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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相濡以沫或相忘于江湖 ...

  •   烟雨跳下了马车,眺望着这郊外的晴空。看看这天地之间飘舞的云淡风轻,没有经历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曾有过一场暴风雨呢?
      深吸一口气,不管这条路,委屈了谁,成全了谁,纵然我的脚步,有多少自责,有多少牵绊,我只知,这是我想走的路。

      ……

      “大娘,请问忘川都怎么走?”行至一人家门口,烟雨向一位坐在门口织棉线的大娘打听起来。
      大娘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回到:“姑娘,你一个人要到忘川都呀?”
      烟雨笑点点头。

      大娘热情的回到:“那你可算找对人了,我家那口子农闲时,常到忘川都跑买卖,这路线,我听多了也熟了呀。”
      烟雨面上一喜。

      大娘说到:“姑娘,你一直往前走,就出了我们这灵犀镇,过边卡出了金尊国界之后一路向西,就到忘名城,再随着那些个商贩最多的方向一直走,就到忘川都了。”

      貌似也不是很复杂,烟雨谢过之后,正欲离开,没想到大娘说一声:“姑娘,先等一下。”就匆匆跑到屋里去了。

      烟雨只是觉得奇怪,片刻功夫,大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囊,递过来道:“姑娘是外乡人吧?你有所不知,往前面走,地方上缺水,你还是带些吧。”
      烟雨忽怔怔的,有些不知作何表示。慌忙接过连声说:“谢谢了,谢谢了……”

      大娘一脸笑意:“这算不得什么,一个女子在外不容易,我看你这模样也不像吃过苦的,万事小心呀。”大娘一连串的话,带着诚挚和关心。
      烟雨不自觉得心里暖暖的,在家,得到父母和朋友的关爱,总觉得理所当然。在外,则知从来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而受到一位素未蒙面的大娘的关切,心却一下子觉得感动要溢出来。

      烟雨郑重的将水囊拎在手中,又弯下腰看了看大娘放棉线的框子,不由得夸了大娘几句,让大娘一下子喜上眉梢。

      人总是要走陌生的路,这些陌生的风景里,虽再美,也阻挡不了你前进的脚步。因为,你知,这不是你的终点,但何妨,也许这美丽会成为你下一次远行的方向。

      烟雨已经走了很远,却似从后面传来了刚才那位大娘的一声惊呼:“哎呀,这是谁把这么多银子放在这的呀?”烟雨驻足,想确认一下是否有这声音,却什么也听不到,似这声音只是恍惚间的错觉,只有春天的风声呼啸而过。

      ……

      还要走几天,才能出金尊国的边界,这路上却是越来越偏僻。诚如大娘所言,这地方虽不算沙漠地方,但缺水缺得厉害。
      就近找了个酒家,烟雨走了进去。点好菜,烟雨正欲上楼,随意往下一瞟,心中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怎么又是他,那名男子。

      那男子生得浓眉大眼,天庭饱满,一副江湖人士的打扮,但却不似那些出身名门的弟子那般衣袂翩翩,正气凌然。
      此男子虽看似不是恶人样,但浑身上下却飘散着一种随性不羁的邪气。
      在灵犀镇时,烟雨就发现他似一直跟着自己,却又不很确定,因为这名男子时而在烟雨后又时而在烟雨前。除个别时候,两人投宿同一家客栈之外,其他时间也无甚特别。烟雨还注意到,那男子时而会消失两天,但过些时候,却又回了,而且还特喜欢在烟雨旁边晃悠。

      似注意到烟雨打量的目光,那男子很爽快的投过来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摆明的态度:任你看。
      烟雨神色漠然的转过头,上楼。

      吃完饭,在房里转了一会,烟雨熄灭灯火,上床歇息。
      而这时,在店外的两双眼睛才算松懈下来,匆匆进店,找房休息,却哪知还有黄雀在后,那名邪气男子双手抱胸,从房间转角处轻踱出来,一双桃花眼却是若有所思。

