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你港（原版）》暮峰贝

4、章节27-36

　　第27章做准备

　　一般来讲，训练班出身的人，就算火爆，也通常在一两年两三年三四年四五年以后。

　　因为肯定会要去跑龙套，这种规则不仅仅是因为大台人才多，也同样因为刚上来的人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哪怕他们在训练班里训练了，但终究是不一样的。就好像艺术学校的学生，毕了业就能挑大梁的一届里面可能才有一两个，更多的可能是一两个都没有，或者有厉害的导演看中之后调·教。

　　能上来就演主角的，要么是长相是一流的上镜，要么就是对演戏这一行天赋异禀。而通常，能被选中的，女性更多是看长相，男性则是万里挑一的两样都要。但有一种人才是每个台都很需要，但不是每个台都能出现的，那就是能吸引观众的主持人，也就是通常节目的台柱子。

　　主持人其实是个很神奇的职业，通常是所有人都能做的，但能做的好的又寥寥可数。

　　一般来说，能把一场大型晚会或者活动从头到尾主持完毕并且偶尔爆出一点笑点的主持人已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主持人了，而这样的人在红港，依旧很少。毕竟这年头娱乐产业真的属于起步状态，以前播的都是电视剧。

　　ltv的王牌娱乐节目，也更多是把喜剧挪到台上，不过人家厉害的是人才多，小型喜剧可以日播，而且不重复。

　　戏剧产业相比较来说已经有一点年头，选演员教演员大家也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同样的模版放主持人身上就不行了。

　　换句话说，纯粹靠天选。

　　把所有的艺员，漫天撒网似的撒放到各个节目里，谁的观众多，收视率高，谁主持得好，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阿春在电台被哄抢，估计要不是看大老板在美港同样是持牌人，早就上手过来挖角了。事实上之前阿春主持《午夜倾情》的时候，就有其他两家电台的人过来接触过她。

　　不过那时候阿春还是个小透明，两家开的条件也都不怎么高，还要求阿春要全职，那阿春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最绝的是他们找不到阿春本人，很干脆的去电台直接堵人：“你是不是《午夜倾情》的春妹？”

　　当时电台里多数人都下班了，剩下的就看更大爷，阿春和江岭东两个，另一个午夜节目的主持和编辑，所有人都在场……阿春对这种私生饭似的挖角模式都服死了。

　　后来其他同事聊天，阿春才知道这也是对方的头一回，电台跟电视台还是不一样的，本身工作更稳定，也基本上没出过阿春这种横空出世的状况。能考上电台主持的，要么本身就有自己的风格，要么就是从编辑或者助理一步步开始。薪水又都差不多，节目也没什么大变化，环境基本相同，跳槽的意义也不大。

　　“羡慕啊。”另一位主持这么说。午夜节目基本上都是温柔倾听的调调，这位前辈跟艾美姐一样，都干了很多年没挪窝了。

　　“以前没有人升职咩？”阿春自己偷偷问江岭东。

　　“有啊，不过人家是全职，直接升监制啦。”江岭东答。

　　阿春听得小小的心动了一下。

　　要是她现在跳到讯访，想必也是可以的，毕竟跟美港一个老板。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清醒了，现在红港竞争多，机会也多，她还是更喜欢做电视电影。

　　“你会不会跳槽啊？”知道全程的林嘉惠问过她这个问题。

　　“不知道，我同你签的合同都是一样的嘛，多拍就多赚。”阿春答。

　　美港训练班的合同都是五年合同。

　　三大电视台，工资最低的是ltv，原本人工高的是空巷，现在变成了美港。但是空巷的剧集少，人多，美港拍的多，人少。平均起来还是空巷待遇更好，更像是集体企业，拍多少每月都有基础人工。美港则是取两家之长，而且还都是挖角，所以机会多些，人工高些。

　　美港的合同光是限制的艺员不许拍其他电视台的戏，电影这部分还没涉及到。大的电影公司都有自己的演员，小公司过来请演员能轧戏，只要不耽误自己公司的拍摄，电视台基本不管。像LTV那样龙套演员无数，光指着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的电视剧，就真要饿死了。

　　电影和电视剧这时候的壁垒还没那么大，服化道剧务导演都是一群人。现在能置室内景的地方也不多，就是三个电视台，有时还会租借给电影公司。所以三家公司的人员也经常跳来跳去，毕竟这时候是完全没其他福利的，连车马费都没有，像庄卓芝那样的港姐出身，都要一天跑好几个厂，拍到凌晨四五点都是常事。

　　不过据说ltv是有abc种不同合同的，关于这个阿春倒是没问过庄卓芝。至于美港有没有连这个都学到，阿春也不知道，她的合同跟林嘉惠是一样的，林嘉惠好几个月没开戏，已经开始到处跑电影龙套，一边跟阿春写房租欠条，一边勉勉强强还能维持生活。

