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沙漠不是自由而是征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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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开门，就看到欧阳楠一付想挣扎起身的样子，烟雨快步走过去，不由得带点埋怨的说到：“欧阳公子，虽你的腿疾有些好转，但还是别太心急了，这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
欧阳楠闻言停止了动作，却只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烟雨将托盘上季易冷留下来的注射针管和生理盐水往桌上一放，带点薄怒：“虽说季先生让我一定医好你，但你若不配合，我要是不管你了，你可别怨我。”
欧阳楠斜睨了烟雨一眼，照顾了自己快半个月，一直是笑容可掬，细致入微，没想到还是有些脾气的。
但想起几日前一事，不由又有几分了然：“没想到，你没有神医的医术，却是有神医的个性，前几日还真是委屈你了。”
烟雨自顾摆弄手上的东西，虽他的语气带点讽刺，但面色无不虞，应也是知好歹。
算了，自己一小人物，哪跟这样的大爷级人物耗得起。随即转换神色，带些谦逊的语气应道：“我这样的人难得见到神医，能学到一样也是好的。”
欧阳楠略皱了一下眉，听这语气是绝对的有利，但这话却怎么听着跟这语气不对。半响，他悠悠然的问一句：“你跟季易冷之前就认识？”
虽是问话却实为确认。
烟雨手上的动作顿一下，眼皮微抬，毫不掩饰的点点头，但又想到欧阳楠与人谈话时没看对方的习惯。而事实上，除了跟侯爷、董凝香以及他的几个贴身手下说过话之外，烟雨倒是极少听到他开口，念及此，烟雨出声回到：“是的。”
“那你进侯府有何目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欧阳楠不咸不淡的问到。
烟雨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淡然应道：“我的目的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
“不妨一说。”欧阳楠波澜不惊的追问。
“我有我的目的，但是与涉及的所有人都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一些执念深重的人如何战胜自己。”烟雨的语气没有一点的玩笑。
“我相信。”欧阳楠轻抬起头。
抿抿嘴，烟雨给他一个舒心的笑容：“谢谢。”
准备完毕。
烟雨询问到：“要不要让你的人扶你躺下。”
欧阳楠摇摇头，回到：“不用。”随后，脸上又浮出少有的淡喜：“其实，我自己都可以扶着凳子走到床那边了。”
“真的呀？”烟雨有些激动，“你可以……”
“你别嚷了。”欧阳楠沉声制止住。
“有些忘形了。”烟雨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小声说到：“季先生说了，你的腿伤是因轻度烧伤而造成的，本也不严重，只是时间久了，才成今日这就算想走也不能走的情况，虽不能完全理解你为什么要瞒着别人，但看到你能走，真的很高兴。”
“没想到，你话挺多的。”欧阳楠没反应的说出这一句。
烟雨像吃东西被噎住一样，低声回嘴：“彼此彼此。”
端起托盘，烟雨弯下腰，将欧阳楠的裤腿卷起，准备注生理盐水。
想起第一次季老给欧阳楠膝盖侧烧伤处动刀之时让烟雨在一旁观看，欧阳楠竟似有些不好意思。烟雨不禁在心中暗呼：天呀。想起子庄说起金尊国民风时一脸崇拜自己父王的情景，烟雨才似了然。
“在我们木离国，女子多在厨房，而医女是极少的，毕竟患者有男有女，总是有些不合礼数。”欧阳楠少有的主动搭话。
烟雨语气正常的答到：“对于医者来说，每个人只是一堆器官和结构，其实只要大家想通了，也还好。”
忽然，想起庖丁解牛，烟雨抬起头想讲给欧阳楠听，触到欧阳楠那非常正式的表情，想想，住了嘴。
“我觉得从今日起，你不用打盐水了，自己适当调节就可以了。”注射完毕，烟雨不由得轻松的说到。
“祝贺你，你终于解脱了。”欧阳楠淡笑说到。
烟雨心觉得他应是一个非常温暖的人，但只是一些变故让他的性情变得过于敏感和淡然，是的，这两种极端对立又极端明显的性情集合，是烟雨对欧阳楠的评价。
