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宋九千

22、只因为自己太沉重 不愿承认自

　　关烨虞趴在书桌上，呆愣地看着关瀚川在房间里横冲直撞玩着玩具。

　　幼儿园已经放寒假了，文彦人给自己发了年底奖金之后就携着商熠煊双双飞德国了，唔……似乎不太习惯这么闲。

　　“关关，我可不可以吃两个小面包？”关瀚川小脸红得恰似一个上好的红富士苹果。

　　关烨虞自水痘事件之后终于对关瀚川展示了浓厚的母爱，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四岁的孩子登上了云端，整天整天开心到除了笑就不知道干什么了，连做梦都在咧着嘴笑。

　　“唔，可不可以只吃一个呢？刚吃完午饭，撑到就不好了。”看见关瀚川乖巧地点头，关烨虞用指尖轻轻理顺他被汗水浸成一束一束的刘海，心想如果关瀚川留个长寿辫的话，应该会很可爱吧。

　　关瀚川疑惑地看着傻笑的关烨虞，“关关在笑什么？”

　　“因为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一点都不结巴，看到你这么厉害，我高兴呀。”将关瀚川抱到怀里，在他的发旋上蜻蜓点水般印下一吻，关烨虞喃喃道，

　　“我才发现，有你真好。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怀里的脑袋突然昂起，“关关，Mrs陈说下个学期我就不能天天回家陪关关了……关关，关关不要害怕一个人哦，关关要坚强，我很快就长大了……”

　　关烨虞看着小小的关瀚川极力想要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哈哈，是啊，我都忘了我家孩子明年就五岁了，要上全托了呢，真了不起！”

　　“关关，我们可不可以去找黎黎玩呀？”被夸奖的小孩伸手索要奖励。

　　“哎，你这么喜欢那个蠢蛋啊，那好吧，我们勉为其难地去探望下她吧！”关烨虞说罢，放下光瀚川后十分有效率地换上衬裙和大衣。“走！攻进妖魔堡！”

　　在关瀚川咯咯的笑声中两人十分钟内便抵达“妖魔堡”。

　　“嗨，小子，几天不见，你妈倒是把你养胖了啊！”依旧是睡袍加赤脚出场的黎舜一手揽过关瀚川。

　　“你那位又不在啊？”关烨虞揶揄问道。

　　“呸，长舌妇！”黎舜回头啐道，“全世界都说我被宋潮汐包养连集宸都不要了！要包养也是老子包养别人好不好。”

　　“诶诶诶，小孩儿在呢，说话文明点。集宸的老板都消失大半月了，这民怨也总要一个知道事实的人站出来平吧。”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被宋潮汐包养的事实了？”黎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塞进关瀚川怀里，转身反击关烨虞。

　　“不跟你见识，说真的，律师小姐这又赶哪忙去了？”

　　黎舜将白眼翻得虎虎生威，满腹怨气，“别人都是忙忙碌碌到年底清闲，她偏偏是个怪胎，一年到头都闲得长霉，一到别人闲下来她就开始东奔西走熬通宵。”

　　好笑地拍拍黎舜，“文彦人和商熠煊都去德国了，等闲下来，你不如也陪她一起去葡萄牙玩玩。”关烨虞兀自点起烟来，“你不是很好奇她这几年究竟在干什么吗？”

　　“我……不想强迫自己原谅任何人。”黎舜黯然。

　　“多好的女人，你忍心就这样放着她孤独终老？”

　　“她有丈夫，即使离婚也可以再婚，又怎会孤独？”圈起手臂将自己细细密密包裹，音节从一小方空间飘出。

　　关烨虞看向黎舜，蜷缩在沙发中央的她这么小，圈起的胳膊其实比关瀚川粗不了多少，骨节突出得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黎舜，你认为结过婚的人就不能再拥有爱情了吗？”关烨虞偏过头看向窗外，“那我呢，我都有孩子了，是不是证明，我人生的火花已经白白烧完了？”

　　黎舜抬头，关烨虞似乎淹没在烟雾的潮水里，深深浅浅。

　　“抛妻弃子的男人，畜生不如。”

　　“呵，我倒是看得开，可是人生最值得缅怀的事已经被我草草收场了。”

　　“去找个人摩擦下火花吧，趁自己离人老珠黄还有点距离。”黎舜将汽水递给关烨虞，淡淡说道。

　　“你说得容易，你看看，边上这些个人，个个都喜欢女人，个个都是同性恋，我上哪开疆辟土去啊？”关烨虞扯开拉环，赌气似的灌下一大口。

　　“喜欢就喜欢了，管他什么男人女人，思想别那么落后啊，关小姐。”

　　此时的黎舜清汤挂面，因为哈欠的缘故眨巴着水汪汪的狐狸眼，抱着膝盖的她轻轻地说“如果性别也算得上结束的原因，死了算了。”

　　关烨虞不得不承认，黎舜拥有强大的力量，年轻的力量，狂妄的力量，不顾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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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黎舜那边的和谐共处，这边似乎不怎么愉快。

　　“已经确定，年后25号开庭。”宋潮汐戴着一副细金边眼镜埋头于文案，书卷清气显露无遗。

　　“一切就拜托你了，宋律师。”而刚好坐在对面的傅萧也是个近视眼。

　　“哎，怎么还叫宋律师呢，她是我姐也是你姐！”宋瑾书掐上傅萧的胳膊，“你个榆木脑袋！”

　　宋潮汐看着凶恶的妹妹和躲闪不及的傅萧轻轻叹气，“瑾书，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傅萧谈。”

　　宋瑾书瞪了傅萧一眼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都打理好了吗？”宋潮汐取下眼镜。

　　傅萧赶忙起身接过宋潮汐手上的茶壶将她面前的青釉茶杯添满，语气谦卑，“是，所有固定翼战机已经全数分解交给钟晟一运往里斯本，枪械、弹药以及相关的防弹衣与装置都在今天上午抵达您名下的商铺。”

　　“也就是说，你已经完全脱离了军火是个合法商人了是么。”

　　“是。”傅萧郑重点头。

　　宋潮汐抬手支起额头，合眼神游了良久才缓缓问，“傅萧，你是真的喜欢瑾书吗？”

　　傅萧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看向依旧闭着眼的宋潮汐，“您是我的恩人。您帮我洗干净这么大的罪名，给了我崭新的正常生活。您将瑾书托付给我，又给了我幸福美满的家庭。我傅萧不是狼心狗肺的人，请您相信我，我绝不会对不起瑾书。”

　　听到傅萧的掷地有声后宋潮汐微微点了点头，“记住，从今以后你只是个合法商人。”

　　“是，可是将这些军火转移到葡萄牙和美国等于是直接让您承担了所属权，这样合适吗？”傅萧对于宋潮汐替自己背黑锅的举动表示愧疚。

　　“你照顾好瑾书就够了，我有我的用途。你出去吧，瑾书在等你。”

　　傅萧走后，宋潮汐对着梨木桌上自己的倒影暗暗叹气，“假若，上天垂怜，用不着这些玩意最好，随便挖个坑埋了就是。”

　　某些东西，没有错，我一直压抑着，我不愿承认，

　　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没有做错什么，却错过了那么多。

　　谁又知道无奈的心情是怎样的心情。

　　在甜蜜的梦乡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但是当太阳升起，生存的斗争重新开始时，人与人之间又是多么的不平等。

　　黎舜啊黎舜，原来你是一个这么甜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