　　基础合同是一年一show，一年只拍一部戏，这合同就算完成了。看起来是很轻松的合同，对底层人员是完完全全的压榨，资本碾压平民的典范。

　　也就是说三大电视台这么多的演员，细数起来全是临时工，得求着人家给你工作。

　　阿春的合同是基础合同，也就代表着她要是现在打算跳槽，要付出的代价基本上约等于零。

　　要么她往后四年每年回来拍一部戏，这就是履行合同了，要么就赔偿并不算多的违约金彻底解约，新戏剧要是打算签她，这点违约金还是能帮忙赔得起的。

　　所以在谈合同之前，基本上阿春周围的人都在劝她，留在美港啊，上层说要关照你的。

　　充分提前的让阿春做好提一点小要求也没关系的准备。

　　这里还要提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除了美港高层和新戏剧在争夺阿春的长约，其实这两天的时间里，还有一个人也过来凑了热闹。

　　万兴电影公司的老板之一，也是新戏剧谭天的好朋友，俞宝荣，七拐八拐的找到了阿春的电话：“是赵春分阿春对吧？我是俞宝荣你宝哥啊，有没有兴趣来我电影里客串啊？”

　　“……”把挖好朋友墙角说的如此清新脱俗，阿春感到了拜服。

　　谭天打电话告知阿春第二次见面，说好要跟合伙人一起来找阿春讨论合同的事时，好像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事，一个劲跟阿春说别理那个不要脸的，说是客串，串着串着就串成别人家的了，说不定还不肯出更多钱，扑街仔！

　　“不可以去别的电影客串咩？”阿春眨巴着眼睛，略显单纯地问：“那我不够生活的哦。”

　　“那倒不是，不过万兴和梁实的最好不要拍，尽量避忌一些。”那位跟来的女合伙人说。

　　女合伙人叫唐君生，身材高挑，气场十足，老实说阿春觉得她一走进来屋子都亮了。要不是谭天介绍了是高层之一，阿春还以为这是来砸场子的艺人。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我这么高，又不是特别靓，为什么会选我呢？”阿春傻白甜问。

　　有点意思。

　　唐君生这回拿正眼看阿春了。因为新戏剧一下子火爆的关系，自己找上门来的艺人数不胜数，唐君生有时都懒得翻简历，背后有关系的或者特别突出的，她才亲自上阵婉拒。

　　“或者你可以告诉我理由，为什么他们要推荐你？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唐君生反问。

　　亲切，可爱，人畜无害。

　　这些都是目前阿春这张脸的优点，但其实并不足以让观众能完全记住她。

　　阿春推出一张自己的“简历”。

　　上面写着她进入演艺圈以来的所有历程，不只是经历，而是成绩。

　　训练班班长，全科第一；《午夜倾情》原本的收听率，阿春接手后的收听率，现在的收听率；《巴士365》的人物设计小传，作为实验剧的收视率，她主要戏份时的几集的收视率；《每日一书》原本美港的节目收视率，这个节目开播的收视率，电话被打爆媒体报道的新闻……

　　唐君生学的是商科，她对电影不能说完全不懂，品味尚属于普通人的范畴。

　　但阿春还是很会跟老板们打交道的，金主爸爸们不看内容不看艺术，按后世的话来说都是浮云，没有屁用。

　　金主爸爸们看什么呢？这个模式有没有成功的例子，这颗栗子又值多少钱。

　　尽管后世同样有无数例子证明了模仿抄袭的结果大部分都是垃圾，造出来的项目简直辣眼睛，没关系，热搜挂上了，女工们给做数据，热度有了，观众的钱骗到了，那就继续再来。

　　熬夜写着东西时，阿春还在感慨，可惜没有ppt，不能让她一展做表格数据曲线插各种图片的风采，手写字好累，还痛，茧子都出来了。

　　一番话巴拉巴拉说完，再看唐君生和谭天。本来唐君生是的确对阿春的身高和外貌有点意见的，不符合现在的传统审美，做女主角对票房确实没有保障。不过阿春这番表现，谭天就彻底放心了，阿春演技还好，这波稳了。

　　结果就听那个其实有些高傲的女合伙人说：“你要不要……试试做幕后，来帮我？”

　　谭天：“！！！”

　　第28章套路

　　阿春的心里狠狠地动了一下，但她克制住了。

　　“给我考虑一下啦。”

　　这样说着的阿春，也的确收下了新戏剧给的合同，说要去给律师看看。

　　之前她早就这么说了，谭天就没想太多，只是嘱咐她有结果先告诉他们。

　　“我要是你，我就要好多佣金。”

　　沈亦雯听说了这事也这么说，她之前的稿费一直被压得很低。

　　这些天来，阿春认识的人大多数也都是这个想法，钱多实惠。

　　但，他们不是阿春。不知道阿春在心里怎样计较“得失”的。

　　不管是美港，新戏剧，还是万兴，他们显然都不可能真的让阿春做她想做的事。

　　唐君生的建议非常吸引人，她又是女人，能够了解阿春在职场的难处。

　　问题是他们对彼此的定位显然并不准确，唐君生现在做的幕后更多的类似于管家，阿春还想以后有个自己的管家呢。

　　“如果她两边都要，你打算怎么办？”回去的路上，唐君生已经在问谭天了。

　　谭天，谭天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这样一来原本商量好的给阿春的福利待遇就要降降，没人喜欢被人要挟。

　　阿春想的可比唐君生想的贪心多了。

　　庄卓芝那时候什么都没有，阿春都能把她的人工抬到翻了几倍，轮到阿春自己，那脸皮就必须要再厚一些。俞宝荣的挖不到也要打草惊蛇一下的操作给了她很大的启发。

　　她拿着新戏剧给的合同回了美港。

　　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年底。有一个消息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刚巧阿春知道。而阿春知道也是因为她在讯访电台升了级，她要做新节目，把想法去跟上层沟通时，那位主管告诉她的。

