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没救 ...
-
林招娣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什么都怕的女孩儿,为了掩饰这个缺点,她不断变得脾气暴躁飞扬跋扈,只因为想要保护自己那点脆弱。
她害怕锋利的东西害怕疼痛害怕流血,但是当她从草地里醒过来,迷迷糊糊走到呆坐在地上纪安言身边,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时,她整个人都开始心痛,痛的快要抽搐。
那时候刀子就要刺进王爷的心口,想也不想的就趴在她背上,似乎是本能一样。那么痛的时候她低头想看看她眼中的怜惜和悲伤,但是她看到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王爷的眼神儿,直勾勾的盯着怀里的人——萧笙月!
回忆突然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来……
“我设的局等得就是南宫子周。”
“你为什么不骗我?”
“本王不想骗你。”
“本王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喜欢本王。”
“借口。你要是喜欢南宫子周,就该在照顾本王的时候杀了本王为他报仇。”
“看了本王这许久,难道本王舞剑很奇怪吗?”
“你真好看,我喜欢。”
“那你喜欢我不?”
“喜欢”
“真的?那你喜欢我哪里?”
“喜欢你这张脸,还有这个红痣。”
“独一无二吗?”
“独一无二是你自己说的,这副长相的女子多得是。”
“那就只好本王接收了。”
“本王不喜欢女人穿那么艳丽。”
“也不喜欢女人画那么重的妆容。”
…………………………
昔日的话语还在,一直一直都是自己先动心的,可是那日在皇宫,她听见王爷同哥舒紫夜的对话,虽然前面都一知半解的,但是最后那句“本王有喜欢的女人了”。她知道那句话是说自己。
眼前开始从无边的黑暗变成了灰灰绿绿的颜色,林招娣想努力睁开眼,但是睁不开,这种状况小时候有过,娘说了,那叫梦魇。自己是被魇着了,所以醒不过来。场景在不停的变换,灰灰绿绿的颜色渐渐清晰,那是三月的栖月山,莺飞燕舞,花香草长。一身白衣金冠的建宁王手持长剑在山中上下翻飞,那剑飞的极快,所到之处贼人尽皆躺在血泊中。远处的萧笙月也手持双刀,两人快意杀敌,刀影剑光,仿佛天生一对璧人。
但是她没去过一个叫栖月山的地方啊!!对了,这个地方是在妖桃林中,萧笙月告诉她的。她说自己和王爷是怎么在栖月山巧遇,如何杀敌如何饮酒如何纵马游湖………………她还说,她知道,建宁王并不是巧遇,因为王爷一说谎就脸部僵硬,表情异常严肃!
虽然是在混乱的梦境中,虽然林招娣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她就是不甘心,她拼命的挥手将碧绿的梦境划碎,拼命地喊,“她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她喜欢我的长相,喜欢我。还说要收我做妾………………”喊着喊着自己都没了底气,是啊!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当初会那么真诚的说,喜欢的只是自己的长相,为什么不娶自己。王爷那晚说过,“不能娶。”
是心中还有个阿月在吗?
她拼命的挥舞着双手,不想再去想这些绕的她头疼的问题,没有王爷点头,这些问题就始终没有答案。
梦中的场景又在飞快的变换,从灰灰绿绿的变成了暗红色,浓重的腥气,她看到满地的死人,有一个人她是认识的。那是子周的大哥,用一把很厉害的圆刀,现在正躺在自己脚边,胸膛有个清楚的窟窿,心脏还在跳动!她低头刚要呕吐,斜眼就看到一个黑衣女子,苍白着脸,面无表情的再人群背后掏出一把刀子,亮程程的刀锋晃花了她的眼。眼见着她的刀子就要刺向王爷的后心,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王爷抱在怀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并不痛。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王爷的眼睛从空洞慢慢变得血红,她狰狞的瞪着双眸,抱着手中昏迷的萧笙月,大声质问,“死的本来是你!是你!你还我阿月命来!”
场景又开始变化,耳边有着很大的水声,清凉的湖风拂过鼻尖,她识得这个味道,是笙月海的花香味。视线开始清晰,王爷又是一身白衣在湖中的白莲上舞剑,但是表情好模糊,那身影却渐渐放大。她终于看清了王爷的神色。
她的王爷变得好可怕,她的怀抱一片冰冷,满是鲜血,王爷的剑越过层层水花,直直的送进了自己的心口。心脏开始不断的绞痛,眼泪大颗的开始往下掉,她虚弱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小声的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招娣知道这是一场无边无际的梦境,但是她就是出不来,心口和肋下都好痛,就跟王爷的剑还在里面一样!好痛!痛得她一下子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红窗正在给她换药,擦身。
莫红窗从她受伤被送回王府就没休息过,一直照看着,她看着昏迷中的人如此挣扎,眼泪将头下的发全都印湿了。原本微黑的肤色变得蜡黄,红窗用帕子将她眼角的泪水拭干,安慰的说道,“王爷进宫了,他告诉我们好好照顾你。太医说了,你伤在脾肺,好好养伤,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说。幸好你当初挨刀后王爷给你吃了大还丹,所以…………别想太多,好好养伤。”说完这句话,莫红窗回身给她倒水。再转身,林招娣已然呼呼入睡。
莫红窗从小到大没骗过任何人,除了这次。大还丹是南屏的。人也是南屏抱回来的,王爷也没进宫,而是一直在春风轩照顾萧笙月。她当初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去休息休息吧,都守了五天了。我会把人接回侯府的,皇上都传召你两回了,太子都给挡回去了。”哥舒紫夜从桌边站起来,看着强自坐在床边默默不语脸色苍白的纪安言。
沉默了半晌,纪安言将手中的汗巾沾水拧干,去擦拭萧笙月变得乌黑的脸,几日不吃不喝的嗓音越发冷冽嘶哑,“是我害了阿月,是我没保护好她,直到她好了可以跟我说话了,我再问问她愿不愿意离开我。”
建宁王的倔脾气是天朝贵族的常识,哥舒紫夜自小就知道,两人多年的好友关系,他不想硬来,只是看着远处飞来的信鸽,自然的伸出手让鸽子落在掌中,缓缓将信筒中的信件抽出来看。
“辛小楼怎么说?”纪安言攥着汗巾的手有些颤抖。她清楚太医院的说法,没救,等死。只有清末山药王辛小楼有办法。
“无药可救。”哥舒紫夜的脸色渐渐阴霾。
纪安言一把将信抢过来,那信中写的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原本避灵山有一种花叫火凤,南屏亲自去摘,可是人到那的时候,火凤早就被人连根拔除,烧成了灰烬。估计是射鹰谷的杀手研制完毒药后亲自动的手。”
说完后,哥舒紫夜走到瘫坐在床边脸色清白的纪安言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该想的法子我们都想过了,还有两日,那些大还丹只能给她调着两日的命。”
“还有办法,还有办法…………”干裂的嘴唇开始渗出血丝。她眼神儿恍惚的站起身,衣衫不整,鬓发杂乱的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呢喃,“皇上一定有办法,皇上有鲛珠,能活死人肉白骨………………找皇上找皇上,阿月不能死,谁死阿月都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我手上……………………”
哥舒紫夜知道她要闯祸,赶紧尾随着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要出府,就见府门停着一辆绛紫色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