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月上梢头等待独秀藏心已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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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结束之后，烟雨到后台去找影儿，本想等她一起回府。但影儿又被刘老伯拉去选新人，无奈，等了半个时辰之后，烟雨还是得一个人回家。
坐到马车上，烟雨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要说也不是无聊，写剧本、排新戏，偶尔还得接受子庄派的额外的活计，隔个几天还要进宫给皇太后讲故事。
但一切事情全成按部就班、毫无惊喜的完成之后，烟雨又觉得手上的繁忙始终压不住心头的空洞。
也许，忙碌的是身影，暗涌之下的心累始终无法得到解脱。这一切，也许，源于被薄纱隐藏的秘密，也许，源于这个身体本身的愁思。
沈惊鸿和问璇，烟雨也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这今日的心境之下，始觉得怪怪的。
叹一口气，坐到马车中正欲闭目养神，马车竟缓缓的停了。
“这么快就到了？”烟雨念到，掀开车帘。
车外是车夫那张满含笑意的脸：“小姐，巷口到了。”
说实话，烟雨今日还真不太想下车，但盛情难却，为了避免打击车夫的自信心，烟雨笑道：“有心了。”
下车步行回府。
红薯摊还是不在，但实际上吃过几次之后，烟雨已不再迷恋这个味道。
也许在这一世，很多东西来得太过容易，那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总是不明白怎么样去珍惜抓得住的事。
烟雨专心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往前走去。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烟雨微一抬头，继续往前走。
沈惊鸿走过来，问到：“怎么了？”
烟雨站定略一沉思，说到：“我娘说了，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烟雨心底承认，这句话是盗版。
沈惊鸿轻嗤一声：“那你娘有没有说过，作为女子，走路要端庄知仪，回话要温和有礼。”
烟雨一脸正色的回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娘的话，我一般只选择性的记忆。”
沈惊鸿怔了一下，收敛笑声，认真开口：“今日我与顾姑娘……”
烟雨转身笑道：“很好呀。”
“很好？什么意思？”沈惊鸿疑道，而看到烟雨脸上的笑意，眉头不自主的锁了起来。
“就是……”烟雨歪头寻思，又定定的开口：“就是只差一块红盖头，要是有的话，可以直接进洞房了。”
“木烟雨。”沈惊鸿沉声说到：“玩笑过火了。”
的确有点过火，烟雨也这样觉得了。但是是他先提出这茬，话赶话就这样说出来了，我可不认错。
看到沈惊鸿从未有过的怒气，烟雨有点吓着了，闷声：“那我去找冷水过来。”说完继续往前走。
打架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你随便一句，都可以让我感到掉进冰窟窿，还找什么冷水。”没想到沈惊鸿摇摇头，竟是收敛了怒气，走到烟雨身边，只是看着前面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看来，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烟雨收住脚步，侧过身看看沈惊鸿，沈惊鸿也转过脸平静的看着她。
烟雨蹙蹙眉，还是平静开口：“也许是我心里本来就不舒服，但也有可能是我吃醋了。”
沈惊鸿看到这张装作平静的脸，又是有点哭笑不得，带上属于他那理所当然的潇洒：“本公子知道你是吃醋了，所以早早的在这里等了。”
“你难道听话只听一半吗？”烟雨问到。
“对于你的话我也只是选择性的听。”沈惊鸿笑道。
“对了，你认识欧阳枫吗？”
“很熟”，烟雨下意识的接到，但又转念：“欧阳枫？见过一面，不熟，怎么了？”
“他很危险，你还是不要接触。”沈惊鸿正色到。
“我可没主动接触过任何人”，烟雨忙辩道，但又一瞪眼：“要是某人经常让我不舒服的话，我可不敢保证做什么。”
