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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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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言带着上林昂连续飞奔了两天两宿,终于一口气到了北疆军营。眼见着晨光熹微,军帐近在眼前,守卫的士兵精神抖擞,已经举起长戟,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上林昂揉着屁股,咋咋呼呼的喊道,“我们是皇上派来查案的上臣,这位就是……”他趾高气扬的就想介绍纪安言。却被纪安言挥着马鞭挡住了话头。
“我们是千里迢迢从京都赶来的,你进去跟凤轩将军说,纪安言求见。”
两个士兵反身回了营帐回禀,两人坐在马上,上林昂看着纪安言紧锁的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你说咱们能顺利见到将军本人吗?”
“书呆子何出此言。圣旨不是在你怀里吗?”
“是啊,那你为何刚刚不让我说完。拦了我的话,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我就是不说你是战神,天朝的军队谁不知道你纪安言的大名。”
问题就在这了,纪安言心里清楚,朝中肯定有人早就将二人前来的意图歪曲一番,好看战神和将军内斗的局面。许久也不出来迎接的阵仗,难道这许多年过去,楚伯父也变了?
“上林你记好了,本王不说话,圣旨就不要拿出来。”
“啊咱们师出无名啊,万一有小人陷害咱俩,又没有圣旨保驾护航,这可怎么办。”上林昂一听说不让拿出圣旨,急的连屁股疼都顾不上了,这可不是十几个杀手的阵仗,这是北疆的三军大营啊。话不说明白,不是找死?
纪安言握紧了缰绳,粗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现在这圣旨就是催命符。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听话。一会儿有人来了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说话,见机行事。”
上林昂马上将马头调转,拍马立在纪安言那匹银白大马的旁边。过了半盏茶时辰,才从军营中出来两队士兵,林林总总五百人有余。领头的一个是个参军,三角眼,塌鼻梁,满脸的皱纹,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他率先走到纪安言的马前,单膝下跪,拜道,
“参军刘景臣参见建宁王。”
纪安言挑起一抹冷笑,粗噶的嗓音越发的粗重,“刘参军客气,敢问效力何处啊。”
刘参军不敢抬头,声音却带着谄媚的意思,“回禀王爷,小的是前锋营楚令将军麾下的参军。负责调度军营粮草和草拟文书草图。”
纪安言皱了下眉头,暗想这区区的参军好大的职权。于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本王是皇上派来视察北疆军机要务的,怎地不见凤轩将军前来迎接。”
“嘿嘿嘿,是这样的,近日来夸乌边界增兵数万,将军连夜筹划军防,调军备战,训练兵士。现在刚刚睡下。楚少将军不让小的们打扰。所以还请王爷海涵。两位少将军已经在校场备了仪仗,还请王爷和……上臣一同过去。”
下马威,鸿门宴。纪安言冷哼道,“还请刘参军带路。”
五百兵士的长戟雪亮一片,风过处还能听到冷冽的厮杀声。他们将纪安言二人以合围态势拢在中间,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阵阵黄土在脚下翻飞。
上林昂极不情愿的跟着纪安言,心里将阴险的皇帝骂了个遍。于是小声的说,“看来这两位少将军不好对付啊。”
纪安言自从离开西莫边境后就再也没见过楚子息,所以这些年来竟不知道他有了子嗣。不管如何,这北疆三军虽然人数不多,却应该都是一等一的精英好手,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想到楚子息平日里治军严谨的作风,纪安言反倒松口气。
