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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杀机 ...

  •   那黑影骑着马直奔城外,一把火将药材和药方少了个干干净净。随后骑马到渡口,租了船南下。河面雾气昭昭,河水冰冷,已经是快要落雪的日子了。

      天刚蒙蒙亮,哥舒紫夜擦了嘴角的血迹,苍白着脸从暗室中出来,颤抖着双手勉强穿好衣服,看着小木盒子良久,将它们收在百宝阁墙后暗格的匣子里。许久就又拿出一颗,血红着眼睛,满心都是对皇帝的憎恶,既然这么想我死,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由于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刀片凌迟过一般,他无法久站,丹田的气息也提不上来。自从宫中回来已经有三日没外出了。他喝了一口桌上的凉茶,还没咽下去就吐了满地。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叫小厮进来服侍。

      “爷,银鸽姑娘在柴房已经昏厥过去了。”

      哥舒紫夜缓了口气,喝了两碗参汤后,说道,把人用冷水浇醒,带过来,我有话问她。

      待那小厮走后,侍卫来报,“蔡太医被人勒死了,尸体在后院井中。”

      “家中可曾丢失什么物件?”

      侍卫回道,“并没发现。”

      “知道了。估计一会儿东宫的人会来侯府,你就说本侯去查案还未回府。”

      “是。”

      哥舒紫夜放下汤碗,揉捏着手中的药丸,心思转的飞快,蔡太医难道知道了什么?最近跟太子的关系异常的亲近。难道……他突然记起纪安言中毒的时候是蔡太医诊的脉看的病,那么这人肯定是太子灭的口,估计是为了保全纪安言的性命。

      侍卫押着浑身湿哒哒的银鸽,回禀道,“爷,人带到了。”

      哥舒紫夜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看着地上迷迷糊糊的人,于是起身走过去,将药丸喂进了银鸽口中,那药入口即化。他打通银鸽的经脉,过了半盏茶时辰,银鸽才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大紫王袍和绣金的靴子。

      她脸色苍白,神色平和,“侯爷的话我已经照办了,在王爷的那杯酒里下了天紫。”

      哥舒紫夜缓缓坐进椅子,尽量稳住声色,不疾不徐的笑道,“要是你没蠢到要跟老东西禀报,本侯根本没必要也这么对你。”

      “银鸽也算死得明白,只怕是侯爷您毒发起来也跟我一个下场吧,那滋味可不好受。真不知道您是怎么受过来的。要不是我还有未完成的事,那宁愿死也不受这个折磨。”
      “你倒是聪明。别忘了,你背叛了祈鸿妃,背叛了林招娣,她待你不薄啊。你竟然给王爷下毒,要是她知道会如何看你呢?恩?”

      银鸽被这话正戳中痛处,她既然生来是为人卖命的杀手,不管是效忠皇帝还是面前这个笑里藏刀阴险狡诈的奉天侯,都不会有好下场,早晚是个死。就像祈鸿妃说的,哥舒一族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银鸽忍住心中的悲恸 ,问道,“你想怎么样。”

      “简单。你刚刚吃的毒药每月月初和月中各发作一次。从现在起你还有七天时间,才会发作第二次。七天内,将林招娣活生生带到我这里。”

      “哼,左右是一个死,我不会害她第二次。”银鸽眼中的怒火恨不能化成刀戟,直直的将哥舒紫夜劈死。

      “你可知道萧笙月彻底疯了,为了得到建宁王,她要杀了林招娣。现在她的性命就在旦夕之间。你放心,我既然要保证林招娣活着,肯定是以后有用得到她的地方,你只需给我救下她就行。”

      见银鸽的眼神有所动摇,他收敛起邪佞的笑,严肃的说道,“侯府的死士根本不是你主子知道的,你就是不去,本侯也会派别人去。只不过……你去的话,林招娣活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罢了。”

      银鸽哼的一声,起身就要往外走,“我会把人带回来的,你放心吧。”

      “你这一去,料想不错的话,还会遇见普音寺外保护她的暗卫。应该都是建宁王府的死士。他们当你是本侯的细作,不过你放心,本侯会帮你解决这些人的。还有记得解药,要是你不小心跑到皇上那去告状了,本侯也救不了你了。”

      “你放心,我还没傻到回去送死。”

      银鸽出门时候,心情凝重。

      佛香袅袅,忆神师太一边敲打木鱼,一手捻着檀木佛珠。虽是如此,心也静不下来,直到上次给王爷飞鸽传书,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却没见到他的回信。难道真的不管林招娣了,还是遇到危险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佛珠啪的一声断裂开来,咕噜噜的滚了一地。她放下木槌,看着如来金身,念道,“弟子知道应当一心不乱的,但是前世此生罪孽甚多,安言就是个业障,我放不下她,当初离开她就已经付她良多。现在她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尘世,我却除了念经什么也帮不上。”

      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林招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忆神。忆神从有些吃惊,到平和以对。直到看她静静的跪坐到身旁,才想开口。
      而林招娣似乎并没有想听的意思,只是忍住泪水,从怀中掏出那把小铜锁,莲花形状,抚摸着上面的文字刻痕,颤抖着声音问道,“这上面是您的生辰八字对吗?”

      忆神无奈的点点头,眷恋的接过那枚铜锁。笑着回忆,“你我母亲亲手给我铸的,她是铸造世家,很会做这些小东西。说以后留给外孙女。每每看到这个锁,我就会想起母亲慈爱的笑容。”

      “是吗?”林招娣的声音突然拔高,语速也由慢变快,眼睛死死的盯着忆神,“你既然知道母爱是多么慈祥,是多么温暖,可你竟然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她。你知道那些年,她用小小的身躯承受了多少的苦难和寂寞,她为什么爱喝酒?恩?可以忘记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她为什么那么孤傲难近,因为没有人温暖她的心,那么小就要女扮男装骗过世人。如果你一直站在她身边,她不会是现在这个性子。她多苦,多难过,多孤独,多委屈,你知道吗?忆神师太,你现在在方外,我问问你快乐吗?”

