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special 4 ...
-
当王骥之醒来的时候，首先见到白色的天花板，他稍一转首，就见到苏平川毫无防备地睡在身边。她的长发垂下来，铺展在篾席上，木枕上的睡颜又乖又安静，她的小脸灿若桃李，唇红齿白,甜美可人。
王骥之心中柔软，他微微伸出手，牵动背部的伤口，他微微蹙眉，手指却落到苏平川的头顶，温柔地轻抚。
苏平川似有所感，睡眼稀松地睁开眼，而王骥之已来不及收回手。
苏平川睁开晶亮的眼睛，见到王骥之落在头顶的大手，怯怯地道：“骥之郎君……”
王骥之桃花一笑：“你昨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苏平川睁大眼眸：“原来……你有感觉啊……”难道她昨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也都知道啊……小苏赶紧转换话题：“骥之郎君，你觉得怎么样？”
“尚可，只是……”王骥之笑道，“头晕。”
苏平川直起身子，一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另一手手背放在王骥之额头，小苏吐舌：“还是很烫耶。骥之郎君，你的后背疼吗？小苏……没有药……我今日会……”
“小苏不要去太医署，否则，我哥他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啊？”小苏睁眸，王骥之温和道：“国子监中有一位寒门陈慥之，是稚川先生的徒弟，精通医理。小苏郎君只要告诉他，王门安荀是我祖父，他应该会医治我……小苏郎君，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啦。”小苏嘻嘻一笑，“只是突然发觉骥之郎君刚才说话的样子和谦之郎君挺像的。好啦，我这就去找那位陈郎君。”
小苏刚要起身，就听门外传来顾维之的声音。
“小苏郎君——”
“啊，忘了和维之郎君有约了。”小苏飞速盥洗，“我马上来——”小苏披了国子监的红蓝镶边汉服就去推移门……
“小苏郎君……”顾维之惨兮兮的声音响起，昨日的包包髻不见了，披头散发，身上的国子监服也有些凌乱。“三叔……三叔把童仆都带走了……”顾维之一把扑到小苏怀里，而后委屈地都哭了。
小苏叹气，惜之郎君对维之郎君果然太过严厉了啊，而怀里的小顾毕竟是三吴门阀的娇公子。本来是该让小顾进自己房间的，可是现在房间里有王骥之不能让别人知道。
小苏只能道：“维之郎君，我们先去你房间……”说着关上排门，拉着顾维之的小手而去……
木质的排门被拉起，但苏平川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王骥之自己也不知道，他朱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强撑着晕眩的头想直起身子，却听到身后的排门又被推开。
“九弟——”
王谦之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就知道九弟不会乖乖接受宗门惩处。”
王骥之没有回身，只是道：“七哥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他自失一笑，“这次，又是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没有，这次没有。”王谦之手摇羽扇，翩翩行到榻前，浅笑着看向床上挣扎着无法起身的王骥之，“只是，露出破绽的是可爱的小苏郎君。”
听王谦之提到苏平川，王骥之微微蹙眉：“我们之间的事应该还不用扯上她吧！”
“我想，九弟怎么会突然对苏家人心软，连宗门的决定也不顾，应该是已经知道苏平川是女子了吧？”
王骥之睁眸。
“好可爱的小苏郎君啊，竟然以为九弟的血是落葵呢。”王谦之笑。
王骥之咬牙：“她之所以帮我，是我逼她这么做的，和她根本无关。”
“九弟很关心她啊。”王谦之看着王骥之身上的透明直衣，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真的是九弟逼她的吗？”
“你想把她怎么样！啊——”王骥之惨嗥，王谦之的指骨已隔着直衣抚上王骥之惨不忍睹的后背：“九弟还是先关心自己吧！”
王骥之还手，轻易被王谦之化解。
“便是用尽全力，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啊——嗯——”
王谦之每一次的出手云淡风轻，却恰好勾出王骥之最大的痛感，即便他几番想忍，终是以最惨烈的声音喊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廊上的苏平川一瞬回首，刚才那是王骥之的声音吗？那种未发育完全的少年的声线？
