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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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一直持续到凌晨。
大概是发现萨拉查和戈德里克、尤利塞斯聊得欢快，一些观望中的贵族也壮起胆子来找萨拉查套近乎。
难得的，萨拉查一晚上也认识了很多人。
比如布莱克家的长子克利瑟罗，还有他的舞伴、附属于布莱克的哈格蒂家族独女简•哈格蒂；比如戈德里克的父亲洛伊斯•格兰芬多；还有就是赫奇帕奇家的大少爷哈伦•赫奇帕奇，以及他的妹妹赫尔伽。
“你一晚上都没有跳舞呢。”熟络之后，赫尔伽倒也一点也不紧张矜持，反倒是落落大方地邀请萨拉查跳舞，“怎样，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赫尔伽长相和罗伊娜的那种高雅疏远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浅棕色的及肩小卷长发被简单地盘起来，还露出了几缕发丝，显得不那么呆板。同色的眸子里满是温和的笑意，配上轮廓柔和的面容，到多了几分亲切感，令人如沐春风。
萨拉查倒是看她很顺眼，但这不代表这他愿意和她接触。
因为赫尔伽的眼神表情态度，让他想起了前世妻子注视女儿的情形。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问题就出在，以前妻子看的是女儿，而赫尔伽看的是他。
任谁被只大自己两三岁的人当晚辈看，都不会很舒服的，相信我。
只是，按照欧洲的舞会礼仪，被女性邀请的话，男性是不能拒绝的。
虽然，萨拉查并不知道这项在原来世界里公认的礼仪，是否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存在。
“不愿意吗？”见萨拉查迟迟不语，赫尔伽笑容愈发温和，但周身的魔压却开始凌厉起来。
“不，可以。”萨拉查牵起赫尔伽的左手，伴随着音乐，举步进入灯光闪烁的舞池。
回忆着小时候安文娜嬷嬷教导的交谊舞步，萨拉查一个旋转，带动赫尔伽在空中划下一道澄黄的弧线——那是赫尔伽身上的袍子的颜色。
前进，后退，抛跳，旋转，舞姿从生硬到熟练，也不过花费萨拉查几个节拍的时间。
“进步很快。”人缘很好、经常参加舞会的赫尔伽自然发现了萨拉查的变化，因为如此赞叹。
萨拉查轻轻笑了一下，带着赫尔伽又是一个大旋转。
“怎么不说话？”赫尔伽靠着惯性回到萨拉查的怀里，轻轻低问。
萨拉查抿起唇，神色有些黯然地说：“不想对朋友用言灵。”
“朋友？”赫尔伽一个愣神，不小心踩了萨拉查一脚，“抱歉，不过……没想到真的能被你当做朋友。”
他看起来有那么不近人情吗？
萨拉查低头看着赫尔伽的脸，想她脸上的表情里找出答案，却因为五彩灯光的闪烁，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萨拉查抬头看了看屋顶正中的彩球灯——灯泡这种东西是在十几世纪才发明的吧，至于巫师界的这个炼金产品，原谅他对炼金实在是不感兴趣。
“嘿，你在走神。”在萨拉查快要撞到其他人的时候，赫尔伽突然出言提醒。
回过神的萨拉查猛地一个转身，澄黄和墨绿在炫彩的灯光下相映成辉。
“抱歉，”萨拉查努力放柔语气，放轻声音，放缓语速——据研究，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言灵的威力，“你看起来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下吗？”
“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嘿！你不是说不对朋友用言灵吗！怎么……”赫尔伽的话在她看到萨拉查有些苍白的脸色的时候，卡住了。
萨拉查也不在意，正好曲子已经步入尾声，他带着赫尔伽慢慢转出舞池，回到了他们刚刚休息的地方。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一回来，萨拉查就遭到戈德里克的语言攻击，“早知道不能跳舞就不要去了，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做什么啊。”
见戈德里克想要把矛头转向赫尔伽，萨拉查摇摇头，抿了口茶水，说：“是我的问题。”
“WELL，WELL，”尤利塞斯坐在椅子上，语气揶揄，就差没吹口哨了，“某个人还真是怜香惜玉啊，哦，要是他能对我和颜悦色，眉来眼去的，我就是死也满足了啊。”
说着他还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
萨拉查嘴角又是一抽，他发现和这个尤利塞斯一起，他的无语加抽搐越来越多了。
毕竟，能把眉来眼去用到自己身上的，也就他这一份了。（注）
随着结束曲尾声的到来，一晚上的嬉闹也即将结束。
至于一个晚上的交流，到底促进了多少联姻，促进了多少合作，巫师界的政治格局又会有怎样的变化，这些就是所有家主们明天的工作内容了。
“所以说，我讨厌贵族舞会。”身心俱疲的萨拉查坐在马车里，默念。
他的身边就是一晚上没见人影的罗伊娜。
临出门的时候，西蒙曾经告诉他，今晚罗伊娜一直都和普林斯家的小姐谈论有关魔药的课题。
普林斯家，斯莱特林家族的附属专有魔药世家。
但萨拉查还是头一次听说普林斯家有个小姐。
不过转而想到那一家子都是眼里只有坩埚，脑子里只有坩埚，恨不得嫁给坩埚或取了坩埚的研究狂，萨拉查顿悟了。
想来他们家里也有分工吧，或者说，格迪斯——普林斯家家主，萨拉查的专属魔药师——是唯一一个能和人稍稍正常交流的奇葩吧。
所以老普林斯才会那么早就“退位让贤”，把家主这个麻烦东西丢给人微言轻的格迪斯。
“哥！”塞缪尔一声怒吼，让萨拉查猛的一惊。
“怎么了？”回忆被打断，加上受到了一点惊吓，萨拉查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好。
塞缪尔从对面挪过来，挤到萨拉查身边，抱着萨拉查的胳膊，语气哀怨地说：“哥~，我刚刚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小塞缪尔圆圆嫩嫩的小脸鼓鼓的，粉色的小嘴撅着，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连灵动的大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萨拉查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塞缪尔柔软微翘的黑色短发——依旧是很舒适的手感——说：“有事么？”
