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回望不是岁月而是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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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费力的抬开眼皮，而光亮又让她只能暂时眯着眼睛。头还是剧烈的疼痛，伴有口干舌燥，烟雨轻喃了一声：“水。”
影儿一直立在跟前，忙喊到：“老爷，夫人，小姐醒了。”又飞快的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莫愁将烟雨扶起，影儿轻巧的将水喂给烟雨。
晓冬摸摸烟雨的额头道：“还是有点发烧，但醒了就好。”
木亦恒和莫愁均是松一口气，点点头。
门“吱”了一声开了，却是老夫人的贴身侍从明珠，进来就问：“孩子怎么样了？老夫人不便过来，一直催着我来看看。”
木亦恒忙答到：“让娘亲担心了，烟雨是受了风寒才出现不适，刚醒，已经不碍事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回娘亲。”
明珠虽在木家是侍从的身份，但她与老夫人有着近五十年的主仆关系，木家早已将她看做长辈一般尊敬，连木亦恒待她都是虔敬有礼。
明珠听到此话，口中念到菩萨保佑，又近前看了看烟雨，但烟雨实在没力气招呼。明珠又嘱了几句，随后出去回老夫人的话了，而烟雨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烟雨怎么会忽然受风寒呢？”莫愁忧心忡忡的说：“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影儿一个激灵跪下来：“夫人，都是影儿不好，没有照顾好小姐。”
影儿和烟雨的关系，莫愁是看在眼里的，略一沉思，缓声道：“小姐不见之后，你就到望江楼去找尹公子，又赶回来通知家里人，也算不错，就不重责。你现在下去回尹公子，好歹他也派出好多人去找烟雨，听说烟雨病倒也是颇着急的。”
影儿低声答到：“是。”下去了。
“晓冬，烟雨怕不是只受了风寒这么简单。”木亦恒叹一口气沉声问到。
晓冬看了一眼烟雨，满目的心疼，轻声道：“刚才我为她把脉，察觉她的心绪很不宁，似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而这点连莫愁都有所察觉，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自己是从未见过。
她刚才也细细为烟雨检查过，钱袋完整、衣物完好，应没遇到什么事情，但怎么会这样，她心里也是没谱。
莫愁抬起头，发现木亦恒正以询问的眼光看着自己。
莫愁只能轻摇摇头，看来只有等女儿好了再说。
直到第二日中午，烟雨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影儿看到了，眉眼都是带喜，叫到：“小姐，你终于醒了，我去通知夫人。”
烟雨轻声问到：“现在什么时候了？”抬头看看，这丫头的眼睛也有点血丝。
“已经午时了。夫人说你需要休息，所以说等你醒了再招呼你用点东西。”影儿答到。
咕咕咕，烟雨的肚皮非常配合的叫了起来，影儿忙出去准备吃食。
不一会儿，莫愁带着晓冬就到了。晓冬先上前给烟雨把脉，后脸上带些欣喜之色：“还好，还好，没什么大碍了。”
莫愁也是一脸欣慰，但眉眼却暗含担忧。
烟雨轻声说到：“孩儿顽劣，让娘亲担忧了。”
“你也知道。”莫愁只是轻叹摇了摇头。
影儿已将吃的端上来，刚醒宜吃清淡的，只上了青菜炖的白粥，但许是昏睡时间过长的关系，虽饿了，胃口却不是很好。烟雨在莫愁的一再鼓励之下，也只勉强吃了小半碗。
伤神是减肥最好的方法，上辈子她屡试不爽。
莫愁命下人把吃食撤下去，又挥退了其他人，烟雨知道审问要开始了。
莫愁缓缓开口，却没有直接发问：“烟雨，你模样端正又性情洒脱，在这方面娘从未操过你的心。”
烟雨惊讶的抬起头，以前莫愁虽也常与自己谈心，但更多的是对她强调学习的必要性和女子要遵守的一些礼仪，但如此平淡中透着深远意味的话，烟雨还是第一次听到。
莫愁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但你要知道，自古红颜多薄命。这点，娘看多是有些体会，虽现在是善终，但谁又知道以后，而走到这一步付出的艰辛又有谁知道。”
烟雨沉默的低下头，开始在记忆的零碎中搜索，看来都是晓冬姑姑一句“受了很大刺激”惹的祸。
莫愁顿了顿，摇了摇头，开口道：“昨日，我收到你两位司徒哥哥的信。说你走后，沈惊鸿将铺子全转给他们。刚开始娘亲确以为你们两人有意，临走之前也特意询问了你的意见，但你却似并不是很想留在洛城，我和你爹自也高兴。”
沈惊鸿将铺子全转了，烟雨脑子也顿了一顿，回想起那张对自己惯常调笑的脸，烟雨忽然觉得既温暖又遥远。