“小雨点，我是认真的。”沈惊鸿忽然站到烟雨面前正色说到。
烟雨正想反驳，但看到他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
“这么听话？”沈惊鸿轻笑。
“我这人虽有时迷糊，但一向知好歹，不像某人。”烟雨神气的丢下一句向前走去。
沈惊鸿笑摇摇头，忽向前走几步，装作不经意的握住烟雨的手，开口道：“某人只知，该珍惜的绝不放手。”
烟雨轻笑的别过头，佯装没好气的说到：“从实招来，这甜言蜜语骗到手几个姑娘？”
沈惊鸿很不给面子的拍了拍烟雨的头，宠溺的感叹道：“你呀”，又一笑：“只骗过一个，但还没骗到手。”
“这样呀”，烟雨一脸考究的望着天，又转过头道：“那这个你打算骗多久？”
“从时间洪荒到天涯尽头。”沈惊鸿充满柔情的笑意，在一个叫心事的暗房里，开出了一朵花。
其实，有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只要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好像全都相信。
……
没想到沈惊鸿那小子这么听话，只跟他说过一次，莫愁貌似不喜欢他半夜上屋顶，他还真一次没来。我的话，也没见他这么严肃对待过。
烟雨走到窗边正欲关窗，正巧一个小纸条飞了进来，再看过去一个人影都没有。
烟雨疑惑的打开纸条，刚看到这字迹，笑意就漾开了。
书曰：
山外山常有，楼外楼依旧，
窗外景如瘦，窗内人欲休。
三千弱水不抵闲愁，一泓春雨润心透。
秋尽鸟飞走，冬去艳压头，
又见去年人，夜断罔闻漏。
万里锦丽难开幽口，一枝独秀藏心久。
烟雨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可以歇下了。”
……
这几日群英会那边的新戏还在排练，但好在演员上手比较快，影儿也没有那么忙。而剧本这边的事情，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终于一齐步上了正轨。
难得空闲在家，烟雨很乖的去陪莫愁。
母女俩在亭子里面，聊着，正巧有下人将信筏送过来。
烟雨起身接过来，笑道：“我看看。”
下人迟疑了一会，莫愁马上接过信：“应不是你的，我看看。”
烟雨眼尖，说：“娘，这个写的是给木烟雨的，应该是大哥寄过来的。”
莫愁一听，脸色一变。
但烟雨却丝毫未察觉，还沉浸在收到信的喜悦中，一边拆信一边喃道：“我说怪了，都好长时间没有收到信了。”
“烟雨。”莫愁忽然正色说到。
烟雨停止手下的动作，疑惑的抬起头。却是另有一番计较，按说，莫愁不是如此严格的，为何连个信件都如此反应？
莫愁不由分说的拿过信，而下人早已不动声色的退下去了。
“你还记得在洛城之时，你向我怎么保证的吗？”莫愁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陌生。
烟雨疑惑的抬起头，从没见过这样的莫愁。也是不解的问到：“娘，你怎么了？”
莫愁似也觉得自己反应大了点，但转念还是沉声说到：“你跟你大哥还是不要联系的好。”
“为什么？”烟雨真的觉得很怪，想起洛城的事，烟雨保证：“我和大哥之间真的没其他的，只有友情，若说得更加确切一点，是亲情。”
烟雨，这番话，实为心声。
莫愁一下子坐在凳子上，定定的看着烟雨，烟雨忙走过去，扶着莫愁：“娘，你怎么了？”
“烟雨，娘求你，不要与他有任何联络。”莫愁怔了怔，转向烟雨。
看到莫愁眼中从未有过的惧怕甚至是绝望，烟雨默默的点了点头。看来，就算是自己猜到了，那也永远只是浅显的表象。
莫愁静静的把那封信当着烟雨的面撕掉，抛向了湖中。
烟雨心中郁闷到了极点，但看到莫愁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忍的。
她忽然觉得越是明白，越是不想猜下去了。
这一阵子，木亦恒常不在家，莫愁身子又不适，纵烟雨心中千般不愿，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顶撞她。
但自这一幕之后，母女两人在亭中，却是相对无言，后莫愁有事，烟雨闷闷的告退。
……
“老伯，拿一个烤红薯。”烟雨递过钱。
老伯笑道：“姑娘，怎么没有跟沈公子一起来？”
烟雨一愣，随即想到，这老伯的记忆可真好，难道八卦是天性，我来加点料。
烟雨回到：“他红颜知己遍天下，我跟他不过是有过一次偶遇，他哪还记得我。”烟雨本心情不好，面上有些忧色，加上这话说，更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没想到那老伯笑安慰烟雨：“我看是不会的”，转念一想，又拿起一个红薯，递给烟雨：“姑娘，这个不要钱。”