　　美港的持股人要易主，讯访电台的老板陈耀东爵士会把手里的股份卖掉。

　　新老板是开银行的，私人银行，还是家族企业，可见多有钱。

　　同样一个问题，如果美港赚钱，陈耀东爵士干嘛要卖呢？

　　还找了个十足的金主注资。

　　主管在暗示阿春可以跳槽到讯访，但阿春从这里get到了其他的东西。

　　讯访到底有多惨，阿春早就知道了，找人问收视率的时候了解的更透彻了一些。

　　所以现在来说，阿春看起来就像是一剂强心针。

　　而美港则是个心脏病突发，等着换心脏的人。那这强心针价值几何？

　　阿春唯一的要求就是直接跟新老板对话，本来要安抚她的高层直接目瞪口呆，这买卖还没成，所有人都瞒着，阿春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啊。”阿春笑笑说。

　　高层一想，也就想到了讯访电台，但瞒住是陈耀东老爷子自己的意思。

　　“别乱想啊，我跟老板不认识的。”阿春笑眯眯的这么说，高层不由自主脑补些有的没的。

　　事已至此，高层去联系新老板，电话那边似乎说了同意。

　　“你稳当点，别太随意了。”

　　阿春随随便便张口说段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连她明明很正经的跟高层谈话的样子都让人不住的认为很随意。主要是阿春并不像其他艺人那样，见了高层就像小学生见班任，老鼠见猫，她有点放松过头了。

　　美港这规模，放后世看起来就像乡镇企业公司（没有冒犯的意思）。

　　所谓的高层在阿春看来也就是一个不大的部门主管，实在很难有敬畏之心。

　　“是的，我知道了。”阿春乖乖巧巧，高层听了依旧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索性就带着阿春去见了新老板，出乎意料的，阿春本以为是个年纪大点的投资人，没想到是个二十出头的公子哥。

　　哦，难怪会热衷接手美港这天坑，光看着ltv和空巷风风光光的赚大钱了吧。

　　新老板跟阿春属于本家，同样姓赵，看阿春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兴致盎然的意思。

　　阿春年纪轻轻，虽然不是顶级靓女，近看着也是很赏心悦目的。

　　但赵公子不打算自己兔子吃窝边草，何况他从小生在富贵窝，阿春的姿色还不够他放眼里。

　　阿春嘴角暗暗一抽，她可不想来段灰姑娘恋情，赶紧说道：“有些工作的事情，想找您谈。”

　　对赵公子这样的，报表就没那么管用了。

　　阿春的招数很简单，把手里的合同拿出来，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顺便说了一下有多少人想要她去上班，其实这段最好是其他人说，不过现场没别人，阿春只好自己说了，哪怕听起啦很像吹牛。同样的她也表明，自己不打算离开美港，可同时她还打算要接受新戏剧的合约。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要是美港打算把阿春培养出来，那她的戏必定不会少，而她是新戏剧的第一个签约艺人，戏份大概也一样不会少。哪怕这时候大家基本上没有不轧戏的，但两边都拿出资源来捧她一个，就脸皮有点厚的没边了。

　　不过阿春自己说了，她对演电视剧兴趣不大，美港该捧谁捧谁。

　　实际上她也确实不是古装美人脸，同期的张秀怡现在演了几部戏，已经成了美港的另一个台柱子。

　　加上原本的柏莎，在女主角这边不能说够了，但也属于差不多的结果。

　　不过就像是之前说的，美港缺少其他节目的台柱子。

　　这话题又绕到了原本的初衷，阿春不想演电视剧，不管是现代剧还是古装剧。这年头的编剧都很一板一眼，要么就是照搬类似题材。

　　不能说是完全没有自己的东西，只能说在广泛度类型上少得可怜。

　　当然只是主持这么一个节目完全是不够人家给她待遇的。

　　阿春拿出了几个策划方案，这都是她来美港之后闲暇时间写的，那时候她还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直接跟老板对话。单纯的就是看美港收视不太行，想找机会给认识的监制推荐一下自己，电视剧方面已经有一堆人竞争了，电视节目这方面还属于大家都不怎么感兴趣又不得不干。

　　结果监制都忙得很没时间应付她。

　　到现在阿春也没搞明白美港哪些监制是负责电视剧的，哪些是负责节目的，在这方面颇为混乱。看起来好像是上面指定了谁，谁就逼不得已上的样子。

　　美港的监制就一个劲的拍电视剧，似乎好像目前还没销售部或者市场部这东西。

　　有也跟拍电视剧的完全没关系，广告什么的都是电视剧前后中间插播，至于植入什么的压根没人有这概念。不过节目里前后也有广告口播，都是很正经的播放，主持人多谢一下某某金主的支持，节目中间播放一下广告，这就算是可以了。

　　阿春觉得既然商家对他们都没有信心，首先就要让已经给钱的商家觉得这钱花得值，她就策划了一个广告节目，通过讲广告的历史，生成，进化，再播一些优秀的其他国家的广告，以及将他们金主爸爸们的广告，前中后口播脱口秀来一遍……

