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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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答道：“没事，我只是听说这资圣薰风与相国霜钟同为这开封八景之一，心中好奇，便急着想去一探究竟罢了……”
当我在资圣阁塔顶的这间禅房内再次见到眼前这人时，却突然明白，那引我来到此处的僧人必定也是他特意安排的。
我站在原处，抬眼望向他，依旧是那张绝美英俊的面孔，只是比当年少了戾气，多了几分凛然的正气，此刻他也满眼惊讶地望向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就这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
心中往事翻涌，一时间竟有些抑制不住激动一般，抬脚走上前去，待走到这人的身前，停了下来，抬起手臂，圈在他的腰间，将自己轻轻靠在他的怀中，默不作声。
身前之人，被我这么一抱，明显身体一僵，愣在原处，好半天没有一丝动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方才感到他轻轻抬起手臂，抚住了我的双肩。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些许的不确定，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随即手上带力，将我从他怀中带出，双臂却依旧扶住我的肩膀，让我站在他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再次静静地打量着我。
我抬眼望向那双美眸，启唇微笔道：“明明就是一个衙役，偏生长得如此貌美，让那展昭情何以堪啊？”
似乎就是我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瞬间打消了眼前这个男人所有的疑虑，惊喜的神情立刻充满了他的那双美目，居然说出同样的几个字：“真的是你！”只是这一次，虽然是同样的几个字，语气却完全变了。
没错，眼前这个绝美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数次在暗中助我脱困的张龙！
当年就是他，从他父亲张叔的手中，将我带出清风寨，我也是在他的身边，被那一个叫钟原的小贼抢走了半张饼，开启了以后数年间，与那人剪不断理还乱的一世纠葛。
也就是在我愣神的这瞬间，张龙也抵制不住心中的疑问，声音有些微颤的问道：“你……你的模样……你的声音……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当初，你是那样的飞扬快活的一个人，如今，为何又变得这样安静清冷……你……”
在张龙这一连串的问话中，我终是回过神来，冲他微微一笑：“我原本以为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让我可以远远的离开，却没想到，还是被推回到这些熟悉的人和事中间来，真是好生无趣啊。”
张龙一愣，看到我眼中熟悉的戏谑，瞬间却又释然了，刚想说什么时，却突然记起了什么，仍然握住我肩膀的手却是一紧，沉声问道：“当初在惠州时，我交于你的那东西，你可还好生收着？”
我一愣，也记起当年之事，抬手从颈间理出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微笑道：“你说的是这个？”
张龙垂眸看着我颈上的那张金链，又仔细看了看被我握在手中的那个花形坠子，似乎松了口气，方才说道：“正是这个。”
我淡淡一笑，一面将链子依旧塞回衣领之内，一面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当初给我之时，不是说是我母亲的遗物吗，如今突然问起这个来，难不成是要让我去认亲吗？”
这话原本是戏谑之言，没想张龙一听，却是大惊，猛地松开了手，皱眉道：“你都知道了？”
见他这副模样，我倒真的有些奇怪了：“知道什么？你竟紧张成这样？若真要让我去认什么亲，早几年也没听你跟我说过呀，为何如今倒……”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最初那几年，张叔独自带着我东躲西藏，后来的清风寨也是因此而被一批神秘人血洗，而张龙也是那些神秘人中的一员，若非如此，后来他也不会因为救我离开清风寨，而被他身后的组织追杀，以至重伤，差点送命。
张龙见我突然住了口，眼神有些恍惚，知道我将往事悉数记起，竟然猛地手臂一收，将我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暗哑的声音带出些许的安慰：“别想了，别想了，那些恶梦都已经过去了……”
在他怀中闭上眼睛，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像是想把那些久远的记忆抛开一般，我微叹一声：“当初你将张叔葬在何处了？我想去看看……”
张龙听我这么一说，突然一个愣怔，重新扳直我的身子，垂眸望向我，一番打量后，却突然不答反问道：“听说你要与那文彦博成亲了？你可真的愿意？”
我与文彦博之间纠葛从当初在原州，后来在惠州发生的一切，张龙应该都是清楚的，他如今这么一问，倒让我有些奇怪：“怎么这么问？你明知道……”
张龙语速突然变快：“他对你的心意，我自然知道，只是，你若真心想嫁他，当初何需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
我听他这么一说，竟然有些心虚的想要避开他追问的眼神，只淡淡地说道：“毕竟是我负了他，如今他既然还等在原处，我便遂了他的心意，也算是还了他的这份情意……”
张龙急道：“你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最后那词生生被他吞了回去后，他方才又咬牙说道：“你不是一直喜欢狄青吗？为何要另嫁他人？”
