愈发厉害。
或许,今天开始,自己再不能如此得意了吧。
即便如此,秦迟还是将熨得平整的衬衫西装穿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像往常一样精神,才慢步下楼去。
楼下空无一人,秦迟又唤了几声吴妈,亦没有人应答。他肚子饿,自己到厨房找吃的,厨房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心生蹊跷,转身走到吴妈的卧室前,伸手敲门。
无人应答。
门被他轻轻推开,干净平整的床铺,一尘不染的桌椅,是吴妈一贯的风格,只是并没有吴妈的身影。
或许是出去买菜了吧,秦迟关上门,他依稀记得茶几的抽屉里有王溶吃剩的药,便慢慢挪到沙发边上寻找。
就在此刻,“咔嗒”一声,是门被打开的声音。秦迟也没回头,翻遍了抽屉,却找不到药片,他皱皱眉:“吴妈,太太的药呢,你有没有看见?”
没有回应。
秦迟身体不适,心情也不好,便有些不耐烦,回过头正要问,却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你?”
门口的男子白衣黑裤,理短短的平头,微微一笑说不尽的风流:“延之。”
秦迟站起来,许是起得太快,有一瞬的眩晕,他扶着沙发定定神,一双眼却从没离开眼前的人。
男子半倚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双桃花眼微微下垂:“好久不见,延之。”
秦迟终于站稳,摇摇头,苦笑:“是你,阿拂。”
男子正是曾经那个在黑市被买卖的少年,阿拂。阿拂嘴角轻微撇了撇,但迅速恢复了笑容:“失望了?”
秦迟不说话,颓然坐下,将头埋在双手中。
阿拂慢慢悠悠地踱到沙发旁:“哦?这么喜欢他呢,延之?”
秦迟停了停,抬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拂将右手从裤兜中抽出,摊开手掌,一串亮晶晶的钥匙:“你说呢?”
秦迟似是丧了气:“阿溶让你来的,是不是?”
阿拂点头:“我也是没有办法。”
秦迟摸摸衣兜,什么也没有,阿拂见了,习惯地从兜里掏出烟,给他点上:“这几年,你还好吗?”说罢,自己先笑了,“我们的秦主任春风得意,我这话问得太多余。”
秦迟将身子放松,整个靠在沙发上:“春风得意?或许是吧。你知道吗,父亲走后,家不成家,我从前的一切努力全都化为乌有,我又能如何呢?阿拂,你说我能如何?阿溶爱慕我,我也不讨厌她,最重要的是,她身后有那样一个强大的家族,阿溶自小深受宠爱,如果得到她,就意味着得到王家,有这样一个后盾,我这一生都不用发愁。我这一辈子,都会春风得意。”
阿拂将烟灰缸递到他手边,秦迟顺手掸了掸烟灰,继续说道:“我果然这么做了,娶了阿溶,事事如意,步步高升,还有什么不满意?”
阿拂只是淡淡地笑,看不出喜怒,更像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听他讲一个全然陌生的故事。
秦迟倒也不在意,他如今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听他讲完他的故事,哪怕那个人只是别人的替代,他也不在乎:“我以为一切会很容易,也以为这样的人生是我想要的。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他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如今走到这种田地,说什么也没有用。”
阿拂伸出手,在他眉间轻轻揉动:“看开些。”
他的手依旧干净纤长,指尖带着一丝凉意,仿佛他还是那个十五岁的青瓷少年,美好却无比脆弱,秦迟心中一动,不受控制似的握上了他的手。
“阿拂,这几年,你过得如何?”
阿拂怔了怔,似是不习惯他突然的亲昵,但笑得云淡风轻:“我很好,很好。”
秦迟看着他极其熟悉的面容,心里一阵恍惚,想到自己当年的作为,不禁开口:“阿拂,从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阿拂顺从地由他握着手,眼神依旧单纯,带着对他的信任与依赖:“不,你没有对不起我,要不是你,我还会被卖给别人,你知道吗?那些黑市上被卖掉的孩子,像我这样能够活到二十几岁的,太少,太少了。”
秦迟心里五味杂陈,阿拂的话似乎打动了他,但他更多的是透过他在寻找方正的影子,这种感觉让他既羞耻又内疚,但是却舍不得放弃。
阿拂看着他,极其认真地问道:“延之,这些年,你可曾想起过我?”
秦迟点头:“我曾在你门外,看见换了佣人。”
阿拂颇有些动容:“我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就找了人家卖掉,你找不到我是应该的。”
“那你搬到哪里去了?”
阿拂笑着岔开话题:“别问了,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租了个小房子住着罢了。你刚才是在找药,怎么了?”
秦迟揉揉太阳穴:“头疼,也不知道怎么了。”
阿拂坐正,拍拍腿示意他躺上来:“我帮你按一按,多少会好一些。”如此熟悉自然的动作,秦迟仿佛回到了从前,便应了声好躺下去。
阿拂的手似乎有着独特的魔力,按着按着,秦迟觉得轻松了许多:“阿拂,你这一手是从哪里学来的,竟然这样管用?!”
秦迟没有睁开眼,只听见阿拂轻笑着道:“是个老师傅教给我的,怎么样,好些了吧?”
秦迟轻微点点头:“真好,好多了,谢谢你,阿拂……”
竟然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