她黑亮的闪着晶片大眼睛迟疑地看向身后，是不是要回去看看王骥之呢？他受了很重的伤，又在浴水里泡了很长时间……
“小苏郎君……”
小手被扭捏地拉动，小苏回首，见到顾维之还挂着泪珠的小脸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小苏甩了甩头，刚才一定是幻听了吧？都离得那么远了，怎么可能听得到呢？小苏向顾维之弯了弯眉，道：“维之郎君，我们走吧。”
房内，王骥之完全趴跪在床上，整个后背血肉模糊。
王谦之已然下榻，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仿佛他从来都没有出手折磨过什么人。
王骥之垂着的头低声笑出来：“如果连七哥也忍不住要亲手教训什么人，这是不是说明，我对七哥的威胁越来越大了呢？”
王谦之只是伸手整理袍袖，不语。
“七哥，说吧，要我做什么？只要你肯放过苏平川。”
“九弟，你应该明白，目前王门最大的敌人是苏修，你还要这样保护苏平川吗？九弟不要忘了，苏修是最能牵制你爹的人。”王谦之刻意一顿，几不可查地加重语气道，轻而易举地点中王骥之的痛楚，“而你的这次失利已经连累你爹在宗门的地位了。”
“够了！”王骥之喝道，“你找到我，却不准备把我交给宗门，到底是要我做什么！”
王谦之对王骥之的反应很满意：“你爹的对手是苏修，我的对手是苏文正，而你的对手是苏平川，你不觉得苏家需要王门对付的人太多了吗？”
“苏平川，她根本不是威胁，你也知道她……”王骥之一顿，垂下头，“是女孩子。”
“那又怎样，她姓苏，就是王门的敌人。”王谦之阴柔地挑眉，绝色的容颜添上无情无欲的神色彷如谪仙，却用谪仙的脸说出最阴毒的话语。
“她不是！她不会成为威胁的，我保证。”王骥之一睁桃花眸，看向王谦之，“七哥，我可以为了她，放弃和你相争！”
“九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一个苏平川，还不至于让你放弃一切，告诉我，真正原因是什么？”王谦之再次靠近王骥之，捏住他虚弱的下巴，让他看着他，“你逃出宗门，潜入国子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哼哼，这世上难道也有七哥猜不到的事吗？”王骥之笑。
“所以说，我们兄弟怎么可能停止相争？”王谦之浅笑，“哼，看来苏平川在九弟心里也不过如此，不是吗？哼哼哼，不也只是利用来完成目的的工具吗？”
“你到底想对她做什么？”王骥之皱眉。
“九弟是真的关心她，还是怕她为我利用，便不能完成你的目的？”
王骥之咬紧牙根，只是盯着王谦之。两个貌若桃花的男子一个愤怒，一个浅笑，互相仇视不知多久，王骥之道：“苏平川并没有那么笨！”
王谦之绝代一笑：“要的就是她的聪明。”
王骥之睁眸。
王谦之突然放开他，回身背对他，叹息：“一切都是为了王门。说到底，我也是在帮你爹铲除苏修……或者，你也在做同样的事，算是弥补对安石大人的亏欠？”
王骥之胸口一闷，王谦之竟然还是猜到了！
王谦之侧过头，让自己高挺的鼻梁撑起完美的侧面：“让苏平川救你，而你此来却是为了扳倒她爹，九弟对她可真好啊！”
胸腔里突然窜上一口血，他为了苏平川自毁前程他不在乎，可那日当父亲安慰地拍抚他的肩膀的时候，他竟觉得自己错了！他想保护胸口的桃花扇，却忘了这么做会伤害父亲，他的行为是在为父亲抹黑，甚至危害到父亲在宗门的地位，而父亲，竟然没有一句重语，反而用一种理解他的态度担心他即将遭受的宗门惩罚！他不能舍弃父亲，但他也不会害苏平川！王骥之忍住嘴角的血：“没有人会比我对她更好！至少比你好！就算，我会想方设法扳倒苏修，那是为了父亲，但我不会伤害苏平川分毫，也不允许别人伤害她！”
王谦之纠结地抽动嘴角，笑：“九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真的要为了苏平川毁掉自己！”
王骥之突然一笑：“这不该是七哥希望的吗？”
“九弟，你是我视为对手的人……”
王骥之睁眸，“七哥……”竟然将他视为对手！
“……就算你事事不如我，但是你却能给我带来紧迫的快感，这样的你那么轻易就被一个苏平川毁去……”王谦之只是道，“你说，我会放过她么？”
王骥之从震惊中回神，皱眉道：“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是吗？”王谦之蔑然一笑，不把天下放在眼里，“九弟，你已经在帮我了。你认为，扳倒了苏修，对苏平川是不是伤害呢？”
【TBC，作者写到此处也忍不住骂：王门这两只禽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special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