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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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身，就见到顾维之可怜巴巴的样子。莫名地，会想到哥哥在的时候，我总是撒娇说解不开系带，或者故意系错，让哥哥来帮我，哥哥每次都会很耐心地帮我重新穿衣……
我弯弯眉毛，低头，仔细地找出顾维之系错的衣带，一根根地解开。
但是他系成这种蜘蛛网状，让我怎么解？我的额角开始冒汗，最后只能用牙齿咬。
而小顾还偏偏极不配合，不停扭动身体，边扭边忍不住笑：“小苏……呵呵……呵呵呵……”
我正咬到关键处，再一扯就可以松开结了，小顾却在这时候软倒在地。
“咝……”我被扯到地上，直接趴在他身上。虎牙好痛，我龇牙咧嘴，话说，我锐利的牙齿没有伤着他吧？
我睁大眼眸，还好，我只是死死咬着带子……
我赶紧咬牙，最后一扯，终于解开了系带，顾维之的上衣自动滑开来，露出少年藕白藕白的上半身，我心虚抬头看向顾维之，顾维之傻傻地歪着头看我，凌乱的头发披在翠色的篾席上，司马朝的男孩子真的比女孩子还好看，天然呆哎，好萌好可爱，竟将我看呆了。
“小苏郎君？”顾维之唤我。我回过神，自己开始脱衣服，也把所有系带都解开。我冲小顾露出两粒小虎牙：“子曰：授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接下来，小顾郎君就学着我的样子一件件把衣服穿好吧？”我拉着顾维之的衣袖道，“很简单的，你不要害怕，还有我在。”
“维之郎君，然后，我们来梳总角。”
铜镜里映出两个好看的长发少年，左者憨俊天然，右者清甜英气，正是顾维之和我，教顾维之用木梳先把长发梳顺，然后从中间分开来，在两边取一撮弯上来，我微微有些怔忡，好像哥哥还捏着我的头发，用手慢慢梳理，然后梳好总角。我睁眸，铜镜里哪有哥哥，看到的只有顾维之把自己的头发越梳越打结，很痛又不敢啃声的样子。我扑哧一笑，松开了我自己的总角，而是用手学着哥哥帮我梳头的样子用手梳理小顾的长发，小顾痴痴地看着我，我抿唇一笑，捏起一束用手骨抵着打成一个圈，用红蓝丝带扎住。我捉弄心起，又把小顾身后的头发也分成两半，在两边都扎上一个女孩子梳的桃子髻，铜镜中的顾维之呆呆看着我，并不知道我摇头摆尾，为何异常得意。
总角梳毕，我向小顾笑道：“走吧，我们去逛端午祭。”
临行前，先替王骥之寻找寒门陈慥之，但住在邻近的郎君道慥之郎君也有事外出，只能留书一封，叙清缘由之后，便拉着小顾，离开国子监，前往京都城中参加端午祭。因是小顾第一次来京都，我还准备带着小顾好好逛逛，我小苏苏平川可是有事没事便乔装改扮上坊市，一来淘揽魏晋风物，二来赏御司马朝美男……咳咳，才俊的伯乐。
端午时节的京都，艾叶满街，司马朝的人们将艾草制成香囊、糕点、或束成一束挂于屋阙外，我与小顾手挽手，一路跑过京都街衢，只见满目青香，人市攒动。小顾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好动，偷偷将颗艾叶插在我的国子服后颈里，我则偷笑他头顶桃子髻而不自知……就在我们躲在桑榆树下狼吞白米小粽的时候，一箩筐新鲜的杨梅落在我们的头顶，而后又是一箩筐樱桃，最后是西瓜，民风开放的司马朝妇人们笑着朝我们“掷果盈车”。奈何我们并没有乘牛车，果品落在我们头上、脸上，国子服被杨梅酸甜的汁水染成绛紫色，我和小顾互相嘲笑着对方，躲避掷来的果品，一路跑到御河通明蕖边。
