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木星-侯府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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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离国，两面分别与水凌、金尊接壤，而另两面则是无尽的沙地。
刚踏上这方土地，烟雨便似觉出自己与这块土地相似的磁场。若说金尊偏吟诗作对的文化氛围，忘川偏于公正利落的商业氛围，而这里的氛围却只能用一个字表示：吃。
这里的人似都爱吃，也善于烹饪，大街小巷特色的小吃店几乎随处可见，走到街上，很容易闻到一阵阵的香味。
在这里，吃是最常见也是使用最频繁的词。
烟雨一路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当你心里空虚的时候，就会很想用食物来填满胃，好在这个时代没有诸如现代那个宣扬骨感美的风气，烟雨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虽然是陌生的街头，但不在陌生之地，你又怎么能真正看到别样的风景。在这个异乡的街头，对于未来，似又多了一分领悟。
烟雨向前走去，虽也是不知方向。
一张宣纸伴着风声恰落在了烟雨的脚旁，自然而然的，烟雨将纸拾了起来。
还没看清纸上内容，已有两名士兵模样的人上前：“姑娘，既然揭了这榜，就请随我们到欧阳监国府。”
烟雨微皱眉，但还是心平气和的开口：“我相信你们都看得清楚，这榜是我捡的，不是揭的。”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但这般实在是事出有因。
木离国是四海远近驰名的饮食文化之乡，其饮食的发展推手不仅是这贯穿于大街小巷的精烹或小吃，也有统治者对美食身体力行的喜爱和追求。
现今，木离国一半政权掌握于先皇之弟欧阳监国侯手上，而他则是对美食特别是精致新颖的美食有着深厚的兴趣。
每过半月，监国府会办一场家宴，而这家宴则需求一个新字。
木离国自不乏烹饪人才，但实在是监国府的伙夫一则难度大，二则监国侯有弑兄的嫌疑，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也不屑与其为伍。
这不，自上月起，已找不到合适的人准备监国府的家宴，只好以张榜悬赏的方式求高人。但谁知七日过去了，这观榜之人不在少数，但揭榜之人却是无一，还有七日便是家宴之日，虽侯府并未说找不到人便如何，但迎合权贵口味总归人之常情，这死任务便下到这两个士兵的头上。
几日之后，连看榜的人也渐渐稀少，两人一琢磨，特意将告示撤下，只粘住一角，风一阵阵吹过，很容易将其吹落，到时这榜落在谁脚边，也只得他自认福祸了。
初一看烟雨，是个小姑娘，两人也颇有些犹豫。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报上去凑个数。
烟雨将告示上的字看了一遍，瞥见“欧阳监国府”几个字却是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心中拟定的着手点找上门了。
三个人心中各自有一番盘算，两个卫兵看拾榜的女子没有反应，只得半哄半吓说到：“榜在你手上，不管是捡还是揭都归你了，你不得推卸，再说，若你真做得出来，赏银可够你一辈子了。”
不知何原因，听完这俩卫兵的话，烟雨对这个监国侯已有淡淡的反感。只有上梁不正才有下梁歪，也许这卫兵只是迫于压力不得已为之，但如此强词夺理，真是让人有说不出的厌烦。
难道这监国侯是一个暴戾非常的人。
烟雨不禁低喃冷道：“赏银多又如何？只怕有命拿而无命花。”
“你说什么？”卫兵其一问到。
“没什么。”烟雨不在意回到：“既然如此，你就带我去监国府吧。”
两卫兵相视一眼，没想到这么轻松就点头。
……
两卫兵带着烟雨先见了其上级，那人约三十多岁，看了烟雨一眼，转身对卫兵厉道：“你们带这么个小姑娘，不知是去当厨子，还是去当……”
说到这，那人颇有些无奈的住了嘴。
两卫兵忙在上司边上耳语一番，那上司只是点头，摇头，蹙紧眉头又是一脸忧色，最后只是说到：“你俩再去守着。”
几人交流完毕，由那上司领着烟雨到监国府，那上司也不能由监国府正门进，只是在偏门候着。门房进去通传，许久，一个衣饰虽不华丽但颇讲究的男子从门那边稳步走来。
烟雨才知，这位便是欧阳府的管家。
“钟管家，这就是揭榜的木姑娘，我给您带来了。”那上司恭敬说到。
钟管家上下打量烟雨一番，最后将视线放在烟雨的手上，烟雨客气一见礼。钟管家微点点头，对那上司说到：“武大人，以前我看你办事挺靠谱的，怎么今日不是那么回事？”
武大人忙回到：“钟管家您有所不知，找人的事我还在继续进行，是万不会松懈的。只是这木姑娘，您别看她一付文静，但也是有真功夫的，她既有胆，我就先带来也好让管家您考察考察，看是否合意呀。”
烟雨心中不禁一个不自在：威逼利诱的把我寻来，倒头来只是一个备胎。花的心思和选的角色，有时，根本就不在一个重量级。
钟管家眼珠转了转，又打量了一下烟雨，这一次却是着重看了那一张脸，最后思量一下，也只得说到：“你那边还是抓紧。”
武大人感激的退下。
