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立明堂 九月，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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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和亲王府中，桂香扑鼻。
“什么？！”弘昼失态的从案几之后站立而起，急急的绕过书桌的一把抓住刘统勋“你是说皇上谕命大学士徐本等人撰修新的督捕则例改定‘逃人法’。”
“王爷，这不正是暗合了您前番的奏疏？”刘统勋轻声回道。
作为一个汉族官员，刘统勋是曾认真的分析过当今天子的心思，其实那也是必须认真盘算的一定。而深谙为官之道的刘统勋自然是明白——但凡是自诩明主的天子大都是以“立德，立言，立功”来期望自己在史官笔下能流芳万世。
想这“立德”的嘛——也就是皇帝的德行要好，需能听从不同的意见，也就是古人所云之虚心纳谏。而如今的皇上…… 想到这，刘统勋看了眼抓着自己的和亲王。呵呵~~~不管皇上是否真有心的想效法前朝的世宗和怡亲王，只现下皇上是肯定会将这位和亲王爱新觉罗•弘昼捏在手心的紧握。毕竟有些改制是需要一两个出头鸟的啊……
“合了爷前番的奏疏？这么说来皇上是准备？可这若是一个不慎……需知若无重典，只怕到最后会使得包衣逃亡，家主驱使无人，养生无赖。”弘昼想着只觉得自家四哥此举实在是太过惊人。
“这也未必。自古堵不如疏…… 想那些包衣因家主任情困辱、非刑拷打，而是不断大批逃亡，单就顺治十年至十一年有记载的逃人便是多至数万。现如今皇上将原顺治十一年的‘逃人法’、康熙十五年大学士索额图等奉敕令修订的《督捕则例》停用，一来可说是买尽包衣一众之人心，二来嘛那些没了包衣可供驱使的田庄必然只得实行‘资佃耕种，收取租息’的方式，那一来非但解决了流民，缓和冲突，更是能提高田庄收益。所以说……”刘统勋胸有成竹的侃侃而论，只心中却也对紫禁城中那个做出如此决断的人钦佩不已。
“那，嗯，也就是说爷的奏疏……”弘昼目光灼灼的看向刘统勋。
“只怕王爷近来是无暇去顾及弋腔曲文的心头之好了呢。”刘统勋淡笑着回道。
“呃。”弘昼腾的红了脸，不过也只一会的便是笑道“其实说来本王前番将琵琶、荆钗诸旧曲皆翻为弋调而奏时，嗯，延清似是正是忙于漕运的不在京中，不若今日本王单独为延清奏上一段？”
“臣，万万不敢劳动王爷，臣还有公务在身，实是不便久留，还望王爷体谅一二。”刘统勋满额角的黑线，心想弋腔就是弋阳腔，实为江西的秧歌戏，梆子戏…… 这调门去演绎琵琶、荆钗诸旧曲？！咳咳！！再忆及曾听得人言说每及和亲王府弋调高奏之时，都是呈现出客皆掩耳而王乐此不疲之奇景。刘统勋不禁更是在心中暗道，真真是家中祖宗保佑的让自己当时远在漕运。
看着刘统勋几乎是夺路而逃的背影，弘昼大笑着坐回书案之后。
“王爷，您这是？”听报说刘统勋出了自家府门，吴扎库氏便径直的来了弘昼书房。只因弘昼一直以来在自家四哥面是以荒唐王爷之形象韬晦之故，和亲王府中并未养有清客之流。但弘昼的嫡福晋吴扎库氏却是一个聪慧绝伦的女子，与弘昼更是伉俪情深。所以弘昼的一举一动到也从不瞒她，是故弘昼便是将方才书房中自己与刘统勋的一番言辞一一告之。
“若当今皇上若是真如刘大人所说的决意修改祖制，那还真是要贺喜王爷能有一展抱负之机了呢。”吴扎库氏笑着绕到端坐的弘昼身后，自然然的伸手捏揉着弘昼的肩颈。
“嗯，爷这算是熬出头的了？”弘昼微微闭目，神色间哀喜难辨。
“不过，爷，按您你前一次进宫时所看到的而言，那富察一脉……”吴扎库氏仿若丝毫未曾看见弘昼神色一般的开口。
“……”依旧闭着双眸，弘昼心中却是细细的回想着前些日子慈宁宫中的一幕。那悲切切的富察皇后，还有说是要送出宫避痘的嫡子永琮，嗯，嗯？不对！那日在慈宁宫中有太后，皇上，皇后，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那个身影好像是——乌拉那拉·景娴！！！
“福晋，你可知道娴贵妃？”弘昼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左肩上吴扎库氏的柔荑。
“娴贵妃吗？”吴扎库氏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慢慢的从弘昼背后走出来的在一旁坐稳“记得是世宗亲赐给皇上，当时即为侧福晋的尊荣，但似乎并不得皇上的宠爱。且不说上有富察皇后，就连当初钦奉世宗谕旨于使女之中超拔为侧福晋的高氏，也是比她先为贵妃呢。爷，你今日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不得宠？嘿嘿……”弘昼望着自家福晋笑得有些个奇异“不得宠的娴贵妃却是独自伴驾圆明园？不得宠的娴贵妃却是能将粘杆拜唐作为永和宫宫人？不得宠的娴贵妃身边贴身是高无庸的干儿子？真是个让人不明白这个——不得宠的娴贵妃呢！”
“什么？”吴扎库氏的眼眸随着弘昼一句又一句的话语瞪大，最后直直的从座椅上立起，一边却又是喃喃的仿若自语着“可平日里那乌拉那拉一族却是丝毫也没有特殊之荣宠，难道是……”
“想太后的母族纽祜禄氏，和如今皇后的母族富察一脉，那乌拉那拉应该也是个明白伶俐的呢。”端起案几上已然是有些个凉意的茶汤，弘昼幽幽的开口。
“不过娴贵妃就算是皇上的心尖子，可也终究是越不过有祖宗规矩护着的皇后呢，更何况如今富察皇后已然是有嫡子傍身，有了嫡子的皇后可是富察一脉的…… ”突然收声，吴扎库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骇人的念头一脸惨白的望向从方才就一直低着头看着手中茶盏的爱新觉罗·弘昼。
“……”慢慢的抬起头，爱新觉罗·弘昼惨笑着开口“爱新觉罗家自来是没有杀子的凶残，即便是前朝九龙张目时的纷乱。可……”
“汉武之策？诛钩弋？！”吴扎库氏涩声的直白。
“……”慢慢的闭上双眸，弘昼没有接自家福晋的话尾。毕竟有些事自古便是只能做，但却是万万说不得的暗色！！！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立明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