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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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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言眯着星眸,瞪视着站在马下的女人。
林招娣一身小厮装束,背着一张很大的雕花弯弓,抱着沉沉的箭筒,委屈的看了看四周,叫唤着,“要不奴……小人走着过去吧。”
纪安言开始皱眉。他□□的银驹硕大的鼻孔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喷气了。
林招娣瞧了一眼那匹高大的不像话的马,哼道,“等会儿会死阿,怎么马跟主子一个脾气?”
纪安言看女人小白眼儿翻得如此熟练,心内也不焦急了,开口的声音有些干涩,“不想去就留在府中吧。”
林招娣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可能放弃呢,心一横道,“我不会骑马,要不叫南屏哥载着我去。”可是她回头找半天都没看见南屏。只看见身旁站着一头矮小的杂色马驹,只要她踩着石头一跨就能坐上去,可是她从来没骑过马。
纪安言听到那句“南屏哥”就心底发寒,一把将还在犹豫的林招娣拎到身前,把与她极为不协调的雕花大弓挎在自己背上,箭筒放在马背绑好,单手搂紧了她的腰身,一声狂喝就纵马绝尘而去。吓得林招娣小脸发白,她知道□□之物不是普通的骏马,但也不能驰骋如飞吧,耳边的风变得有些刮脸。她只得捂着脸,胸中小鹿乱蹦,心想虽然骏马奔跑如飞,但是王爷的怀抱很安稳。
两人快马加鞭,到臧兰的时候,林招娣身子一轻就被人放到了地上,双腿发软,一个没站稳就要跌倒,她也为疼痛做好万全的准备。谁知却稳稳的落入一个怀抱,耳边传来的声音虽然粗哑,却不在冰冷,“站稳。”严厉的音色在她耳朵里是要多温暖就有多温暖。其实王爷跟子周一样都很少说话,但是总感觉王爷比子周更让她莫名心动。
守在臧兰围场的两个副将,下马就跪,“末将不知王爷来得如此神速。”
“人畜都预备好了吗?我要都是男子。”
林招娣赶紧卸下马上的箭筒,紧紧的搂在怀里,挡住那张美丽的小脸。支愣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男子的时候心内莫名的紧张,只是不知道子周是否还活着。
“还不快快带路,本王好久没施展身手了。”话音刚落,纪安言就拍下旁边小厮的脑袋,大步朝前走去。
两个副将相视一眼后,其中一个出言阻止,“王爷留步,末将怎么没见到太子殿下。”
纪安言突然转过身,声音又低沉了些许,“太子殿下的手谕没有到达二位手中吗?”
“到了,今晨就到了,只是臣等以为太子殿下会同王爷一道前来,所以准备了双倍的人畜。”
纪安言挑眉说道,“陈副将不必忧虑,太子政务缠身,吩咐本王先来一步。过些时辰,见过皇上后就会置身前来。今日只有我与太子二人同狩,今晚不再行宫留宿,准备在大帐过夜。麻烦二位副将告知围场内部兵士们要提起精神,保护好太子。”
“臣等遵命。”
纪安言路过林招娣的时候,压低声音说。“呆子,走了。”
林招娣头一回听见他说这么多话,而且一脸的王爷威严,与府中胡乱要酒吃摔东西耍性子的他一点都不像。这就是戏文中常说的‘城府’二字。
烈日当空,臧兰围场内有高山险峻,其中有一片空旷的草地,所谓的人畜全都被兵士从笼子里拉出来,在草地上一字排开,供主子们赏阅选择,主子们看上的人畜,就要在他的脑袋上用烙铁烙下一块血红的印记,就是主狩的猎物,要是在围捕过程中侥幸活下来就可以被放走。选定主狩后,主子中会由声望地位较高的一人向三个方向各发一只响箭,跑错方向的人畜会被当场格杀。剩下的人畜会以最短的时间跑进密林中,躲闪追杀。如果不曾被主子射杀,就可以当晚结束后返回笼子休养生息。所以人畜中只要不被选择为主狩,就有机会存活下来。
“残忍的让人发指!”她听过兵士的讲解后,声音不小心又变大了,弄的大家都在看她,那兵士赶紧让她噤声。
只有建宁王淡定的看着兵士们拉起大帐,漆黑如夜的眸子在闪过四周大山的时候有些暗沉。他叫过身边的副将问了问人畜的数量以及今日出现的王族。
副将回道,“三日前,九公主独自臧兰围猎,仿佛跟人吵架了。”他看了看王爷紧皱的眉,继续说,“于是就挑了一批年轻力壮的人畜。一人选中了三个主狩。”
“胡闹!你们忘了围猎的规矩了吗?公主不能单人前来。”
副将有些为难,“可是公主带着皇上的手谕,末将哪敢不从,末将本打算跟随公主一同围捕猎物,可公主……公主却说末将看她花容月貌意图不轨。末将,哎,都这把岁数了。”
陈副将今年已近六十岁,须发皆白,建宁王有些同情的看着他的老脸,声音却没缓和半分,“那你就让她孤身犯险?要是出了事情,整个臧兰围场的士兵都要跟着陪葬。”
“没有没有,公主手下有几个武功高强的公公,前后就玩了半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以后不许在发生类似事情,如果公主们在独身前来,一定先禀报内务府,记得了?”