将脸浸御河里洗去果品的汁水，小顾趁乱从身后推我，却被我顺手带下了河，就在我和小顾在水中嬉闹间，通明蕖有龙舟驰来，龙舟是用金箔银箔、五彩花纸装点过的，舟上击着龙鼓，舟上一人朗声：“舟下的可是作出‘一人戎马定北边’的小苏郎君？”
我和顾维之停止戏水，抬脸看上去，只见来人一袭釉蓝底绫纹缎汉服，腰束晶玉带，头簪流星冠，余发披在身后，临水而立，既不慑人，也不卑陋，绕是我见贯司马朝顶级门阀琅琊王氏中人，这位郎君也毫不逊色。
“在下袁义之。”来人水袖作揖，气度自然。原来是北方四大门阀之一的陈郡袁氏之后。袁氏之所以能入北地顶级门阀之列，也是颇有渊源，袁氏的先祖可追溯至西汉平帝时的太子舍人、成武令袁子良。三国时，并称“双袁”的袁绍之，袁术之兄弟各为一方诸侯，争夺天下，鼎盛时，曾占有青、冀、幽、并四州之地，被十八路诸侯推举为讨逆军盟主，可惜后皆败于曹大丞相之手。袁氏自此失去军权，此后，袁氏谨小慎微，不敢进取，而以经学传家，当官不居显位，仅保持门第声望，却也是日渐衰微。然而，永嘉南渡时，袁氏看准时机，较先南渡，后助司马氏平定少帝之祸时的流民之乱有功，拔擢晋升，此后四代才俊，皆得忠孝之名，袁氏自此以“道术继世，孝行著称”。可以说陈郡袁氏不是以单个人的极致名望将姓氏推向门阀政治的顶峰，而是因“代不乏人”奠定了无可争辩的地位。记得哥哥说到“代不乏人”四字的时候也很是激赏呢。
我和小顾水袖回礼：“苏平川。”“顾维之。”
“原来顾家郎君也在。”袁义之笑道：“两位的国子服看来是要换了，不如让义之家中小仆速速清洗，两位上船来等，如何？”袁义之说着回首，“阿慥，你不会介意吧？”
原来龙舟上还有一人，那人青衣葛袍，手持一卷竹简，头带斗笠，斗笠后垂下一束艾草。袁义之临水当风，而他则悠然自得 ，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好风仪，就在我和小顾循声望过去的时候，那人也正好抬头看过来……
我微微一滞，不若萧子别清冷，却更胜萧子别，而他身上还有一股和哥哥极为相似的清正之气。
“嗯。”男子看向袁义之，清清应了声，算是默许。
袁义之轻轻一笑道：“这位是寒门陈慥之。”
“陈慥之？！”
“哦，小苏郎君识得阿慥？”袁义之奇道。
我面露喜色：“实不相瞒，小苏的一位朋友身受重伤，便是他让我找寻稚川先生的高徒慥之郎君，没想到却是这样相见。”
袁义之恍然：“这么说，我倒是无心做了桩好事？小苏郎君如此重视朋友之托，真是一位值得一交之人。”
……
想到当日带陈慥之为王骥之看诊的时候，却没想到王骥之已是一个血人昏死过去，好在有慥之郎君高妙的医术。
这，应是我这些天，除了偷偷给顾维之梳桃子髻外，另外一件乐趣了，也算是圆了我当初来国子监的本意。
每次慥之郎君来，我都能近距离观察慥之郎君为骥之郎君医治时偶尔擦出的火花。
比如当慥之郎君侧坐在骥之郎君床沿，用水袖下白．皙纤长的手指碰触骥之郎君手腕内侧的时候；比如慥之郎君“哗啦”一声撒开骥之郎君后背的衣物的时候；比如慥之郎君用棉花球为骥之郎君的后背上药时，骥之郎君偶尔的呻.吟；比如慥之郎君在为骥之郎君医治时，微微蹙起眉的悲悯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慥之郎君蹙眉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哥哥，也许是因为慥之郎君也是寒门的关系吧？不过我知道，他们还是有些不同的，哥哥心怀天下，忧国忧民，而慥之郎君性情恬淡、与世无争，比起仕途，他似乎更专注医术，所以才会有这种悲天悯人的表情吧。