　　不过这节目的基础是有资源搞到其他国家的广告，让人看个新鲜。

　　反正是不能播竞争对手的广告就是了。

　　立意就是宣传广告传播文化。

　　“哈哈哈，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受欢迎了。”赵公子听完阿春的讲解，登时就笑了出来，脸皮厚到这个地步的都是人才。

　　阿春说了声“哪有”然后接着讲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推荐他们电视台自己的节目。

　　这时候播节目都是按时段来，美港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时段，那就只能在其他地方上下功夫了，做个电视节目单的实体节目。

　　可以顺便采访演员导演监制幕后，播一些花絮，给没播的剧做预热的预告片，播了的剧就剪精彩剪辑……没有教育部分怎么办呢？插播教英文。

　　电影，movie；电视剧，drama……

　　跟那种动画里教英文一样，他们这是节目里教英文，谁看都不能说不是教育节目，这叫什么，这叫寓教于乐。

　　“行了，我听明白了……”这部分的概念没讲完，赵公子已经笑趴在桌子上了，他很干脆的把剩下的本子往桌上一扔，跟阿春说他同意她的任何要求。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相谈甚欢，外面等着的高层们腿都站麻了，还听到了嘻嘻哈哈的声音。

　　如此这般，就难免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等到阿春谈完，赵公子让高层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阿春留到美港时，高层们就意外中不那么意外了。

　　阿春，成了新老板的“新宠”啊。

　　不能小瞧了。

　　最终阿春拿到了一份优待得令人发指的合同。

　　她打电话给谭天，跟他约好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出门时，她又把美港的合同带了出去。

　　第29章小算盘

　　一个原本是当作演员和歌手培养的艺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跟电视台监制一样拥有实权的人物。这样惊人的变化，别说不认识阿春的两个合伙人，就是认识阿春的谭天他们也都惊呆了。要知道这样的条件下，谈判的筹码就势必要加高。

　　更郁闷的是一向自认眼光很好的唐君生。她跟谭天去谈的时候阿春还是个假装傻白甜偶尔小精明外露的小姑娘，这时候却又变成了比之前段位高很多的预备合伙人，看她手里拿着合同的姿势那么熟练，显然他们新戏剧的合同也变成了她的筹码之一。

　　阿春把自己的合同讲完，又拿出了自己跟律师沟通好的新合同，给唐君生他们看。

　　讲完之后，她说希望他们好好考虑一下，就施施然地走了。

　　“没想到你都看走眼了。”唐君生的男朋友，也是合伙人之一，陆尚是从国外学电影归来的导演，他对这些事不怎么关心，倒是觉得难得看女朋友吃瘪很有意思。

　　“这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吗？”唐君生对他翻个白眼。

　　另一个同样没见过阿春的老板之一的樊家辉对看起来软乎乎的阿春表示目瞪狗呆，之前谭天他们只说阿春很会演戏，人也不错，没想到是这个不错法：“这个女仔太犀利了吧……”

　　“那现在还签不签？”李兆业很好奇地问，他也是老板，原本很看好阿春演戏的。

　　签，当然是要签的，毕竟就算是阿春后来找回来的这次，她要的佣金抽成都不算多高。

　　唯一的问题是，她究竟有没有她说的能力，别是吹吹来的。

　　“这几天大家问问熟人，这个阿春到底怎么样，如果是真的，我们再讨论。”谭天这样说。

　　倒也是个办法，反正他们也确实缺人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阿春看中的似乎更多的是幕后。

　　聪明女仔。

　　“做明星赚得多没错，但女仔能赚多久？”唐君生在散会后跟男友说了起来。

　　除非你能做到顶级明星，但那也是人选你而不是你选人，像新戏剧火了之后，每天收到的靓仔靓女的简历都能摞成楼。七个合伙人，每天都能见到有人搭讪，无论男女。

　　阿春回到家，因为签了新合同，她有新的底薪，算是美港正式员工了，赚的终于比以前多了。房租到期好久了，林嘉惠软磨硬泡请房东吃了好几顿，才让她们租到现在。

　　“怎么样怎么样？”林嘉惠凑上来问。

　　“要等。”阿春答。

　　阿春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跟林嘉惠去看房子，这回不租五百的，租一千五的。没租两千是因为阿春现在的钱勉强够租金和押金的，还有一小部分留作生活费以及风险金。两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小了点，但不用什么事都遮帘子了。

　　林嘉惠没听懂：“什么意思？”

　　阿春回答：“不知结果啊。”

　　林嘉惠一脸不信：“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签个顶级合同回来。

　　这里说的顶级，不是薪资顶级，阿春现在在美港就《每日一书》一个节目，拿艺人工资也跟其他主持人是一样的。但她这回的合同是内部管理人员合同，基本上权利等同于监制。

　　演员们苦得不能再苦，监制那就相当于半个老板了。就像是当初训练班所有人都把监制当祖宗供着，阿春现在跟监制也差不多，那她出门肯定也一样要被当祖宗供着的。只不过换新老板的事公司打算明年开年最好做几部好戏之后再透出风去，阿春的名头这才还是艺人。