莫愁看到烟雨眼中闪过一丝迷离，又说到：“昨日你走失了，你结拜的二哥亲带人去寻你，知道你病倒，连夜就差人送药来，今日上午他自己也来了，但你没有醒，等了一会就回府了。”
还有这茬，烟雨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愧疚，自己这一闹可真是让一圈人操心了，不过莫愁今天讲这一圈重点为何？
莫愁看到烟雨似乎没有搭腔的表示，犹豫了一下，说到：“昨日，你回府时，我听守门的家丁说，是一位男子送你回来的。”
烟雨眼中闪过一世夹杂着忧愁和明亮的矛盾，莫愁怔了怔，继续说到：“那家丁还说，这位男子似是二皇子。”
“他是二皇子？”烟雨忽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但由于重心不稳，又摇摇晃晃的退了一步。
“你当心。”莫愁一句轻责，忙上前将烟雨扶住，让烟雨坐到床边上去。
“烟雨，你昨日是因为他吗？你怎么会认识他？”莫愁有些犹豫但仍严肃的问到。
烟雨轻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昨日我迷路了，他刚好认识路就送我回家。”
烟雨不想多说，何况这样的说法才是事实。
莫愁看到烟雨眼中的无奈和忧愁，但她却实在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轻拍着烟雨的手说：“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为娘讲，为娘就你一个女儿，定会护你周全。”
“娘，”烟雨柔声叫到，顺势扑到莫愁的怀里：“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从未来到京都。”
“烟雨，”莫愁轻拥住烟雨说到：“你想回洛城吗？”
烟雨从莫愁的怀里出来，轻摇头，说到：“娘，我现在很乱也很矛盾，让我静几天，可以吗？”
莫愁看了看烟雨，叹口气轻点了点头。玲珑女子都要为感情愁肠寸断，没想到自己这个豪气爽朗、不拘一格的女儿也不能幸免。
看到烟雨这副样子，莫愁只得搂过烟雨，拍拍她的肩头，轻慰道：“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你还有我和你爹。”
烟雨这两日因身体不适，连房门都没有出。
倒是老夫人一天差明珠来问几次，让烟雨颇有些不好意思。
木亦恒也是一回家就来看望烟雨，但许是莫愁交代过什么，对于烟雨他也只嘱安心调养云云，并未过问其他的事情。
而这几日，烟雨也认真的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记得上次遇到季易冷的时候，自己还夸口，就算月球上来人接自己回家也不感到惊奇，但看到这张酷似他的脸，自己怎么又如此激动？不论面貌如何，他也绝不会是他，自己也不是二十一世纪的莫颖，而是活在古代的木烟雨。
爱也好，怨也罢，又有什么关系？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而新篇章我们这些游走在尘世的又怎么知道。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掩在天边的半轮红日优雅的给窗栏布置了一圈金华。日落了，一天过去了，但明天太阳又会照常升起，人生没有回头路，我们都应往前看，不是吗？
“影儿，”烟雨大声喊到，倒把影儿吓了一跳。烟雨继续：“我今日去前厅与祖母和爹娘一起吃饭，晚餐不用送到房里了。”
烟雨这几日心情不太好，让影儿觉得世界也暗淡了，现在她心情好了，影儿心里也莫名雀跃了很多，一应声忙吩咐下去了。
看到影儿回来，烟雨又戏言道：“上次小姐我失误，没让你见着二哥，我马上再约，你看如何。”
自己生病在家，二哥多次托人前来探看，又送来许多药材，连莫愁都有意无意问烟雨了，自己总是要亲自答谢一番。
未料想到，洛城一次意外的相遇，竟让烟雨碰到如此情深意重的兄弟，木烟雨也心感欣喜，只是许久未有大哥的消息，心中却有一丝空寂。
影儿脸皮薄，推道：“小姐，你又取笑我，见不见尹公子与我何干？”
烟雨一脸无奈的说：“我要见二哥当然你是要随行的，所有你也要见二哥。”又语调一转轻叹：“影儿，你想到哪里去了？”
“小姐。”影儿轻嚷道，却是一副百口莫辩的着急模样。
烟雨哈哈大笑起来。
影儿闻此也知烟雨在开玩笑，先是一脸的懊恼，但随即却是一脸的喜色，这下轮到烟雨疑惑了。
影儿笑道：“小姐这几日心情不好，影儿也跟着不开心，现在小姐又开玩笑，又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好了，影儿真心喜欢。”
烟雨看着影儿，却是一脸的感动，在这个世界，同龄人之中，烟雨和影儿的关系却是最密切的，她也一直将影儿当做妹妹，这份感情也是其他人所比不了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正厅走去，烟雨忽然开口：“影儿，这次娘亲如何罚你？”
影儿愣了愣，面上一笑：“怎么会呢？没有罚。”说完顿了顿，狡黠的一笑：“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烟雨佯怒道：“小丫头，越发出息了？”