“同喜同喜。”烟雨打趣似的作了个揖。
欧阳楠的神色忽染上了一股淡淡的笑意。
烟雨无觉，只是按季老所嘱说到：“不过，接下来你也切忌心急，我知道你非一般人的意志，但也需量力而行。”
欧阳楠似轻叹一口，转移话题说到：“你果然与别人不同，对于我终日坐在椅子上，有人以此讽刺我定国侯失道之天谴，而有人则是害怕谈起或是同情。”
不论哪种，都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气氛有些冷，这虽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总归是有些……
烟雨有些不知作何反应，只是随口问到：“平时来的时候，总有你的三位近卫在旁，怎么今日看不到了。”
欧阳楠心中却是一黯，应是凝香，她定是误会什么，特意支开他们三个人，哎，这又是何苦？
烟雨看到欧阳楠的神情一下子沉下去了，心里以为他是因自己的腿疾而情绪低沉，遂开口道：“反正也闲着，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没等欧阳楠反应，烟雨就自顾自的说开了。
“有一天，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逃到了一个破庙。他躺在地上，觉得人生都是灰暗的。”烟雨很自然用了一种比较灰暗的语调，欧阳楠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这位将军无奈的睁开眼睛，忽然看到一只蜘蛛在结网，那蜘蛛结好网之后，忽然一阵风过来，将网一下子吹破了。蜘蛛没有放弃，又开始结网，这时候一阵风过来，网又破了。”
烟雨自顾讲得高兴，忽然看到欧阳楠的眼神，是那种完全洋洋的表情，一下子似讲不下去了。本着专业的精神，烟雨还是继续讲道：“蜘蛛一次次的结网，但是最终还是破了。”
“也许，这只蜘蛛应该去找点别的事。”欧阳楠认真的得出结论。
烟雨嘴巴张了张，木木的看着欧阳楠，转了几转，最后总结似的说出：“还是你比较聪明。”
欧阳楠却是一下子大笑起来，这个半截的冷笑话，看来效果达到了，烟雨也是释然笑开了。
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响声，两人同时住了声，欧阳楠一脸的严阵以待。由于欧阳楠渐能行走一事除了董凝香和他的三个近卫外，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这个园子是完全禁止外人出入的，就连侯爷来，也会有人提前告之。
烟雨推开门，看到门后放着一个茶盘，烟雨有些不明就里的端进来。
欧阳楠了然轻道：“是凝香。”
她来了，没进门，又走了。
“她应该是有些误会了。”烟雨肯定的说到。
欧阳楠抬起头，没有说话。
烟雨倒觉得，欧阳楠和董凝香两人之间有着别的夫妇无法超越的信任在里面，虽不知他们之间有何故事，但看到欧阳楠有什么想法都不避讳董凝香就可知了。
“她就是这样”，欧阳楠似有些无奈的说到：“只要是我可能想要的，她总是要想尽办法去争取。”
“你很幸福。”烟雨笑说到。
欧阳楠摇摇头，莫名念到：“我不知道。”
“看来这里面有一个故事。”烟雨淡笑开口，只是随口一说。
欧阳楠却似有了兴致，开口说到：“你想听吗？”
烟雨主动坐到对面，帮欧阳楠倒了一杯茶。
“其实”，欧阳楠开口，但只是先摇摇头说到：“也许正是因为我从不说，凝香才会如此吧。你知，我爹除了凝香之外，还为我娶了几房侧室，其中，唯一一个让我有主动站起来这个决定的那位女子，却在一年前离开了。”
烟雨轻蹙眉，怎么还有这样的事。
“木离国以美食名闻天下，那位女子则是一个以将木离美食发扬天下的人。”
“那她为什么要离开你？”烟雨有些好奇的问到。
欧阳楠抬抬眼，去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下面一番话：“这木离上下，只道我爹是弑兄的凶手。谁又看得到他只以侯爷自居，无夺位之心。朝政由他和几位重臣一同辅佐太后主管，木离近年来的层层革新和国力盛状始终抹不了他的罪状。虽我不愿承认，但当时的逼宫实为革新。”
烟雨虽之前有所耳闻，但还是震惊，这是非功过，总是不能以一言定棺盖的。
“若说我爹之过，我想最大的莫过于他想让他这个并不成气的儿子，在他百年之后当皇帝。”欧阳楠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一番话。