五百兵士和刘参军引着二人出了军帐,来到与城防极为接近的校场。刚进了校场的大木门,远远就瞧见方圆十几里占地的校场里,站满了兵士,左右各一千人。左边兵士持刀和盾,右边兵士持长戟。原本领队的五百兵士停在了门口,刘参军也抬起头,高声叫道,“建宁王,里面请。”
上林昂看着这上前士兵的阵势,吓得腿脚发抖,攥着马缰绳的手都快抽筋了。可是这条路只能进不能退,他看着纪安言依旧淡定的微笑,眼角竟然连刚才的狠厉之色都消失殆尽。他就更加紧张,建宁王最可怕的不是凶神恶煞的时候,是笑如春风的时候。
纪安言微笑着当先打马进门,上林昂梗着脖子表情木讷紧随其后。
二人朝着校场最里面的厉兵台前行,刚进了门走了十步。就见历兵台上坐着两个人,西面的人突然起身,举起青色令旗,大喝一声,“起”
这一声令下响彻校场,左边的一千人举盾出刀,上千刀峰林立,挥刀举盾之时硬生生刮起一阵凛冽寒风,吹的上林昂脖子生疼,耳朵轰鸣。紧接着右面的一千士兵大喝一声,振聋发聩,雪亮的长戟点点寒光,瞬间刺疼了上林昂的狭长凤眼,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差点让他也叫出来。
站在二人身后的刘参军,一挥臂,身后五百兵士从背后取下机关弩,堵住门口,将校场围了起来,淬了毒的羽箭在机关弩上蓄势待发,亮闪闪的蓝光让上林昂脊背发麻。
上千的刀戟将二人前进的道路堵住,纪安言仿佛能透过锋利的兵器看见历兵台上,人们不可一世的傲娇。
日子接近了初冬,渐渐席卷而来的西北风从刀戟中拂面而来,带着强烈的杀伐之气,纪安言□□的夸乌马虽是战马的后代,却从来没经过战场,即便被这杀气激起了野性,可那野性多半带着不安。
纪安言轻轻拍了拍马儿的头,知晓这到底不是大刀,没有它的胆识和气魄。随后轻身跃下马背,上林昂也跟着纪安言下马,心里直发颤,不知道这是要演哪一出。
纪安言一身的雪白王袍,立在刀锋剑戟之前。透过兵士,直视历兵台上的二人,暗提内力,朗声质问,“天朝战神在此,二位将军别来无恙。”
粗噶的声音沉稳有余,振聋发聩,强悍的内力将近身的百名兵士攥着刀戟的双手震的发麻。
历兵台上站着楚令、楚翼两位副将。楚令蠕髯,面黑,宽口阔鼻,浓眉虎目,身形魁梧,着青色锁子甲。
楚翼面白似重枣,长眉星目,身材纤长,着黑袍半臂银铠甲。
楚令较为年长,楚翼年纪较轻。二人久居军中,虽不闻天朝之事,却也知道建宁王纪安言这号人物,倒不是因为他的传闻,而是由于已故战神纪翎楚的赫赫威名。
“这建宁王年纪虽轻一表人才,一身的好内力,不容小觑。”楚翼声音较为清朗。
楚令怒道,“翼弟不要被这厮皮相迷惑。你可不要忘了他是来作甚的。义父带你我不薄,这厮前来定是要给义父安一个投敌叛国的罪名,然后取而代之。咱们非杀他不可。”
楚翼眼神微眯,不再言语。
楚令看他不在表态,心中有些不舒服。开口说话也带着怒气,“在下楚令,皇上亲封北疆三军先锋营副将。敢问王爷有何功绩,竟自封战神名号。”
纪安言不喜不怒,平和对答,“世袭而来。”
楚令哈哈哈大笑起来,即便是如此有趣的对答,底下列阵的士兵竟无一人面带笑容。就连被纪安言内力震得吐血的士兵,也依旧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兵器。
“那么世袭的战神,你一没上过战场,二没立过战功,那你可知道军营的规矩?这里不是你莺莺燕燕的王府,随你擅闯胡闹,本将可先斩后奏。”
上林昂心中默默腹诽,这个将军好没文化,没上过战场自然无法立功,你们可知他单手劈死狸蟠救了当今储君,这等殊荣是你们打多少场硬仗也换不来的。无知小儿,哼!可惜他没内力,无法气哄哄的吼回去,所以只能站在纪安言背后气的干瞪眼。
纪安言也突然间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什么笑话,随即开口朗声道,“本王是带着吾皇圣旨前来,岂是你这个小小将军说的算的。笑话。”
楚令被这句小小将军激的毛都快炸起来了。于是怒喝道,“圣旨何在?”
“圣旨是皇上颁给楚子息的,你算什么东西。”
“竖子无知,口出狂言。楚将军的大名也是你这等毫无本事的世袭王爷叫的。称你一句王爷是看在已故战神的面子上。三军精锐在此,谅你插翅难飞,一道皇帝旨意就像骗过本将,休想。”
已故战神,上林昂清楚的知道,这四个字触了纪安言的逆鳞,他不喜欢别人说起他父亲。
纪安言此时眼神晦暗不明,嘴角的笑意星星点点,开口的声音也越发沙哑,“楚少将军一口一个世袭,看来是嫉妒本王的殊荣,你的本领也不过如此了。真想不到你是如何驱使我北疆三军两千儿郎。”
楚令被激的浑身逆血,面红耳赤,整张脸黑红相间,骇人的紧。楚翼则轻声劝道,“大哥,小心,这小王爷不服你。”
楚令瞥了他一眼,随即举起令旗大喝,“开!”