“舞会什么的一点都不好玩。”塞缪尔拱到萨拉查的怀里，让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那些人都看不起我，还……还说些难听的话……尤其是那个韦斯莱，说话很难听……我……我讨厌他……”
塞缪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没有人知道他声音里的颤抖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对抗言灵的力不从心。
萨拉查沉默，伸手轻柔地安抚塞缪尔的后背，等待他的弟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哥，其实本来那些人说我坏话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生气。因为小时候比那更难听的话都听过。”塞缪尔终于平静下来，可他说话的内容却让萨拉查更加担心。
就连一直思考着学术问题的罗伊娜都忍不住暂时停止，关注起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眼的小师弟。
“让我生气的是那些说哥哥你的坏话。”塞缪尔抬头看了萨拉查一眼，因为呼吸不畅，他的两颊绯红，仿佛被蹂躏了一番似的，“明明事情和哥哥完全没有关系，明明哥哥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可他们偏偏说哥哥……说……”
“没有关系的。”萨拉查把小塞缪尔环到怀里，安慰道。
“我气不过，可我又吵不过他们，又不敢和他们动手，我是不是很没用？”塞缪尔闷闷的声音从怀抱里传出，没等别人回答，他继续说，“我想去找你，可是……”
原来在舞会上看到塞缪尔，并不是巧合吗？
萨拉查奇怪为何那是塞缪尔不过来反而又悄然走开。
“后来呢？”问话的竟然是对什么事都不怎么关心的罗伊娜。
不只萨拉查奇怪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就连塞缪尔都惊讶地从哥哥的怀抱里抬起头，盯着罗伊娜仿佛要看看这人是不是假装的。
“不要用那种白痴的眼神看我。回答我的问题，后来呢？”罗伊娜面不改色地敲了塞缪尔一个脑瓜崩，追问。
“唔……”塞缪尔捂着脑袋，泪汪汪地向萨拉查控诉有人虐待未成年儿童——虽然这个时候，未成年人保护法还没有确立。
萨拉查无奈地伸手替自家弟弟揉了揉遭受攻击的部位，还顺手捏了捏某人的小鼻子，警告他下不为例。
“嘻嘻，还是哥哥最好了。”塞缪尔笑着就要往萨拉查怀里蹭，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起身双手抱胸扭过头就是一声冷哼，“哼，我是想去找你的，可是谁让你跟那些人聊得火热，根本就想不起来还有我的存在！”
看着闹别扭的塞缪尔，萨拉查猛然间也手足无措起来。
以前他女儿也曾经闹过别扭，因为他工作忙而疏忽了她，果然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过于敏感了吗？
回想起以前他可是好说歹说，诺言许下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签订了一长串才好不容易获得了原谅，萨拉查突然发现事情似乎有些大条了。
毕竟拥有言灵之力——还是不能控制的言灵之力——的他，现在可不能乱说话。
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这样，在萨拉查思考对策，塞缪尔闹别扭，罗伊娜不知道在本子上写些什么的沉寂尴尬气氛中，马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之一——拉文克劳庄园。
“拉文克劳小姐，少爷，塞缪尔少爷，拉文克劳庄园到了。”
西蒙管家打开车厢门，第一个窜出来的就是塞缪尔。
“你不下来吗？”见萨拉查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塞缪尔也顾不上冷战了。
萨拉查有些头疼，要是这个时候抛下塞缪尔，估计事态就会更加严重了。可是舞会上尤利塞斯说的那些他不能不重视，那可是关系甚大。
所以——
“抱歉，我有事需要回去处理。”
看着银色的马车绝尘而去，塞缪尔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一直以来他都是用撒娇的方式来探寻对方的底线，因为他觉得像萨拉查那样的理智冷静的人，是不会喜欢撒娇任性的，这一点从安文娜嬷嬷的学前教育就可以看出。
可是在一次次的试探中，看到萨拉查明明不耐烦了，还依旧宠着自己，依旧关怀着自己，塞缪尔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动心了。
明明他们真正的相处还不到一个星期，塞缪尔都对他们之间的进展感到惊奇。
虽然塞缪尔并不知道，斯莱特林城堡里的那个法阵，只是压制削弱言灵之力的威力而已，并不代表着言灵之力不存在。语言的魔力，一直是巫师界难以探寻的存在。
只是，这次舞会上确实发生了一些口角，但对塞缪尔的影响并不大。在马车上的那些抱怨，就连塞缪尔都分辨不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戏了。
起初一切都在按照塞缪尔的预期进行，萨拉查真的耐心温柔地安抚了他。
可是在他故意闹别扭冷战的时候，意外产生了。
萨拉查的沉默让他的心高悬起来。
难道萨拉查终于忍受不了他的无理取闹了？
那他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如果他乖巧地撒娇，是不是可以弥补一下？
要是哥哥真的讨厌自己了……
思绪杂乱的塞缪尔没有发现，一直以来在他心里都是直接用萨拉查的名字，而刚刚，他想到的是“哥哥”。
只可惜，在他察觉到这一点之前，挂着斯莱特林家徽的马车就那么决然地消失了夜色之中了。
泪水滑落，可塞缪尔搞不清楚，他落泪究竟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吃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