烟雨不知说什么好。
欧阳楠却回到原先的话题上，开口：“那位女子鼓励我重新接受治疗站起来，但她却始终理解不了我为何不能真正站起来。她不知，我站起来，只会让我爹真正的杀机暴露出来，以扫清我登位的障碍，直到现在，因为我的不争，他才一直没有动作。
“最后，我休了那名女子，她位高权重的父亲虽迫于我侯府的势力，没有太大动作，但却让侯府的人心向背松动了。”
“谁又知道，你只是为了成全彼此的追求。”
烟雨轻叹，看过这么多，终是越发明白，相爱，真是一件太过于难的事情。
但是，真是如此，才有了那么多的美丽。
欧阳楠淡然说到：“我还记得她走时的那种坚定。她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到：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因为我为了这个理想甚至放弃了你。”
“这样的女子，真是……”欧阳楠对她，也许更是追求上的一致，烟雨不知作何形容了。
欧阳楠微点头，才说到：“凝香定是以为你是第二个她，所以才会如此的。”
烟雨也了然的点点头，但疏理一番，却是带些惊诧的问到：“我们接触已半月有余，为何你今日会跟我说这些话。”
“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欧阳楠竟是这样的回答：“昨日，我无意截下送给定侯的一封密件。”
“你确定我听了之后性命无虞？”烟雨小心问到。
欧阳楠面无表情的看了烟雨一眼，说到：“密件上说，你就是那五国仅存的一位颗辅星。”
烟雨兴致顿减，一副毫不稀奇的样子，只是开口问到：“那你相信吗？”
“不信，不然我会为了一个人，用尽办法把你留下来。”欧阳楠悠然喝口茶回到。
“欧阳枫？”烟雨很自然的说出这三个字。
欧阳楠淡然回到：“那你知道了。”
“不知道。”烟雨很明白的回答。
欧阳楠语气忽变得郑重而深邃。
那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一种很遥远的声音。一起长大的堂兄弟，一个总是冷峻沉默，一个总是温顺活跃。在相师的口中，一个是傲视君主，一个是潇洒侯爷。
“木离国在五国之中，国土面积是最大的，但却是五国当中内乱最频繁，人民生活最困难的一个国家。
“年少时，我们俩总是结伴驰马到国土的边境去，那是沙漠，却是天下最奇特的景观，成片的白沙连着黑沙，却是由异姓把持。
“我说，这白色的沙漠，像烈日下细腻的雪景，黑色的沙漠，是覆盖在金色光芒之下自由奔腾的原始血液，这沙地，象征的是自由。
“他说，不对，这黑沙象征着征服，是我们待之一统的地方。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追随这位堂兄，来成就作为欧阳家族的信仰。”
……
刚回到住处，董凝香就派人将烟雨叫到面前，只是态度却是更加和气，问烟雨有什么需要。
烟雨似有些明朗，只是先告罪道：“少夫人，有几句话我想说出来，只请你勿怪才是。”
董凝香微一笑，说到：“木姑娘，现在你就是我的恩人，我哪有怪罪之理。”
烟雨听罢，径直说到：“你如此爱欧阳楠，怎么舍得把他往别人身上推呢？”
董凝香收敛笑意，一脸落寞，原来自己竟做得这般明显。
“别说欧阳楠钟情于你，而我也断不可能留在这里。有一位男子曾经跟我说过，若两个人是真心相待的，唯一相伴才是最美好的结果。就算是举世无双的美景，无你的陪伴也是痛苦的，美景也便不为美了。你这样做，自己痛苦他也不适，何苦呢？”烟雨毫不顾忌的说出这番话。
董凝香却似有些无动于衷：“那只是那名男子也是爱你的吧？”
“你以为他是为我站起来的吗？”烟雨没好气的提点。
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烟雨才知董凝香是绝对的好脾气，两人年龄相仿倒是谈得来，只是之前凝香一直以为欧阳楠钟意烟雨，才对烟雨格外客气才愈让烟雨疏远。
今日，听欧阳楠一番话，烟雨也知别有隐情，才将心中一古脑说出，看凝香还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烟雨不禁上前温言说到：“两个人在一起，不仅是你确信你爱他，更是要你相信，他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沙漠不是自由而是征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