我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张龙有些奇怪，我却淡淡地说道：“当初我那样执着而热烈的喜欢着他，追随着他，他尚且对我没有一丝情意，如今他已娶妻，我也……”
说到此处，有些哽咽泛上来，生生断了话语，叹了口气，方才接着说道：“我与狄青终是没有夫妻缘分的，何苦还不放手？”
张龙见我眼中的淡然与坚定如此清晰，却也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时，不是那个叫钟原的小子与你在一起吗，他如今又去了何处？”
听他提起钟原这个名字，我此刻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口中那个叫钟原的小子，其实是大辽的秦王耶律重元，曾经对我宠溺如斯的夫君，但也是亲手将我送上火刑台的那个男人。
也许就是这一刻的走神，张龙却已经想到了别的什么，刻意放低了声音说道：“你对那文彦博若无情意，便不该嫁他，你若不想嫁他……”
我摇头打断他的话：“我已经逃了两次，如今却是不想再逃了，我就算再不喜欢他，却不忍心让他第三次成为世人的笑柄！”
张龙听我这么一说，却是一惊，一双美目紧紧锁住我的眼神，仿佛想从其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犹疑与掩饰，但对望之下，却终是一无所获，我知道，他从我眼中看到的，除了清冷的淡然，并不会再有其他。
张龙突然奇怪的一笑，那张原本就绝美无俦的俊脸上，竟然带出一丝邪肆的魅惑，让我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从如今的张龙脸上，竟然还可能看到这样的表情，正皱眉想说他时，却已听得他冷冷地说道：“这一次，你不用逃，他也不敢娶你。”
我兀自不解时，张龙却突然再次将我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不像什么恋人之间的情深意重，却更像是一种绝别似的口吻低声说道：“别动！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抱你，就像你的兄长一样，让我好好抱抱我的这个小妹！”
正如张龙所说，一直以来，他在我心中，确实如同兄长一般，可以依赖，可以信任，无需承诺，无需收敛，只要我需要他，他便会毫无顾忌地帮助我，保护着我，却从不需要我的回报。
感受到我在他怀中的柔软，张龙抬手抚了抚我身后的长发，却突然使力在我后颈处一击，我顿时只觉得后颈处一痛，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幽幽醒来时，却发现身旁并没有张龙的影子，四周雕梁画栋，香芬四溢，而我刚从身下红木床榻上坐起身来时，已经有两个宫娥打扮的年轻女子从门外推门而入，见我疑惑地望着四周，也不多说其他，只上前说道：“姑娘醒了，就承奴婢去沐浴更衣吧。”
我站起身来，四下打量，心中疑惑更盛，但看那两个宫娥的模样，却已然明了，就算问她们，她也不会多说什么，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跟着这两上宫娥，去沐浴更衣。
虽然我不知道身处何方，但我却肯定的是，张龙他不会害我，所以便也放下心来，跟着那名宫娥沐浴更衣，然后任由她二人为我梳妆打扮了一番。
待到一切妥当后，望着铜镜内的自己，却不由得有些感慨，正自出神时，却听得其中一名宫娥对我说道：“姑娘请随奴婢来。”
跟着她二人走出屋外，一路沿着廊下走着，看着脚下的青石砖，心中却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蓦然记起，这样的布局，这样的青石砖，这样的雕梁画栋，不就是皇宫应该有的气派吗。虽然自己并未进过这宋庭的皇宫，但西夏与辽的皇宫自己还是进过的，相似的格调，让我确定自己正身处于宋庭的皇宫内院之中。
兀自疑惑张龙为何将我击晕后，送至此处是何用意时，两名宫娥，已经将我引入一处偏殿内，踏入殿中，赫然发现殿内两侧站着几名身着官服的人，却也都是认识之人，包拯，张龙，展昭，韩琦，文彦博，八贤王，而正上方端坐一黄袍玉带之人，面容清秀，竟似在哪里见过，微一愣怔，竟然站在原处，脱口而出：“我是见过你的！”
此话一出，包括我自己在内的一干众人都是一惊，微顿，却有一名太监模样的人怒声喝斥道：“放肆！见了皇上，还不跪下！”
此言一出，我倒也不是很意外，这样的场合，这身打扮，就连八贤王都站在他的座前，除了当今大宋的皇上还会有谁呢。
我缓缓跪了下去，伏首说道：“民女云双，叩见皇上。”
还未抬首，却听得脚步声响起，我看见一双绣有五爪龙纹的明黄色衣袖向我伸了过来，白皙修长的指节轻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托起身来，待我站好，却是眼中带着几分疑惑细细打量着我的脸，半晌，却突然笑道：“初见时，你对朕说的也是这句话！”
没错，我与这大宋的皇帝宋仁宗赵桢第一次是在惠州西湖上，那时我见到他的第一感觉便是曾在哪里见过，脱口而出的话，今日竟鬼使神差的又重复了一次。
见我凝神不语，赵桢却接着说道：“不过，你如今的容貌却是大改，再无当日的半分痕迹，这却又是为何？”
我一愣怔，回过神来，淡淡地出声回道：“民女……”
正不知如何述说之时，赵桢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断了我的话：“无妨，过去的不提也罢，朕知道原来是你，心中已是欢喜。”
我听他这话，像是另有所指，却又不明白，不解地看向赵桢，见他只是欣喜地上下打量着我，却并不说话，我便下意识地看向张龙，见他垂着双眸，并不看我，我再将眼风扫向文彦博时，却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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