　　但是公司已经拿出导演名册给阿春了，阿春也详细问过这些人大概的作品了，眼看着就要选人开会，往后还要找编导摄像助理等等，迟早是会被人知道的。

　　阿春本身也没瞒过林嘉惠。

　　林嘉惠既没有对外说出去，也没有跟阿春说要在她的新节目里客串个什么，阿春的节目策划她看过，给她她也做不到。

　　“你会找训练班的人吗？”林嘉惠好奇的八卦，这事还没透出去，但阿春红了之后，已经有不少人来找林嘉惠让帮忙跟阿春联系的了。林嘉惠把这种人一顿臭骂，没跟阿春说过一句。

　　“有适合的角色才会找。”阿春在这方面还是很公私分明的。

　　“那台里跳槽过来的人呢？”有不少还是二三线的明星。

　　“一样。”阿春其实很讨厌被塞人。

　　作为总是被要求给老板们搞热度擦屁股的社畜，基本上没有不讨厌走后门的，偏偏所有职场都少不了这种人。那你还能怎么办呢？就强捧呗，阿春有一阵子手机桌面那叫一个非主流。

　　【强捧灰飞烟灭。——by鲁迅】。

　　【强捧遭天谴。——by莎士比亚】。

　　都是她自己p的。

　　被某些听不懂话又自作主张的人气哭的时候就在厕所里抱着手机做法。

　　天灵灵地灵灵，让她或者他的黑料爆的更猛烈一些吧！

　　跑题了，咳。

　　总而言之，阿春首先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然后……她其实更倾向于组建新班底。老班底不是不好，大家都很熟练，有什么不同意见稍微说说就能懂了。但同样的，这时候的人太追求效率了。

　　“不快点会影响大家收工的嘛。”林嘉惠作为本港人相当理解大家想下班的心情，她在ng时简直亚历山大。

　　“那赶着收工也会影响作品的品质啊……”阿春也知道社畜的苦。ltv为什么叫血汗工厂，所有人都不知道下班是啥。公共假期？有啊，公司给不给放又是另一回事了。

　　上面下任务，你做不做？你不做就别人来做，下次就不找你，回家吃自己。

　　手停口停，不是玩笑，是事实。

　　阿春懂，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是要找美港的人的。

　　以及，就算不找美港的人也要偷偷的做。

　　她好歹穿越一把，找个把未来有名的人才给自己打工，这才是金手指嘛。

　　就是不知道他们都在哪里，她还要拐着弯的找人问问……

　　嘁，人家一来就能大杀四方遍地后宫，她一来就考考考做做做穷的叮叮当当。

　　小说都是骗人的。

　　——by做了十多年社畜还要继续做下去的春妹

　　第30章计划通

　　阿春跟新戏剧做的约定是让他们等等看，可以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能力，但对美港她就属于开始行使自己的权利了：“元旦，我们可以搞个晚会。”

　　这不算多新鲜，开台的时候就已经搞过了。

　　“后面收视率不是太好。”除了那开场的呢r国舞蹈，还有大牌明星出场唱歌，其他时间扑街。

　　阿春却不这么认为：“是不够丰富。”

　　“那你打算怎么办？”有监制不服气地说。

　　只见阿春同样拿出了一个节目方案，开头中间结尾是她来做的，而她自己只要了结尾的一小时。

　　“不是吧？你这样是把我们当下属喂。”其他监制看了她的方案道。

　　但开会的不止是监制，还有其他高层：“这样的话，会不会乱了点？”

　　一场晚会大约是四个小时，阿春自己要了一小时，把剩下的三个小时按半小时一个单位分给了不同的监制。

　　每个监制手底下都有自己的导演，当然有时候也会互相穿插着用，这样摆明了让他们竞争。

　　竞争也就算了，毕竟凡是在台里就没有不竞争的时候，但这形势就变成了阿春在上。

　　一群做电视剧的老油条，他们当然知道彼此的心思更多的在剧集上面。如果他们落足心思在节目上面，美港的节目肯定不止于现在这样在滑铁卢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可就算他们马马虎虎，也一样不愿意有人骑在头上拉shi，还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听说是赵公子的新宠，泡妞泡到电视台来了，死蠢。

　　“我们手上都有剧要拍要赶哦。”也有人说得婉转一些。

　　另外的股东听得脸都黑了。

　　美港跟另外两个电视台不一样的是，除了陈耀东爵士本人是出于社会责任以及政府任务和形象来做的，其他人是真的本着赚钱的思想进来的。股东加起来一共五个，最大头的陈爵士走了，赵公子挥舞着钞票进来了，剩下的股东才没彻底造反。

　　“不做不如回家了不是更好？”老板之一的股东发火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憋了，桌旁的人们眉眼官司打得不行不行的，鸿门会啊。

　　这时候总算有人能搞明白这次的会议跟他们以为的一年结束了随便开开报告一下拍摄进度就完事了的会议不是一回事了。

　　实际上在此之前，阿春拜托过赵公子请他帮忙拉股东一起开个小会。

　　电视台的股东们其实压根不怎么管台里是怎么拍摄怎么赚钱的。跟阿春认识的老板们一样，他们都是比较成功的商人，商人不看艺术，就看报表。

　　有些人甚至连报表都不看，我只看盈利和亏损，搞明白自己赚了多少赔了多少就够了。

　　当然，电视台这种行业，注定了它一开始就是赔钱在做，但赔钱跟赔钱是不同的。美港刚开一年，还没有对比的地方，这才显不出它赔钱赔得有多可怕，股东们多数不懂这个。

　　也就是同样做媒体的陈耀东爵士懂。

　　但办教育台本身就是政府任务，陈耀东自己受命牵得头，总不能掉头就宣扬这个不行。

　　赵公子这才入了场。

　　赵家本身就是做银行的，本质上也还是个商人，他一样看重利益。

　　从陈耀东老爷子手上接手电视台的时候就知道不会是个软骨头，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电视界向来是被ltv和空巷垄断，他们这些外人想插·进去政府都不给发牌的机会。