看到烟雨神色，影儿知她不是生气，但还是轻说到：“也没什么，只是罚了半月的月钱。”说完又一笑加道：“小姐，真不碍事的，若小姐有个三长两短……”
烟雨打断笑开口：“是不碍事，等小姐我得空了帮你弄点。”忽然，烟雨仰天叹道：“我发现我现在有点想念沈惊鸿了。”
这句话却惹得影儿一阵轻笑，影儿拉拉烟雨的衣角道：“小姐，这话只能放在心里，可不能直接说出来，被别人听到可不好。”
这回烟雨可十分肯定，影儿想多了。叹道：“影儿，我想他，是因为我发现一圈人当中，从他身上诈银子是最容易的。”
看到影儿微张着嘴，一脸惊异的表情，烟雨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而在正厅，几个人也都听到了烟雨的声音，莫愁初听下人禀报，说烟雨今日来正厅用餐本欲阻止，但不论如何，这关总要过的。
但烟雨离这里越近，她的心却越是忐忑，连身边的木亦恒也觉察出来，默默的给了她一个“安下心来”的眼神。
莫愁心绪不宁的原因是：今日木府来客，而这客人正是二皇子房子程。
房子程清楚听到由远及近的笑声，心中却莫名的充满了期待。
爱慕他的人纵他不上心也是知道多少的，只是他却是对很多事情不怎么放在心上。
但与这个女子第一次相见，她竟用像深爱了自己十几年的人那样的眼光，这目光中的疼惜和心痛在那一刻猛烈的撞动了他的神经。但后来，她又对自己刻意疏离，竟让他更是猜不透，也真应了她的一句话：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
他这个人，对于不感兴趣的谜，一向懂似不懂，不闻不问，但这个，他却刚好有点兴趣。
烟雨从左侧的回廊缓步走了出来，她今日着了一身蓝色的衣裙，上身配上一个深色的斜襟小袄，许是病后初愈的关系，神色尚有些许的憔悴，肤色也是有些发白，但这似乎丝毫未掩住她本应有的神采。
头发也是简单的将碎发挽在一起，其余的长发轻柔的披在后面，只留出两束平放在肩上，就这样言笑晏晏的走过来，竟像把满园的春光也一并带了进来。
烟雨进门先给父母行了礼，面对房子程起初一怔，后淡笑一拜，轻快说了一声：“在下木烟雨，还要感谢公子日前的相助之恩。”
莫愁看到此番，眼角泛出笑意，自己让他们见面的决定是对的。
木亦恒还不明所以，却是哈哈一笑：“子程不要见怪，这是小女木烟雨，刚从洛城来，对这礼仪还不是很熟悉。”
房子程回到：“师傅客气了，木姑娘举止有礼，态度诚恳，我怎么会见怪。再者，她既是师傅的女儿，也算是我的师妹，要是谈礼仪倒是见怪了。”
木亦恒只是笑点了点头，又对烟雨道：“烟雨，下回知道了。”
烟雨寻思一会，还是问到：“爹，那应该如何称呼呢？”
木亦恒正欲作答，房子程先出声道：“若烟雨不介意，唤我一声哥哥也是可以的。”
“不要。”烟雨一口回绝，屋内的人都是一惊，虽是师生以师为尊，但也是君臣有别，木亦恒倒不是太在意，他平素对这些称谓小结也是极为看淡的，但烟雨如此反感这个称谓却让他奇怪。
而烟雨说完却是自己也一惊，因她从心底排斥这个称谓，怕是与前世也脱不开这个关系。
烟雨低下头不想去看这张脸，轻声说到：“还望二皇子莫怪，只是烟雨平素口无遮拦惯了，你这般纵容，我以后怕是更没有礼数。”这番话谦和而有礼，但却让房子程感到一股莫名的疏远。
木亦恒已出来圆场道：“称谓是小事，以后熟了你们喜欢如何便如何吧。”
而这时老夫人也出来了，彼此见礼之后便都入了座。
老夫人坐在桌子最上首的位置，依次左一是木亦恒，左二是莫愁，右一是房子程，右二是木烟雨。
老夫人一脸笑意道：“今日实属好日子。子程过来，得巧烟雨也好了，真是喜事赶趟了。”听这口气，房子程在木府走动比较多，大家相处得也是很好。
烟雨笑道：“祖母，今日高兴那您可要多吃一点才是。”
老夫人连点头说：“是呀，”说完又对烟雨说到：“你可不知子程，以前你没回来的时候，他常随你父亲一起回来陪我这个老夫人聊天，真是个好孩子。”
难怪他在我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轻松又不摆架子，不过这跟前辈子何其的相似，上天，你是在考验我吗？烟雨心中又是翻江倒海。
而房子程听到老夫人的话，只是轻笑着，又指着一道菜说：“烟雨，你尝尝，清淡可口，最适合你这种初愈的人吃了。”
烟雨寻思一下，刚才祖母也定调了，若还是叫他二皇子倒是自己做作了。
一笑道：“谢谢子程哥哥。”
而后来，一顿饭则吃得分外温馨，老夫人心情大好，不住的跟房子程和烟雨说话。木亦恒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也是开心，而莫愁虽也面带笑容却不时打量一下烟雨，今日女儿过分乖巧。
而烟雨也发现在房子程身边，自己却终究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怎么也嚣张不起来，这代表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回望不是岁月而是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