两千兵士瞬间分开,队形一丝不乱,脚步掷地有声,滚滚沙尘腾空而起,将校场内弄得混乱迷眼。纪安言将上林昂留在战马旁边,吩咐道,“切记无论出了什么状况,千万不要拿出圣旨。”
说完便跨步上前,待走到军阵中央之时,就听楚令喝道,“合!”军阵变换队形,迅速后退,两千兵士让出校场中间地带,形成一个圆形阵势,刀戟相间。将纪安言围在中间,随后楚令也从历兵台轻身飞进战圈。
两人相距二十步距离,才算是将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楚翼站在历兵台上,也更为清晰的打量阵仗中间的建宁王。
远远望去,只见王爷面如朗月天庭饱满,小麦肤色更添勃勃英气,一双美目略带清冷沉寂,俊眉飞扬,鼻梁高挺,下巴尖削。略为单薄的红唇带着邪佞张狂的笑意。那身白锦饕餮王袍更显身形俊朗飘逸,虽是在马上连日奔波,可头上的玉冠墨发一丝不乱。如果不是那身不怒自威的气势和由内自外的杀伐煞气,倒真是个龙章凤姿的翩翩佳公子。
近在眼前的建宁王,确实也将楚令震慑到了。狂傲之气从纪安言四肢百骸释放出来,那飞扬的剑眉,唇角的冷笑,直撞得楚令想拔剑在手,砍将过去。
“少将军,想跟本王怎么个比试法儿?”
“比试,哼。”楚令抽出利剑,面部狰狞的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刀来!”
楚翼将腰间的七宝刀拔出,直直的甩出去,将士兵扔出的一把兵刀直直的削成两半。纪安言接刀在手,“好刀!”说完就将七宝刀又扔回了历兵台,笑着对楚翼说道,“本王是战神,不能胜之不武。多谢少将赠刀相助。”
“无耻小人,还提战神二字,你不配!今日定叫你亡在本将剑下。”楚令挥剑飞于半空中,一猛禽之姿封了纪安言周身的退路。
纪安言冷笑,侧身闪过这一刀,单手撑地,横出一脚将楚令的刀势带到一旁。楚令转身砍向纪安言触地的左手。刀锋快要碰到之时,纪安言单掌拍地,腾身而起,一个翻身,对着楚令背后的龙虎穴轻踹了一脚。
兵士们看的紧张万分,只觉得自家将军剑锋凶猛,那王爷却腾挪跳闪,招式繁杂。站在历兵台上的楚翼却将底下的情况看了个明白。楚令与他从小待在军中,若论打仗带兵,战场杀敌,那十八般武器皆为精通。但是如若论道与武林人士单打独斗,内力不足是肯定吃亏的。
反观建宁王内力深厚,如若刚才那脚真下了功夫,楚令现下定是非死即残。可楚令先是出言相激随后又招招杀机。为什么建宁王却是耍着他玩呢。如果大将军还不现身,恐怕最后楚令会被这个王爷活生生的累死。
楚翼并不清楚楚子息与纪安言的关系,但是深知其父纪翎楚与楚子息是过命交情,二人的关系自是不差,他如何也无法对纪安言下杀手。况且朝中局势瞬息万变,而奉天侯派来的使者说的话也未必尽信。都说奉天侯和太子要争皇位,这建宁王貌似救过太子的性命,这么想来,奉天侯想要他们内讧,借刀杀人也不无可能。
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人过了上百招,纪安言依旧身轻似燕,眉目疏朗。可楚令体力逐渐不支,黑脸涨的的通红,汗如雨下,一身的锁子甲咔咔作响,这王爷在空中来回翻飞闪躲,如再不结束,恐怕楚令不好下台。
楚翼正不知如何办的时候。就见天边飞来一只信鸽,他一挥手,羽箭飞射将鸽子射死。本与楚令颤抖的纪安言此时无心打斗,一阵掌风轻巧的将楚令的剑锋挥断。转身就去接射死的鸽子,这时她背后的空门大开。楚令剑断倒地,楚翼一见机不可失,于是拔出七宝刀飞身朝着纪安言背后死穴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