　　因为美港的电视剧集其实的确是有爆款的，也有引起城中热话的话题人物，赵公子本来以为不会太难搞。不过在看完下面呈上来的广告盈利之后，再稍微对比一下隔壁两家电视台的广告商，就能感觉到美港不是对外表现的那么轻轻松松。

　　Ltv的广告为最，大家耳熟能详的商品基本上都能在上面找到，空巷较为次之，但黄金档也是很能打的，美港……美港的广告商听都没听过。

　　这年头判断电视台盈利的方式只有广告，卖版权这个事情没有渠道也暂时还不存在于各个电视台高层人物的脑海中，于是赵公子跟阿春的脑回路一下不谋而合起来。

　　而美港连轴转的拍摄方式加上并不太多的内景外景，导致他们能租用给外面的厂比起拍剧的钱简直九牛一毛。大头还是要靠广告商。

　　恰好此时，阿春要跳槽又想见新老板一面的消息传来。

　　阿春最近还是比较火的，赵公子为了钱都得安抚她一下。

　　随便说两句好话，这对赵公子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实际上如果阿春不上道，他打算过段时间等公布他成为老板之后找个更火一点的女明星炒炒绯闻，证明美港实力雄厚。

　　结果阿春拿出了那份企划案，赵公子一看就知道不是糊弄的，完全精准的找出了美港薄弱的地方并且完善它。

　　顺着阿春的意思，赵公子找几个股东一起开了个会。他们这种人开会不是在会议室，而是在酒会里活动里夜总会里甚至高尔夫球场赛马场上。

　　赵公子也没说阿春是个人才，说了也没人信，他自己都不信。

　　他就是以合伙人的身份请其他股东给他的新宠阿春去开个会撑个场面。

　　以及，他专门找了国外的电视人才做了几个节目方案，吩咐下去就行了：“就说是她（阿春）做的，你们可别给我漏出去啊。”

　　另外四个人嘻嘻哈哈地答应了。

　　“我们二少可真是个痴情种啊，哈哈哈！”

　　没错，赵公子排行第二，赵家老大那是真的纨绔子弟，女朋友能排出几条街，收购了个唱片公司，先跟公司里的艺人搞在了一起。赵爹没法子，只好培养二儿子。

　　这回二儿子收购了个电视台，一样跟自家艺人搞在了一起。

　　阿春升职的消息流出去，媒体那是一通狂写，《痴心大少俏主播》，放外站能写个好几百章。

　　赵二心说，不知道他老豆看到报纸会不会气到爆血管。

　　顺带一提，赵公子是二房太太的儿子，下面还有个妹妹，后面还有三房四房，不过这两个是赶上婚姻法改规定，没经过法律承认的，生的孩子也都是私生子。所以除了每天就想游戏人生的大哥，赵二是没有有力竞争者的。

　　因而赵二毫无心理障碍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不过到底有没有想把他爸气个半死的意思在里面，那就真是天知地知他自己知道了。

　　反正在其他人眼里，他是迷阿春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不要不要的。

　　既然这么迷，那哪怕是为了拉好关系，都得给阿春面子。

　　四个股东都参加了阿春提出的会议，为了开年晚会。这里有个前提，之前开台的晚会是陈耀东爵士一手一脚搞出来的，连舞蹈演员都是他飞了好几趟国际航班谈回来的。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开这电视台，阿春都佩服这老爷子的认真劲。

　　赵公子没出面，对外他跟美港还没关系呢，底下人口风就没紧过，四个股东都理解。

　　如此这般，回到了开头的那一幕，股东们本以为就是说一声的事情，他们坐在这里呢。

　　但显然，底下的人都把他们视为空气了。

　　最沉不住气的股东怒而发言，底下的人就都不敢吭声了。监制们并不都是傻瓜，观察到了每个股东的反应，联想到阿春最近风头正劲，很识趣的就此低头。

　　于是阿春的任务总算顺利的发了下去，狐假虎威的效果做到了，她又开始准备第二步。

　　第二步也很简单，搞节目提案，每组半小时，要做多少个节目，有多少空余的时间，分别都是什么，有没有后备选项……由监制们分发任务给导演，导演做策划呢，监制们整合。

　　而这第二步之后还有第三步，把所有的节目都排演很多遍，请普通群众来评价，投票表决，倒数二十名挂在通告版上通报再当众听评价，之后打回去重做。

　　简单来说就是春晚的流程。

　　非常完整成熟的一条龙服务，阿春当然不会选更差的。

　　当然对其他人来说，阿春最绝的是还要通报批评还要挂通告版，令人想起了后世所有社畜都打哆嗦的万恶的业绩通告版。

　　“嗯，后五名会有一点小惩罚。”阿春这样说。

　　“什么惩罚，扣工资？”有人问起。

　　阿春摇了摇头，减导演和监制的预算……而已。

　　“妖。”登时就有人骂了出来。

　　阿春自己是做这行的，她深知预算这东西有多重要，这年头的预算已经压到了最低成本，但不代表没有成本。压是怎么都有方式可以压的，只不过会令从上到下更难受而已，这招非常损，但实在是没有办法。