      一大早,烟雨正在店内用餐,忽然,两大笼包子“咚”的一声摆在了烟雨面前。

      烟雨不解的抬起头,对送包子上来的小二说到:“我没点。”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楼下飞下来,说“飞”完全没夸张,那男子真是看到包子一溜烟冲下来,还边叫到:“我点的。”
      烟雨蹙蹙眉,不言语,专心解决自己面前的食物。

      那男子从竹筒里拿出筷子,开始解决他的包子,但却是一边吃又一边开始说话:“你需不需要保镖?”
      烟雨住了嘴,没有抬头,向左望了一下又向右望了一下。

      那男子拿竹筷敲敲烟雨眼前的桌子:“瞎看什么呢?问你的话呢?”
      本不爱搭理他,但本着少惹事的原则,烟雨淡然回到:“不需要。”

      “你怎么可能不需要呢?”那男子“嚯”的站起来,又快速的坐到烟雨右手边的位置上,先往嘴中添了一个包子,后马上说到:“像你这样一个姑娘,出门在外不要保镖,多不安全呀。”
      烟雨平静的转过脸,一字一顿的说到:“我很安全,不需要。”

      “绝对不可能。”那男子似颇有缠人的功夫,说到:“我告诉你,这边境可不是一般的乱,如果没有我保护你,说不定明日这包子馅,就是你的肉。”
      说完,那男子还狠狠的咬一口包子。

      烟雨忽觉得无奈,起身揶揄:“我怕有你保护,今日我和这包子就要调个位了。”

      那男子似有点没反应过来,但看到烟雨起身去结账,他却迅速拿起笼中的两个包子,飞快的出了店。

      “怎么这么多?”烟雨正欲付钱,看一眼账单,却生疑了,这也差太多了,连她这种对钱没什么概念的人也有感觉了。
      掌柜拿起算盘啪啦啪啦又算了一通,一脸正色:“没错呀。”
      “等等、等等”,烟雨听出些门道:“我只要了一间房。”
      “还有今早与你同桌的那位公子。”掌柜解释:“他说,他的花销都算在你的账上。”

      烟雨一时气结,要在京都,她是定不能忍的。但一个人在外,无亲无友的,惹这麻烦干什么,权当是舍财消灾。
      “结吧。”烟雨叹口气说到。

      ……

      一大早上,就一肚子火,烟雨默念:开心开心……

      对于不能改变的事情,特别是坏心情的事,烟雨一般选择用念力将其驱散。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玩味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烟雨只觉得脊背发凉,什么叫阴魂不散,她算是见识到了。
      烟雨不理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小气,花你几两银子就生气了。”那声音继续在后面不依不饶。
      烟雨蓦然停住,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没生气,那几个钱,我只当是被狗咬了去看大夫的。”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再说烟雨本不是一个刻意忍让的人。

      “哇,你居然说了两句话。”那男子似听不懂烟雨话语中的讽刺,居然是用一种欢快的声音回话。
      烟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轻丢下两个字:“神经。”

      “你学过医术吗?”那男子跟在烟雨后面,还是那种好奇的口吻。

      这个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藏得很深的人。
      但不用多思量,烟雨认定他是第二种人,虽决定再不答话,任凭那男子在后面连续追问了将近一个时辰。
      烟雨觉得自己已经快到忍耐极限了。

      “你说,我现在欠你银子,我当你保镖来还债,不是很好吗?”
      “你说我报答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呀?”
      “当你保镖之后,你让……”

      烟雨忽然打断他的话:“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就不要跟着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那男子一脸的落寞。
      烟雨心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真是活见鬼了,生了这双桃花眼,就不要再做可怜状,本姑娘不仅不吃这一套,还看了这样子都吃不消。
      顿了顿,无奈答到:“这跟讨不讨厌没关系,我们是陌生人,说讨厌显得我们很熟。”