“末将记下了,还有一事,当日那三个主狩死了一个,两个消失了,并没有返回笼子。”
“搜山了吗?”建宁王语气越发的严肃。
“仔细搜了,派出三个骑兵营,一无所获。可能已经饿死在山里了。”
“三天居然连两个大活人都没找到,军纪现在是越来越懒散了。根本王说实话,这山里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没搜过。”
“穷骐出没的锁灵洞还有狸蟠所在的山崖没搜过,这事情回禀过太子殿下了。”
纪安言转身向林招娣招招手,示意她把箭筒拿过来,不经意的问,“太子怎么说?”
“回王爷,太子殿下说近期不让放出人畜,直到找到为止。今晨太子手谕到了,所以末将才敢将人畜都放出来。”
“把人都放出来让我仔细看看,要是没有上眼的主狩就都带回笼子里。”
副将心中大喜,知道王爷体恤下属,遂赶紧找人开笼子放出人畜。
看着一字排开的众多人畜,纪安言头也不抬的问道,“所有男子都在此了吗?”
“回王爷的话,都在了。”
纪安言点了点头,一跨步朝着远处的人畜走过去,林招娣赶忙跟了上去,陈副将带着一队步兵营也急忙跟过去。这些死囚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要是王爷出了事,他就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王爷,王爷留步,这些歹人心怀不轨,王爷还是不要太过近前了。”
林招娣心知肚明,别人的话在关心,于王爷来说,也等同于放屁。她静静跟在建宁王身后,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却没有南宫子周。
待那些人畜被收回笼子后,她一脸的泫然欲泣,“子周会不会死掉了。”
“不可能,这几日没人来围猎。”
林招娣莫名的就很愿意相信纪安言的话,每一句都信得死死的。她赶紧擦了眼泪,眼中升起万分希望,问道,“那子周会在哪?我亲眼见他被推进围场的。也不可能活着出去阿。”
“你对他就这么没信心?”纪安言心中暗喜了一下。
她摇摇头,有些担心的说,“他一条腿跛了,让一个圆圆的刀把大筋砍断了。”
圆圆的刀?纪安言确实了秋歌的话,看来南宫子周这个人跟射鹰谷的缘分不浅。如果这些人畜里没有他的话,那日跑进山中的两人中肯定有一个是他。要是抓住了射鹰谷的人,就能掏出背后射杀皇族的天大阴谋。
“你干嘛满眼的算计,想什么阴谋呢?”林招娣等了半晌,就看他眼睛不停的眯着。
“我知道他在哪了,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要听我的话就能救他。”
“嗯,可我怎么叫听话?”
低头看着近在胸前的女子,一脸的乖巧可人,遂邪狞的笑着,低头到她耳侧,故意用低沉好听的声音说,“本王让你往东你不能向西,本王让你下水你不可上山。明白了吗?”湿热的薄唇还不时故意的碰触她纤小的耳廓和耳纯。那些湿湿暖暖的声音带着如春风一般的气流,滑腻腻的流进了林招娣的心里,像是一粒种子,落地便生出根芽。她虽然此时羞窘,本能的没有推开王爷的怀抱,任他抱着上马。
看着远去的骏马,一个年轻的马倌,小声嘟囔着,“战神果然没有传人,还是个喜欢兔爷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狠拍了脑袋,陈副将指着他鼻子骂道,“宝剑藏于拙,你知道个屁。你怎没见他当年单枪匹马斩杀上千贼匪?就知道嚼舌根子,小心一辈子当个放马倌。”
那小子被拍的一阵气恼,“我是你亲孙儿,都不在战神面前说我句好话,所以我才一直在此放马的,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们都刮目相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