　　当一个电视台里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在连续赶工，那么摸鱼就成了必然事件，为了减少所有人的摸鱼时间，总要有行之有效的方法。当然，阿春也预料了一点点，她的这套模式很可能很快就会被其他领导阶层学去。

　　所以除了惩罚，当然还要有奖励，跟惩罚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到前十名会增加预算，前五名会有集体奖金时，怒目而视的大家就都不困了。

　　萝卜加大棒，阿春的形象从绝世妖妃变成了人见人爱的春女。

　　开完会阿春找老板汇报情况，赵公子用微妙的眼神看她，阿春堪称他最有效率的下属之一。并且他对当初挽留阿春的自己感到英明神武，幸好没把这人放出去，否则必定为祸人间（不是）。

　　“狠还是你狠。”

　　第31章内卷

　　“想办法啊。”

　　距离年底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事已至此，那些监制也不会真就硬着头皮跟阿春对着干，想想看都是当老大的，自己吃亏也就算了，手底下人也跟着吃亏，以后有谁要跟着你？何况他们当监制的也都不是吃亏的主，真傻白甜也混不了职场。最开始的懵逼过后，有人就开始主动来跟阿春表面上搭关系实际上请教怎么做了。

　　“不用怕，一步一步来嘛。”阿春已经各个监制那里扫了一圈了，大部分都有点想法的，但有点被限制住了。

　　“怎么来？”有的人就等着吃现成的，俗称混子。

　　“你手下有什么人你不知道？知道就找他们商量，他们会什么他们自己知道。”阿春的语气有点冷淡，她召集这些监制开了第二次的会议，就这么一个除了歌曲什么都想不出来的。敷衍都敷衍到脑门上了，那就等着倒数好了。

　　好在除了这么一个，其他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帮助的。

　　阿春给所有人开会的时候，告诉他们最好不要有重复的节目，比如歌曲，舞蹈，语言，各类节目要重复也最好穿插着来。有的人抄作业也抄的很好，把ltv那种小短剧给搬到舞台上，一下子就凑足了十多分二十多分钟，剩下再加一两个节目就够了。这是他们最熟悉的领域，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一起来。阿春没说不行，只说了不能超过两个短剧，在众多短剧中投票就是了。

　　还有的人想再复制开台的舞蹈，请不到r国的演员，找自己台里的演员跳也可以的。被阿春来了一句“吃过的饭再吃一次你觉得好吃咩？”给否了，看过专业的舞蹈再看台里的半调子，会被当成搞笑节目的。不过总要有舞蹈节目的，阿春问那位监制手底下有没有唱过戏的梨园弟子，可以编些动作简单的，配合中式风格的音乐，大不了就把年轻女演员找出来一起排一个。

　　“做点游戏呢？”一样是抄隔壁作业的。

　　阿春能说出来一万种，但她总不可能什么都替他们做了：“自己想想。”

　　这里就要托阿春的福了，这年代的人娱乐是真的不多，导致阿春录每日一书的时候台里的人只要没工作都直接过来当观众。《红楼梦》有很多吃喝玩乐的事情，而阿春都会扩充讲解。

　　实际上阿春不止讲红楼梦里的，还讲其他朝代的，反正都会顺带一提。刚好这位监制就听到了行酒令类似于接歌词和猜拳（阿春：？？？），击鼓传花，投壶，真心话大冒险（阿春：……），等等，于是干脆都写上。

　　“……写点有趣的惩罚哦。”阿春一头黑线的说。

　　有了这么一个比较顺利的开头，大家就都真的像小学生做作业一样一步一步地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节目方案。

　　做电视的人脑子其实都很灵活的，只不过之前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阿春稍微启发一下，他们就能自己把方案修改的很不错了。

　　而阿春要做的只是审核不要有太无聊和重复的节目就行。

　　三天之后，效率很高的人们就把一整个晚会的方案搞了出来，看起来很是流畅。

　　经典电视歌曲，粤剧选段串烧，儿童短剧，集体古典舞蹈，趣味游戏集合……加上阿春自己的魔术节目，前台幕后采访，脱口秀，男女反串流行歌曲，年末表彰大会（不是），展望未来剧目，给未来的金主爸爸们充分考虑上广告的时间和条件……一切都很完美。

　　“开始吧。”