烟雨不禁在心中腹诽：要不是我本有此意，如何不会说话。你们这些只认外貌的白内障，本姑娘要让你们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钟管家将烟雨带到监国府厨房，烟雨算是开眼界了，想一家大型酒楼的厨房也不及这规格。不论从厨具之全、分工之细、原料之丰还是人员之盛来说，这厨房都让人叹为观止。
这木离国饮食王国的美誉实非浪得虚名，这监国府的厨房就可见一斑了。
厨房的一位胖大姐，应是个管事的，送走管家之后，对烟雨又是上下一番打量，也是常规的顺序，先是看手再看脸。
打量完之后，只是一付了然又略带情绪的语调说到：“不管你进监国府的动机为何，进了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听从我的分配。”
初来乍到，总要受点管，这点烟雨还是可以欣然接受，却又不想低眉顺眼，只是很有骨气的正色点点头。
胖大姐微一愣，又随即指着外面一平米见方的水池说到：“我们这规矩，新来的前三天负责洗碗。”
这是什么乱规矩，烟雨略皱了皱眉头，微转过头：这么多碗，够我洗个小半天的。
又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推脱，看来劳力者只能制于人。再看看胖大姐脸上已有不虞之色，烟雨只得点点头。
先换上厨房的工作服装，烟雨开始干起活来，好在这里伙计都不错，看到烟雨这样一个小姑娘要刷这么多碗，已帮忙把水都准备好。
但应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蹲着洗了一小半，烟雨就有点吃不消，费力的站起来舒口气。
还没站一会，那位胖大姐就过来，一脸不悦的厉声说到：“这么些功夫才洗几个碗，还有功夫偷懒，任务完不成当如何？”
烟雨素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又何尝受过这等委屈，也是有些盛气，但话在舌头里绕三圈之后只是平静说到：“首先，我没偷懒，只是站一会，再者，让我洗这么多，本就是你任务安排不合理，完成不了难道你就没有分配不周之责。”
胖大姐看烟雨只是一小姑娘，虽回话轻言细语，但却是个毫不含糊的主，眉头一皱，怒道：“你还反了，我说一句，你说三句，别看你是揭榜进来的我就要礼让你几分。”
听到这里，烟雨倒是琢磨透了，只是心里念自己刚才一根筋。对呀，我是揭榜进来的，跟这边厨房的什么鬼规矩有何关系，想到这，烟雨脸上一笑，将抹布潇洒的往池中一扔，拍拍手中的水渍说到：“的确，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我是揭榜进来准备七日之后家宴的，跟你们这新进学徒的规矩何干？本姑娘我不干了。”
胖大姐听到这，气不打一处来，初以为烟雨只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没想到这丫头的脾气还不小。这时，厨房的工人也都聚过来，一下子她又觉得颜面过不去，只大声吼道：“到这厨房，是凭手艺的，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加上一付利嘴就能横行。”
“你先消消气”，烟雨劝慰道：“不过，你这话我前面是同意的，但这横行形容我可不对。”
“你……”看到烟雨那副不急不怒的样子，胖大姐竟堵得半句话也没有。
钟管家将她送过来时也只说是个充数的，又是一个想借容貌攀高枝到厨房来的丫头，虽管家让自己对这丫头客气点，但自己心里却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怎么都看不顺眼，想为难她一下，而这势头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怎么形容呢？”烟雨作沉思状，最后一字一顿的说到：“对，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做得过分把我惹毛了，本姑娘也是有脾气的。”
若不是太过分，烟雨到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成为瞩目的焦点。
虽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但这生存环境可不是烟雨乐见的。现在就算是有人觉得烟雨没有错也没人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敌我对比太悬殊，看来自己又打了一场注定失败的战。
仍是抬头挺胸的从众人面前消失，心中的烦躁却是接踵而来，对别人而言的是一个优雅转身，对自己而言却只是一个华丽撞墙。
“啊……”离开人群的视线，寻到一僻静地，烟雨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了起来。
发泄完毕，烟雨很没形象的坐到一个池子边，顺手捡起旁边的石头，往水中砸过去，石头很解气的重重“咚”了一声才悄然无声的沉入湖底。
“你打扰到我了。”一个很冷漠的男声响起。
烟雨转头，原来树影之下似还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天色已暗，再说那里树木浓密，也看不真切。