      忆神没有说话,只是嘴唇颤抖的说不出一个词。这是她这么多年的伤痛,一时就发出来,竟然这么憋闷。

      林招娣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落地有声,铿锵有力,那双眼是那么清澈,爱恨都清楚的映在眼底。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不免心伤难过。忆神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帮她擦拭眼泪。却被林招娣猛地拍开。她恨纪安言忘记她,她恨纪安言记得萧笙月,但是她更不忍,更怜惜,更心疼。

      不忍,怜惜,心疼那个被父母抛弃随后又被推到权利名誉巅峰的女孩儿。那个顶着战神名誉,王爷爵位的纪安言,一个人挺直脊梁站在刀锋剑戟的前面,站在众矢之的的中间,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心疼一时间无法言语,无力指责,十年里有太多的情感是她也不了解的。

      可笑的是,安言不给她机会去了解,她甚至不相信纪安言,还蠢到要给她喝酒,被人利用了下了毒药,才开始后悔。可是解释何用?当她想清楚,只有银鸽有机会在酒水里动手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亲手喂了安言毒酒,她亲自害了安言。

      于是笑着哭着癫狂着,“是啊,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你,你抛弃了她没有好好保护她,可是我却彻底害了她。是我喂了她那被毒酒,是我啊!”

      忆神眼底到没了泪水,她将林招娣搂进怀里,“林姑娘,我知道你心底纯善,你爱言儿不是吗?你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不要在背着这个错误过下半辈子了。放开吧,过去的就过去了。”

      “呜呜呜呜,可是回不去了永远也回不去了,安言把我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她只是忘了林招娣这个名字和你们发生的事情,可是那日她将你交给我的时候,眼底的深情是不会错的。她只是忘了这些过往,但是情还在。”她逼迫着林招娣跟她对视,“难道这张面皮和林招娣的名字对你这么重要吗?你就对所爱之人这么没信心?你不信她就是不信自己的用情。你如果爱过付出了,就不会怀疑了。难道你一点都不爱言儿?”

      “我是爱她的。”林招娣低下头的瞬间,与建宁王的过往就如同刀削斧凿一般深刻,一件件一桩桩,甚至王爷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那么生动。仿佛时刻就在身边。听了泪水,平复了心情,她抬头认真的看着忆神,
      “我才是中毒了,中了纪安言的毒,深入骨髓,无可救药了。就像是小闲,就算是有一天让我为了她去死,我也义无返顾了。我现在看清楚了,欺骗和怀疑都将我折磨的不人不鬼,痛不欲生。我不想这样了。这一世是与她的牵绊,将是不生不灭不死不休了。”

      说出这样的情话,神色却是解脱一般。忆神叹口气,抬手将林招娣脸上的泪水摸干,缓缓开口,“我对她的愧疚终其一生也无法弥补。只求你以后见到她的时候还能保守这个秘密。这个朝廷对于安言来说太过凶险,我的存在只会害了她,更会害了王府的人。所以你为了她,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就当我死了吧。”

      林招娣突然间后悔了自己刚刚那番狠话,同是女人,怎么可能理解不了忆神的心情,开口劝解道,“师太,你……”

      忆神将莲花锁塞进林招娣怀中,嘱咐道,“收好这个。安言既然给了你,就代表心中只有你。你不要辜负了她。越是在这个被人孤立陷害的时候,你越要站到她身边帮助她不是吗?你的幸福要自己争取,这样的幸福最后才会被你攥紧。明白吗。”

      林招娣窝着忆神的双手,突然想起了现在纪安言的处境,问道,“是不是有人要害她,我最近总觉得睡的沉,好像有人每夜都来我的房间。今日过来本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的,谁知半路听到……这个秘密。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我总觉得她在北疆要出事,人说母子连心,我的心不安,可是又无法离开普音寺。所以只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招娣接走,“师太,我一定要去找她。”

      她的想法倒是跟忆神想到一起了,忆神还是有些担心,“原本我不想你去的,这一路免不了苦难艰险,但是现在寺中恐怕也不安全了。倒不如把你送到她身边,也省的她惦记或是有人利用你威胁她。幸好寺中留了王府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事不宜迟,今晚你就收拾收拾,让他们护送你去北疆吧。”

      “好。我这就回去收拾。你……师太好自珍重,你只有保护好自己,招娣才不会自责。”

      忆神点点头,有些焦虑的看着林招娣离开。虽然林招娣一去凶险颇多,但是留在寺中她始终不放心,尤其是皇族,万一要是被捉住要挟于安言,她也只能任其摆布,最坏的情况是连累翎楚的名声和纪府上下的安危。

      想来真是可笑,即便是以前多么厌恶老夫人的思想,但是关键时刻,自己跟老夫人考虑的居然是一样的事情。

      萧笙月自从该换完容貌之后,就潜进了寺中,查清楚了暗卫的人数,并且掌控了忆神以及林招娣的行动。
      所以当她从忆神房顶飞下来的时候,突然间想明白一件事,既然纪安言的亲生母亲没死,那么王爷就又多了一个制肘。如果被哥舒紫夜知道了,肯定会要挟她。所以她笑了,笑的妖冶,一个更大的决定就这么诞生了。她要帮纪安言,哪怕是杀了她的生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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