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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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自动重启之际，似乎已经可以听见窗外的梧桐树上传来缠人的鸟鸣。
向来浅眠的六道骸微微拧着线条优美的眉梢，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茫地扫了一眼四周。
在初阳照耀下铺满金砂色泽的洁净地板，随微风轻扬轻落的白色纱帘，刺激鼻粘膜的消毒水味道，以及——
躺在白色病床上只能依靠针耶维持生命的，如睡美人一般持续沉睡的少年。
每一次看到少年毫无知觉地躺在雪白的床单里，心口总会产生一股缠人的刺痛。
若是一次两次兴许还能算是情有可原，毕竟少年会变成这样六道骸要背很多责任，要说真的一点负罪感没有，那纯粹就是个谎言。
虽然已经隐隐约约对那份微妙的感情有了可怕的预感，但六道骸对于做进一步认识心生抵触。
虽然现在迟迟感觉到似乎越来越放不下这个少年，但他并不想因为甩不掉的负罪感便一辈子被困在少年身边，所以这几年他走访各地，为的就是尽早找到让少年醒过来的方法。
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两清了。
抱着这种信念的六道骸，才能在迷茫中微微找到一些方向。
结束了一日冥思的六道骸从少年的病床上爬了起来，由于趴伏的姿势维持了整晚，就连六道骸在起来时都不得不面对腰酸背痛的问题，男人拧着眉梢一边在自己的肩膀上按着，一边又在心里盘算一会与风太做交接的事情。
自纲变成了植物人以后，家族那边可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格萨戒指的事情在他多番努力下总算是瞒过去了，但由于先前的重大错误，六道骸作为守护者的权利也受到前所未有的限制。
确切的说，依照他们这种态度来看，上层愿意放他作为对外理事，调节彭格列在欧美范围与各大黑手党间的利益关系已经叫六道骸非常意外了。
在所有人看来，这一举措的冒险性太大，毕竟六道骸的前科太多，这种潜在炸弹按照他们的第一意愿来看应该是巴不得他被扔回监狱。
但对于里包恩来说，六道骸的价值远远大于他的残害值，正所谓不听话的野.兽.经过调教还是可以变成护卫犬，秉持着这样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里包恩很好的运用了自己的实权，直接架空了六道骸的决策权力。
由此，六道骸从决策人员变成了执行人员，而里包恩则进一步把彭格列家族的指挥权握得牢牢的，家族里边的人几乎成为他远程遥控下的工具。
说来，大概就是里包恩的这种做法让六道骸产生了极大的反弹。六道骸本身极其享受掌握他人命运，将人任意操纵的感觉，因为了解此中的厉害关系，便更为抗拒成为里包恩手下的棋子。
在以前，因为尚能利用职权利己，六道骸姑且忍了这口气，现在被人当枪使还要受到冷暴力处置甚至分分钟要与其他守护者大打出手，这种蠢事六道骸当然不愿意继续干下去。
可他不能放着纲不管，少年今年算来也有二十多了，身体在沉睡的几年间逐渐成长，只是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六道骸几乎要认为，如果没有更确切的外力救治，只靠他自己的运气的话，他只怕到死都没有办法等到他醒来。
算来已是五年了。
生命之债太过沉重，再将这个期限拉长的话，先崩溃掉的可能是他自己。
六道骸撑着头又想了一阵子，恰当他心绪烦乱之时，身后传来皮鞋在地板擦过的声音。
闻声，六道骸警惕地扭过头来，而来者亦刚巧走到了门口处，身形挺拔的男人微微倚靠在门栏处，稍稍抬起下巴，颇为冷傲地盯着他，此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被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松松散散地披在他的手肘处，而敞开的领口则让他的外表看上去带上几分不羁。
他的到来显然是六道骸完全没有料到的，即使是六道骸这般自制的人都露出有些讶异的神情，随后才摆出平常那种无差别笑容，轻声说道：“倒是稀客。”
云雀看上去不怎么在意他的揶揄，浓黑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微微怔了怔，才偏移了目光，只道：“已经五年了。”
“倒想不到他也会有忍不住要感慨的时候。”六道骸不禁想，随后轻勾唇角，呷出一个略微苦涩的弧度。
不过想到这个人的性格，倒是可以理解的，作为守护者，有些人对首领的感情一般比平常人要亲近得多，比如说了平，比如说蓝波，他们的表现都非常外露，这一点从他们老是很起劲地袭击六道骸就足以看出来。
而有些人性格天生便非常别扭，在任何事情之前未免表露太多感情以致被人察觉弱点，总要考虑做这件事情的客观合理性，以此作为借口出手，这样的人总会像云雀那样以想与强者交手或者禁止群体活动为由，在了平和蓝波出手多对一时插一只脚进来公报私仇。
所以说闷骚，其实就是大凶器吧。
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些头痛，六道骸也不打算跟有着新仇加旧怨的云雀共处一室，略微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识趣地离开了。云雀这时才迈步进来，默默地走到六道骸原先坐着的位置。
似乎对要坐在六道骸坐过的地方深感嫌恶，云雀瞪着那张椅子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做到病床的一角，然而鉴于纲此时正无意识地躺在上边并占据了绝大部分位置，为了避免压到病人，小心翼翼的云雀行动也非常不便。
但云雀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男人先将外套放在床头，之后才从口袋里抽出了行动电话，拨通了里包恩的号码。
也许是由于之前有过详尽的计划，里包恩对云雀会回电一点都不感觉惊讶，首先开口道：“六道骸刚才在那边？”
“刚走。”云雀淡淡地应道，同时伸出手去，将少年长而软的咖啡色头发抓在手心，不时细细地摩挲。
里包恩闻言冷笑，“现在倒是关心得紧，以前怎么不见他这样挂念，一回来不去总部报到，反而立即到病房去....”
