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正春风》诸葛筷子

33、安言

　　听到这个条件，纪安言马上危险的眯起眼睛，坐在她对面的老夫人脸色如常，并没有要改变的意思。她心里清楚的很，这是个两难的抉择，老夫人是不可能让她身边再有女人的。再说只是让招娣去清修……先救阿月的命重要。
　　她点了点头，说道，“清修可以，不进王府也可以。但是要等她养好伤，本王亲自送她去普音寺出家！”
　　今日的笙月海水汽蒙蒙，湖中心的人满身潮湿，脚下的白莲不堪剑气蹂躏，被霸道的内力碾碎了一湖。
　　纪安言回想着刚才老夫人最后的话，“明天青玉会送到侯府。”“安言，安言，你父王果真给你起的好名字，安守诺言！你可要记得自己今日在列祖烈宗面前的承诺，也要记得当年在你父王面前的承诺！！”
　　承诺、承诺、全都是承诺…………一声怒吼伴随着无奈，湖中射出一道水光直直的将湖边青草堆里的半个石狮子激的粉碎。这些年她被那些所谓的爵位、荣誉、名号和承诺压得喘不过起来，不能傲啸山林不能纵马江湖不能喜欢任何人！太可笑了……她这个建宁王当得好可悲！
　　待到恍惚的精神渐渐清楚，她依然身在湖边，一旁的祁弘妃面容憔悴，拿着两坛子酒，啪的开了封，一坛子扔给纪安言，随后直接牛饮起来。
　　不管不顾的说，“我知道这次让你为难了，小师妹和默默都中了同一种毒，他们两个谁死我也不愿意。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理阿月死活的。”
　　纪安言默默的喝口烈酒，不声不响的咽下去，抬眼看着旁边脸色苍白的祁弘妃说道，“明日，青玉就会送到紫夜府上。你带着默默过去等吧。谢谢你的酒，最后一次了。”
　　说完她起身，捡起青锋宝剑，朝着回来的路走去。随手将剩下的酒杂碎了满地，头也不回的说，“潇湘君，纪安言跟你绝交了！”
　　祁弘妃抱着酒坛子，神色恍惚的坐在笙月海的边上。仿佛没有听到王爷的话，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我小师妹，百鬼子的入室小徒弟！双刀耍的很不错，今日正式出关来投奔本侯了。哈哈哈哈哈！”
　　“师兄，这位是？”
　　“哦！这是当朝一品建宁王纪安言！”
　　“建宁王？纪安言，那你们认识舒安仁吗？”
　　“祁弘妃，你小师妹很有常识嘛，天都三俊都知道。认识，不过那家伙的真名是哥舒紫夜。”
　　“哼！还骗人，王爷，那你的王府大不大，有没有海？我从小跟师傅住在山里，师傅总说远处有大海有宝贝，那大海什么样？”
　　“祁弘妃阿，你说我把王府后边的竹林子挖成大坑，在引水灌满，像不像海？”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堂堂潇湘侯的小师妹没见过大湖阿！”
　　“本王才不征求你的狗屁意见，我明日就开挖，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笙月海！”
　　………………………………………………
　　祁弘妃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渐起的星斗，开始醉呼呼数起星星来，睡意朦胧的念叨着“当初要是不让你们认识，不认识就没烦恼，没烦恼多好！我也不用认识默默了………………默默…………”

　　听着他默默叨叨的只剩下鼾声了，纪安言才吩咐小厮将人抬到别院休息。她心里明白，祁弘妃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更明白，老夫人那句纸包不住火的含义。这些事瞒不过祁弘妃和哥舒紫夜，又怎么能瞒得过皇上和其他人。有些关系早日断绝，省得日后牵连他人。
　　脚步开始不听使唤的走到那个人的院子。她心中一直都知道，林招娣在里面养伤。太医说了，林招娣身子强健，下了两服药就好的很快，再加上她每日里吃得饱睡的香，伤口开始愈合了。不到半个月就能下床走动。
　　莫红窗刚给林招娣喂完药，看着她安然睡去，开始担忧起来。这些日子林招娣伤势好得很快，每日都按时吃饭吃药睡觉，还笑嘻嘻的问她的宝宝如何，累不累等问题。除了吃就是睡，却从来没有一句问过王爷，也没问过当日的状况。难道她是想明白了王爷对萧笙月的情？知道自己是替代品了？
　　吱吱响起的推门声，还有熟悉的脚步声，让莫红窗的心瞬间冷却。她板着脸，收拾好手中的药碗，转身将汗巾递给王爷，眼皮也不抬的就往外面走。
　　“等等…………”第一次王爷出口让她等，可也是第一次她不想搭理王爷。虽是如此，可脚步还是不情不愿的停下来。身子却僵在原地，不转身不应声，端着药碗的手指开始发白。
　　建宁王将汗巾放在桌子上，走到莫红窗面前，小心翼翼的悄声问道，“林招娣有没有问过本王？”
　　莫红窗冷声回答，“没。”
　　建宁王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直到红窗问道，“王爷要是没其他吩咐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月姑娘还等着王爷照顾呢。”
　　建宁王苦笑着，没有发脾气，只是默默的回答，“阿月被我送回侯府了。”
　　莫红窗有些讶异的回身看着建宁王。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这阵子也憋坏了吧。”
　　莫红窗放下药盘，直直的问道，“王爷，红窗八岁来到府上就在春风轩服侍主子，这么多年，什么规矩都没敢多问，任何事都任劳任怨。这次红窗要为招娣问一句，主子可喜欢过她。”
　　建宁王看着严肃的莫红窗，默然的点点头。
　　“主子既然喜欢她，为什么将她看做月姑娘的替代品，这些时日您与她相处，难道看不出二人是不一样的吗，仔细看看，就是连相貌也不是很相似。”
　　纪安言又郑重的点点头，刚开始她的确被相似的样貌迷惑了……但事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在乎的已经不是她的样子了……是她的人。她不许林招娣已为人妻，所以问了洞房细节；她不许林招娣心里藏着别的男人，所以设计某杀了南宫子周，并且还破天荒的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她不许林招娣受到伤害，所以不想让她跟阿月相见，最后还是见到了；她甚至想过要她的清白，想过纳她为妾，养在府中，却原来一切都是个奢侈至极的梦………………
　　“王爷的事，奴婢不好说些什么，但是月姑娘已经是奉天侯的泽慧夫人了，即使以后不再是了………………”
　　“没有以后了，红窗，本王跟阿月没有以后了，本王在祖宗面前起誓，以后再也不会纠缠她了。”
　　“那林招娣呢？您打算怎么办？”
　　“本王给不了她什么。什么也给不了拉，红窗！”纪安言苦笑着摇摇头，看着睡梦中还皱着眉的人，顿时觉得心里满满的，又空空的。
　　“您是说，要抛弃林招娣………………”莫红窗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建宁王。
　　“既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莫红窗倒抽一口凉气，“王爷你会后悔的。红窗不想你孤老终身！”
　　纪安言笑的苦涩，他早就没了后悔的余地，起身走到门口，说道，“你现在怀孕不易太过操劳，明日本王会多派些人照顾她。你随南屏回柏寒洲老宅吧，京都夏天天气燥热，不适合待产。那边还有你妹子，本王这里你不用操心。明日走之前记得跟老夫人拜别。”
　　“可是，王爷…………”
　　“这是军令。南屏已经开始准备了。路过西州的时候，记得替本王看看杭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