也许，慥之郎君是一个医者，他的身上总有一股很干净的味道。我知道，干净是不能用来形容味道的，可是见过慥之郎君的人，应该都会同意我的形容，就好像是清晨最明净的那束洒入窗台的阳泽，又或是夏日微风里，绿叶尖尖上最轻最轻的那缕呼吸。
这一切宛如清风般安慰，也算是对这夏日炎炎、又漫漫无哥哥的国子监日子的一点补偿吧。
“小苏郎君，骥之郎君已醒，明日起，我便不来了。”陈慥之道。
“啊？……哦……”别啊，我还没看够你们的JQ呢。
陈慥之笑道：“小苏郎君年纪尚小，尚不知其中道理，想来文正郎君也没对小苏郎君说过：高庶有别，世家与寒族之间还是应该保持距离为好。”
我疑惑地睁大眼眸。
陈慥之语重心长地道：“小苏郎君善良、天真、无心计，但这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不求害人，但也要心中有防才好。”
我眼中晶片闪耀，突然觉得这个寒族郎君和哥哥一样，让人很亲近，我咬了咬唇，道：“其实……小苏知道。小苏知道，郎君、哥哥，还有我，我们是寒族，所以，慥之郎君才会特地关心我。慥之郎君，谢谢你。”
慥之郎君听了我的话一愣，突然又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道：“小苏郎君很可爱呢。看到这样的小苏郎君，我倒很想见见‘江左第一寒俊’苏文正了呢。”
“原来，郎君并不识得我哥哥？”我扬眉。
“恩。”慥之郎君点头。
“那祝你们早日见面。”我弯眉，好高兴啊，一来是哥哥又有了一个很是般配的CP，二来寒族的哥哥和寒族的慥之郎君一定会很合得来吧？而我，又可以见到期待已久的JQ了吗？
“「白莲雅集」！”慥之郎君的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期待的神情……
是啊，「白莲雅集」！
我不由地微笑，哥哥和慥之郎君的人生初见，文帝和恒大司马的天下相争，还有数不尽的江东风流，实在是太让人激动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白莲雅集」还不止于此……
而在此之前，我还有骥之郎君需要照顾。
“骥之郎君，你好点了么？”
“恩。”王骥之虚弱应声。
“骥之郎君，今天开始，只能我帮你上药了，如果我弄痛你，你要让我知道……”我低着头。
“恩。”王骥之点头。
把王骥之翻过去，用棉花小球把雪花膏涂到那些伤口里，其实，美人脱衣是我喜欢的戏码，可是，王骥之虽然是美人，但美人后背惨不忍睹，实在没什么美感，我半眯着眼胡乱地乱抹一通，王骥之在我的手下呻.吟……
如果王骥之在陈慥之手下呻.吟是因为舒泰，那么在我手下估计只有痛苦。
“咳咳……”我只能找些话分散他的注意：“骥之郎君，慥之郎君走了耶。”
“我知道……呃嗯……”王骥之呻吟，我赶紧再问：“可他救了你，为什么不愿见你？”
“他是稚川先生的徒弟……呃嗯……稚川先生与我祖父皆是闲云野鹤，老来成知交……嗯……没想到，他只是出手救我，却并没有结交我之意……呃……果然是稚川先生的弟子，心在江湖，只怕不会在此久留……呵呵……想他救我也是因为……”
“药涂好了。骥之郎君，你不要再说话了，休息一会儿。”我猜他话那么多，也是想分散注意，可能我真的把他搞得很疼吧。
而王骥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虚弱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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