云雀并不想费时间听他嘲讽，打断道：“那现在怎么办？”
里包恩轻笑，“还能怎么样，那么费心借来地之戒指，不就是为了要让他醒过来么，不过，这件事果然还是你来做最为适合。”
云雀轻轻嗤了一声，讽道：“你早就知道把彭格列戒指与西蒙家族结合有回溯的力量，为什么不早一些行动。”
这疑问在他心中存在许久，现在彭格列虽然在不断向外扩张，隐隐已呈现霸者之势，但情形并不乐观。家族一旦鼎盛，就意味着外部威胁不复存在，没有了外忧警醒，慢慢滋生满足之意的掌权者自然会生出异心，这种时刻，内患也就会接二连三的到来。
此时在表面上看并不明显，但已经有人耐不住寂寞想出手夺权了，而里包恩作为门外顾问，是身份最为尴尬的人，即使在条例上被赋予第二把手的权力，在现在这种首领沉睡不醒的状态下，就会成为受人猜忌得最厉害的存在。
而里包恩现在做的种种，也不得不让人多留了点心眼。
里包恩对他的猜疑没有表露任何的情绪，只是冷静地回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空和大地的力量结合有什么效果我约莫能够猜到，但要实施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其实可以细想一下，为什么我要把齿轮交给塔利昂，让他这么辛苦从里边提纯出属于戒指状态时的力量。”
云雀依照他给的线索想了片刻，犹疑着应道：“是因为大地那边的是戒指状态？”
“要想达到召唤的效果，必须让大地与大空两者力量出于绝对的平衡中，从而映照一种不可动摇的指标，将过去或者未来拉到这个时间点。”
闻言，云雀沉吟了一阵，抚摸着少年头发的手微微一颤，竟是再也无法漫不经心地去触碰，微微加了声量质问：“所以说并不是让现在的泽田纲吉醒过来。”
似乎早已料到一切，里包恩并没有为云雀的失态感到意外，里包恩适当地做了停顿，才应道：“要原来的纲苏醒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从两年前基本上已经判定完全没有一点机会，即便不是格萨家族的首领指环，守护者戒指的力量亦是不容小觑的，纲顶上的是除大空以外毁坏力最强的岚之力，结果会怎么样我想你也能够明白吧。”
云雀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手下用上了力气，捏紧了少年的头发。
“为什么独独告诉了我，我相信这件事你并没有和任何人说。”
这一次里包恩回答得很快，“因为云是贯彻己道不会为任何事物左右的存在，而狱寺他们的行为....毕竟容颜被主观情感左右，云雀，彭格列不可能再这样下去，首领必须回来，而我相信你们都不希望有另一个人出现。”
的确，这是顾全大局的做法，哪怕一时间让人难以接受....
就如同他很难真的去认定，那个天真到几乎可笑的少年是真的离开了。
时光是不可能重来的，哪怕现在的科技可以让过去的人在现世短暂的停留，亦只是在残酷现实面前短暂的温存。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的。
如此想着，倒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心酸。
“这件事绝对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从大空与大地里边提纯出来的，经过多重融合创造出来的力量已经交给你了，把那个放入他的额头里边，成不成功，也只能依靠天意，这样，也算是尽了人事。”
云雀听他这样说，眸光微微一冷，沉下声音问：“你别转开话题，为什么要拖这么久，既然两年已经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等到五年之后的现在才行动。”
这个时候，里包恩才如疲惫了一般叹了口气，慢慢地把话说清楚：“云雀，如果我们在两年前就把一切道明会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之前外边的人对彭格列虎视眈眈，在那时如果爆出首领意识死亡的话彭格列的天一定会跨下来，你要记住，现在的彭格列是守护者和首领一起打下来的，你说我自私也罢别有居心也罢，我不可能让彭格列因为这种原因就被其他人趁机占据，泽田纲吉或许已经消失，但作为首领的纲还有机会唤来，在此之前，我必须稳住六道骸。”
好像是为了表达他本人对此不为苟同，云雀对着电话冷笑了一声，极其轻蔑地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捆住那个男人？”
“可以。”对此，里包恩予以肯定的态度，“正因为他有这样的价值，我才会不择手段将他框在彭格列，六道骸为人虽然说行事诡谲但是原则还是能让人摸得透的，单从他自纲变成这样以后的种种忍耐，不也证实了这一点么，纲的掩护给他的冲击很大。”
兴许是莫名地受到了触动，云雀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间并没有刚才的辛辣。
“这算什么，人情帐？”
“只是将无法捕捉无法看透的危险分子加以束缚而已，但是最近也到了极限了，恰好时机成熟，才决定让纲回来。”
“好一个时机成熟。”
里包恩并没有给他太多冷嘲热讽的机会，此下冷声下令。
“既然已经明白了，那就动手吧。”
他的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