      那男子又转一脸静听下文的期待神色,似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从来不听别人话里话,只由着自己的判断走。
      “我只是很不喜欢,你在我耳边一直说一直说,我脑袋都快被你说晕了,你知道吗?”烟雨一脸的谆谆善诱。
      那男子面含笑意的点点头。

      你看,还是可以沟通得了的嘛。
      烟雨脸上第一次对他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开口道:“那好,现在呢,我走我的阳光道,你呢,走你的阳光道还是独木桥,都与我没关系了,再见。”说完,烟雨又马上加了一句:“不是,是再也不见。”
      说罢,拍拍手,转身大踏步向前走去。

      “你如果告诉我姓名,我答应不跟着你。”半响,那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却不是平常那轻挑欢快的语调,而是带有无尽的落寞。

      烟雨抬起的脚却不利索了,放缓脚步,忍不住回头,说到:“我叫木……”

      没想到呆站在那的男子似忽然活过来一样,飞快的跑过来,大笑道:“你被骗了,哈哈,我以后就叫你木丫头啦。”

      他跑到烟雨面前,一边笑一边说:“你们女子名字多繁琐,我也记不住,知道姓氏,叫你木丫头正好。”
      说完,一个人在那洋洋自得。

      烟雨有些目瞪口呆,这男子,在古代也算一把年纪了,就是放在现代,这性格,也算过于活泼了。
      而在古代,这性情,简直与疯子无异了。

      烟雨气不打一出来,骗子不可怕,疯子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骗子加疯子的混合,眼前这位就是。

      “你真的不要保镖?”那男子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烟雨赏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白眼之后,继续往前走。

      “木丫头,你今日打算在哪投宿?”

      “木丫头,想不想知道哪最好玩呀?”

      “木丫头,你见过比我更潇洒的人吗?”

      ……
      在若干个无答案之后,他的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木丫头,我是武功天下第二,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二,烟雨在心中腹诽,但却只是默不做声,若回他一句,他怕是有一百句跟着你。

      “因为我师父是天下第一,哈哈,你猜不到吧。”那男子夸张的笑说到。

      烟雨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男子的笑凝在脸上,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烟雨继续往前走。

      “你会需要保镖的。”那男子似也泄气了,但还是态度坚定的说了这一句,最后悻悻的离开。

      烟雨摸摸耳朵:你辛苦了。
      总算是风和日丽,春光明媚,因为,耳根终于清静了。

      ……

      只顾着赶路,又跟那个疯子纠缠了一日,烟雨竟将投宿的事给忘了。
      天已经黑了,却找不到客栈,别说,心里还真有点急。

      越怕事就越有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烟雨直觉得后面有人跟踪自己。她没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力,却那知身后的脚步也是越来越急。
      烟雨心一横,猛然回头,身后正赫然立着两名男子。

      “姑娘,急急忙忙的去哪呢?”见烟雨回头,两人也不惊慌,其中一男子语气轻佻,慢悠悠的问到。
      “与你们何干?”烟雨心中虽怕,但也只能厉声反问。

      “自然有关。”另一个男子上前漫笑说到:“这黑灯瞎火的,走夜路多不安全,我们哥俩想接姑娘去家里过夜呀。”
      烟雨一听,自己还真被那乌鸦嘴说中了,忽向后面叫到:“哥哥,你来了。”那两男子俱是一惊,慌忙回头。

      烟雨已经迅速的向远处跑出。

      “大哥,我们被那丫头耍了。”一男子大叫。
      “还说什么,快追。”另一男子回道。
      终是女子,没多久,烟雨就被他们追上了。

      “你们想干什么?”烟雨瞪眼问到。
      “你这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呀。”其中稍长的恶狠狠的说到。

      烟雨轻啐一口:“本姑娘什么酒都不吃。”

      “真是嘴硬。”另一个已经出手,将烟雨推倒在地,正待上前,烟雨拾起一把沙土就往他的面上撒去。

      “你需不需要保镖?”这个听了一天的废话,当下却如天籁一般。

      那两个恶人见有旁人前来,一个继续去捉烟雨,另一个转身恶语道:“保镖?爷爷我今日要玩撕票。”