“哦。”烟雨没看见人，只是回过头，面无表情的轻应一声：“知道了。”
树影之下的人似也没料想到这个反应，又过了许久，才问到：“你是哪个院的？”
“现在，好像是你打扰到我的清净了。”烟雨不回头，只是语气有些淡然的出声。
之后便是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已经是初夏了，但在这木离国侯府的湖边，夜风却似多了很多凉意，一些过往又不经意的窜进烟雨脑中，像好久不见的朋友，有时觉得伤感有时却又不得不在脸颊浮起一丝丝笑意，让人觉得甜美温馨。
身后似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也像是有些人的耳语之声。
但烟雨此刻却像全然听不见，但许是听见了也不想反应，有时装聋作哑或者是能够毫无顾虑的行使这个权利，总能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解脱。
烟雨也不知自己已经坐了多久，但很意外的是，胖大姐竟打着灯笼来寻她，而毫不意外的是站起身时，她的腿已经麻了。
到了后厨，胖大姐对自己简直是判若两人，忽然殷勤得不得了，不仅热菜热饭奉上，还拐弯抹角的向烟雨为下午的事道歉，烟雨当然是顺坡下驴的回应，但心里却在嘀咕：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后来，在胖大姐这絮絮叨叨之中，烟雨总算是弄清楚些个名堂了。
原来当初送自己进侯府，只当个充数的厨子，但今日下午有人向侯府报告了公开张榜招人的事，侯爷极不赞成，知已招一人，遂勉强将决定改成让这厨子准备家宴，之前事情不予追究，但绝无第二次。
现在，烟雨就像那汪洋之中的一根浮木，相关涉事人员当然是求烟雨能弄点东西出来，毕竟是外乡人，让侯爷尝个鲜也是好的。
有理走遍天下，改成有利用价值走遍天下也许更合适一些。
因祸得福，烟雨因成了唯一希望而受到优待，后几天的采办生活就显得轻松多了，为了真正打入这个木离国最核心的地方，烟雨可谓是不遗余力的准备这次家宴，连烹饪的工具都是全部定制的。
当然又是这里的人闻所未闻的，倒是一些老师傅有见识，正对烟雨可能的烹饪方式议论纷纷。
终于到了家宴这一日，也正应了木离国崇尚美食和敬重厨师的风气，烟雨的一众要求才得以顺利通过。
这确是一个大家族，为首的当然是这侯府之长欧阳定国侯，左首是定国侯夫人，右侧则据说是他众多妾之中最得宠的一位。
左首下面是侯府唯一的继承人欧阳楠，虽生得方正但似有腿疾，总是让人抬进抬出。他的旁边是他那眉眼温情的夫人董凝香，再往下则是侯爷府的一众侧室和几个少侯爷的妾室。
烟雨只看了一眼，除了上面之位和少侯爷分得清之外，其他的一概不清楚，心里直嘀咕：这爹的太太和儿子的太太坐在一起，从年龄上真分不出来谁是谁，要我一个个拜下来的话，这差辈的事我还真干得出来，会不会治个不敬之罪呀？
好在烟雨多虑了，她只是随胖大姐向上行了个礼，便开始此次家宴。
每个用餐人面前都有一张餐桌，桌上摆放的是烟雨特制的果汁，当然不同果汁的摆放位置是根据其个人口味而定的。
烟雨站在饭厅的中间靠下的位置，她的面前是一个超大型的特制铁炉，而炉中烧得正旺的当然是木离国特有的无烟木材。炉火之上，是一块擦得埕亮的铁板。
是的，烟雨今日家宴主题即为铁板烧。
预先配好的酱料已经一字排开，切好的各式牛、羊肉，从水凌国边境快马送回的各式海鲜也洗净，切成特色形状装盘，爽口的各式青菜也准备好。各式配菜一律整齐排成长龙，只等下锅。
幸亏在灵犀镇时跟着晓冬姑姑练了一月厨艺，不然还真有些生疏。
烟雨将油倒在铁板上，“呲”的一声，油轻炸的声音响起。
看到一位小姑娘烹饪手法虽不算太娴熟却也似模似样，毕竟之前只是说因为外乡人可做不同风味，没想到手艺也没差到哪里去。
对众人或探究、或疑问、或欣赏的眼光只当不见，待油烧半热，烟雨沉声吩咐：“牛后腿肉。”
已有助手将放备好的装后腿肉拿了过来，翻炒，加盖，调料。“盘子。”又有助手将12个中等大小的碟子拿过来，烟雨将肉分为12份装盘，由使者一一送过来。
第二道，铁板海虾，同样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海虾”，第二句“盘子”。
……
“木离国一向自诩为饮食文化之乡，没想到金尊国对美食也是颇有研究，一个小姑娘也知如此新颖的烹饪方法，倒是老夫未曾料想。”
吃完饭后水果，侯爷开口。
烟雨忙恭敬回到：“侯爷谬赞了，在饮□□度和热衷上面，金尊自然比不上木离，但金尊以崇尚新、奇、怪为名，自然那新颖手法也是有的。”
侯爷微微点点头。
烟雨又有些坦然的说到：“民女自知这顿家宴，如若侥幸未扫各位之兴，也是这种做法、吃法，但若论到口感，怕是比起来，连一些普通人家之饭餐也没强到哪里去。”
侯爷脸上竟浮现第一抹笑意。
看来诚实的确是一项优秀的传统美德，古今通吃。
烟雨成功的扑捉到侯爷脸上的表情，心中喜呼：过关。
而她未扑捉到的，却是从左侧传来的那道自从她出声之后便一直有意无意打量她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木星-侯府厨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