这下轮到烟雨呆了，还是劳动人民最单纯最可爱，自己不过是编了一故事就骗了一红薯。烟雨开始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推辞。
但老伯义正言辞的说：“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吃一对红薯。”
看到老伯这张严肃的脸，这样庄重的声音，说出这么可爱的话，烟雨不禁也乐了。只得收起两只红薯，又连连道谢，笑着离开了摊子。
两只手都用来拿红薯了，这样只有回府去吃了，哎，管家又要唧唧歪歪了。
忽然觉得旁边有一个身影，刚想转过头，左手边的红薯就被抢走了。
“你……”烟雨话还没说完。
来人就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反正，也是因为败坏本公子名声骗到手的，这个就算补偿了。”
烟雨心虚的回到：“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惊鸿笑道：“哪句？”
“偶遇和红颜知己。”
没想到沈惊鸿一听到此话，装作苦大仇深的说到：“你这个红颜知己，除了第一次偶遇之外，其余的都要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才碰得到。”
烟雨轻嗤一下，脸微红了红，笑道：“还真是难为你了。”
“不为难，要是你再不笑的话，我可真就难为了。”沈惊鸿还是那张戏笑的脸，半调侃半认真的说到。
烟雨怔怔的抬起头，嘴巴张了张。
沈惊鸿笑道：“若你的心满了，别忘了，我的耳朵，还是空的。若你明白了这个，我就放心了。”
谁叫这个人是你呢？
看到眼前这个温柔的眼神，温暖的脸庞，听着他温情的声音，烟雨竟百感交集，这样的你，让我拿什么来回报。
“你……”烟雨喃道。
“不要想以身相许来回报我。”沈惊鸿轻笑。
真是个死小子，烟雨笑笑回过神。
“想去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吗？”沈惊鸿忽然一脸神秘的说到。
烟雨抬抬手：“拿着红薯？”沈惊鸿轻笑打了个响指，已有一人出现将两只红薯接过去，又退下了。
烟雨看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沈惊鸿笑道：“准备好了。”
随着这句话，他扶起烟雨一跃上了屋檐，快速的在屋檐上面飞跃了起来。
烟雨才反应过来，这是实实在在的飞檐走壁呀！
她全身的力量都在沈惊鸿身上，脚根本是空的。
刚到屋檐之上，烟雨感到极度的不适应，生怕一不小心落下去，这不死也是个半残吧，待反应过来，已是夸张的叫起来。
沈惊鸿没好气的说到：“别叫了，我一分神，就只好把你扔下去了。”烟雨赶紧住了嘴，紧紧的抓住他，这屋檐上可一向是他做主。
待适应之后，烟雨慢慢的睁开眼睛打量起来。
四周竟是无尽的宽阔，繁华的街道，林立的楼阁，来往的车马人群。他们都只在你的脚下。
你像是这宽阔空间的主宰，以天神的名义来游历这美好的人间，天是接纳的高昂，地是包容的宽广。
在天地之间飞行，□□和心神都是自由和放纵的，偶尔的疑问和不安，好像又不算什么了。
到了地面之后，烟雨还缓不过气来，而沈惊鸿这个真正出力的人却一副气定神闲，毫无影响的样子，烟雨直想说没天理，无奈，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答应我，除了我，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让你忧心。”沈惊鸿忽然正色说到。
什么霸王条款，烟雨正要出口反驳，但气还没缓过来。
沈惊鸿一笑，说到：“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烟雨一口气没接上来，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惊鸿一看，忙上前帮烟雨拍后背顺气，半天，烟雨才恢复正常，抬头没好气的正要说：“你……”
这时，沈惊鸿已开口：“因为我，除非是即使伤害到自己也解决不了的事，不然，我是不会让你忧心的。”
烟雨眼睛闪了闪，这是我，应该得到的幸福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月上梢头等待独秀藏心已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