      没想到那男子并不理恶人,仍是语气无异的问烟雨:“你要不要保镖?”
      烟雨旁边的那恶人力气大,烟雨已经有点招架不住,快让他近身,忙吼到:“要要要。”

      那男子在这当头,竟是一脸喜色,他一个闪身,快速的从他面前的那恶人身旁跃过,闪到烟雨旁边,只一脚过去,就将那恶人踢得趴下。
      那恶人看似精壮,没想到只一脚已经爬不起来。

      而另一个恶人,许是看都没看清,就发现那个状似文秀的男子已经从身前变到身后,只一脚就把自己的兄弟踢趴下了。
      半天没回过神来,才知自己真是遇到高人,拖着自家兄弟,一边告饶一边滚回去了。

      烟雨也是目瞪口呆。

      而那男子却只是在沉思。
      当初注意到木丫头,就是因为这女子身后总有两名武功高强的人,看这光景,那在暗处两人似友非敌,若不是自己赶到,那两人怕也是会出手相助才是。
      但又一转念,想这些为何,初是因为那暗处两人自己才跟着木丫头,现在就是以逗她为乐趣跟着,不管如何,还真算是歪打正着了,念到此,他的嘴角不自主泛出一抹笑意。

      “那两人不会是你找来演戏给我看的吧?”也许初烟雨对这男子是真心的感谢,但看他一副笑逐颜开的样子,真不由得让人怀疑。
      那男子脸立马垮了下来,闷声不响的向前走。

      但沉默真不是他的性格,一会儿,前面传来他略带伤感的话语:“我也想成为一位如翩翩君子那般的人,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命。若我爹娘还在世悉心教导我,若不是我有一个武艺高超但古怪的师傅,若我家没有家道中落令我不得不为生活奔波,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尊教化的性格,做好事也会让人误解。”

      那男子的一番话,却让烟雨深感与我心有戚戚焉。且相处下来,烟雨虽觉得他过于聒噪,但却不似歹人。叹一口气,烟雨说到:“对不起。”
      那男子只是不做声,一个人在前面走。

      怎么度量这么小,刚才那一出,已让烟雨心中一肚子火。念及此,烟雨站定大吼:“喂,你还有完没完了?”
      那男子听到这声,非常奏效的回头,竟是一脸的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姓魏?”
      “真的假的呀?”烟雨鼻子轻哼一声,一脸的不置信。

      “认识我的人都尊我一声魏公子。”男子带着认真和自得的神情说到。

      烟雨没好气的“切”了一下,没办法,这个“切”字不发出来,我都对不起全身的筋骨。

      但魏公子却是毫不介意,对烟雨道:“鉴于我是你的保镖,你还是叫我魏大侠吧。”

      “我看是魏大傻吧。”烟雨带点玩味的开口。
      姓魏的瞪了烟雨一眼,气呼呼的匆忙往前走。

      玩笑过火,烟雨忙上前检讨:“口误、口误。”
      姓魏的脚下步子减慢,但仍是不说话。

      为将功补过,烟雨只得陪声问到:“那,你叫魏什么?”
      “对,我叫魏什么。”姓魏的转身正色回话。
      烟雨彻底抓狂。

      ……

      “掌柜,两间上房。”魏什么热情的对老板娘开口。
      “魏公子呀。”老板娘一看是来人,竟笑得花枝乱颤,烟雨不禁一阵恶寒,原来这魏什么是师奶级杀手呀。

      “怎么要两间呀?”那老板娘眼瞅着烟雨,皮笑肉不笑,一副完全没正形的口气问到。
      烟雨看不下去:“到底有没有呀?”
      “哎呦,火气可不小,原来魏公子是怕着火呀。”老板娘语气轻佻不改。

      幸小二已将钥匙拿出,烟雨抓起其中一把,气冲冲的上楼。

      “还是小姑娘呦……”老板娘八卦味十足的语气。
      烟雨“砰”的一声摔上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相濡以沫或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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