　　阿春笑着把所有人的成果一一写在黑板上列出来，再擦掉。

　　众监制们一边继续排着自己的剧目，一边按着自己写的节目列表找导演编导和演员……

　　前所未有的顺利。

　　“你这个晚会不会就搞这么一次是吧？”林嘉惠问她。

　　万万没想到的，林嘉惠成了别的监制选好的主持人，还不是为了拍阿春马屁的那种。

　　“是啊，不过这么搞完其他台就很快会跟上了。”阿春都不用想就知道。

　　“无所谓啊，最要紧是有工开，好多人要我跟你讲多谢呢。”林嘉惠说。

　　这种大型活动也算一show，一下子就把全台的人都给动员起来了，有钱赚哦。

　　“编导都要忙死了。”沈亦雯大概是少有的不高兴的那个。

　　“能者多劳，又不是没给钱。”阿春堵回去。

　　“嘁。”沈亦雯冷哼。

　　监制们和导演们毕竟不是吃干饭的，编剧们在阿春和其他ltv的短喜剧上找到了很多的灵感，都是老搭档，配合也默契。排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时候武打剧多，大家的身手也都很灵活，舞蹈也能HOLD住。

　　美港搞这么大的阵仗，其他台也不是没有所闻，不过一听说是一个十六岁衰女包搞的就瞬间放松了，有在美港有熟人的人还说呢，美港是真的要完蛋了，能赚几天就赚几天吧。

　　阿春没管那个，她捡着几个监制没用上的导演各自安排了节目。

　　其实也都比较好搞，她自己在美港还没有导过节目，预定的节目都在年后，不管是台前台后跟这些监制本质上都没有冲突，甚至还在帮忙宣传。

　　“天涯呀海哎角，觅呀觅知音呐啊啊啊～”

　　演员上训练班的人倒是被她坑惨了，比如王成君，戴着两根大辫子的假发唱《天涯歌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凡是来看的人没有不喷饭的。

　　彩排之后的观众提前观看投票时，阿春的节目都在前五。

　　“不是吧？”监制甲咬牙。

　　“妖，又来？”监制乙切齿。

　　“是不是有内·幕啊？”监制丙直接说了出来。

　　为了保持比赛的公平，评比的时候阿春和所有监制是不在场的。演员们也是差不多，演完就撤，有重复节目的会有人到时候提前通知，只有观众们是从头看到尾的。

　　另外还有就是主持人，但主持人也不过是只能看完一小时或者半小时，正常晚会当然是从头站到尾，但阿春为了一碗水端平，默认了他们自己选主持。

　　时不时地换一张脸也是一种特色，代表美港人才济济。

　　不过监制里也不是没有鸡贼的，找熟人或者自己家人去当观众，观众都是大街上找的没错，但这条街上谁不认识谁啊。

　　考虑到这点，美港甚至隔了几条街去找人，这都有监制的卧·底潜进去的，底层人民的智慧。

　　不止是美港，ltv，空巷，都有在这波观众里的，你敢想？

　　只是那些人的任务就是记下来节目和流程能记多少记多少了。

　　“这怎么办？”群情激愤的结果，搞得高层问阿春。

　　阿春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我自己不参加团队评比的。”

　　“……”

　　“…………”

　　“………………”

　　“怎么好意思？”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监制们都有点小尴尬。

　　阿春要做节目的消息早就有人知道了，毕竟她要做节目备案，也需要做各种准备。而这晚会已经证明了阿春做节目的水平不低，她要是真的拿到了多的预算，他们在台里就更没地位了。

　　这下阿春说自己不参加，但她手底下的那些人都参加的，也就是说预算依旧算在他们手里。

　　“奖金我可以要吧？”阿春说的是节目集体奖金。

　　这回这群监制们集体回答：“这个当然了。”

　　阿春看高层：“问题解决了。”

　　高层看看阿春，再看看这群监制：“……挺好。”

　　光拿预算有个屁用，一群傻仔。

　　第32章新晚会

　　阿春不仅放弃了预算，她还放弃了以后的晚会导演权：“之后就轮流来吧。”

　　这事是比拿预算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其他人纷纷拍阿春马屁：“有肚量哦，春女。”

　　“我还后生，有的要学。”阿春笑着说。

　　大家彼此就是这么虚伪，但其实这么虚伪的情况下他们也知道，轮到自己做未必能比阿春做得好，而阿春靠着这次已经打响了名头。

　　来电视台看的观众们反响都很好。

　　但具体是好到什么程度，大家是没概念的。

　　直到《美港新春祝福晚会》正式开播。

　　开场就是一连串的歌曲剪辑，每一个美港比较有名的明星，带着几个比较脸熟的以及没人认识的艺员在红港不同的地方有名的建筑物或者景点或者每个区的中心唱歌。

　　唱的是《新年好》。

　　因为阿春学的是导演系，这歌她一直以为是朝鲜歌曲，在《卖花姑娘》火爆之后被改编成中文歌。后来来到这世界之后有一次有观众点歌，她才知道这是十六十七世纪的美国民谣，翻唱无数，而原作者已经不可考。

　　既然翻唱无数又没有版权，那她就不客气了，实在是她自己不懂音乐，想找一首贺新年的歌脑子里全都是过年时超市播放的歌曲串串烧，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首，洗脑效果无敌。

　　阿春自己要了开头，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开头比不比得过开台晚会的开头。

　　于是阿春自己填了词。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美港祝您，生活愉快，祝福大家，乐陶陶。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美港愿您，身体健康，祝福大家，强壮壮。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美港盼您，升职加薪，祝福大家，人工高。

　　波涛汹涌已经过去，美丽人生即将到来，疲惫不堪快快走开，回到我的避风港；
　　休憩以后，整装出发，新的一年，彩虹满天。

　　前三个选段都是重复歌曲，只是词意不同，每人一句，节奏加速，剪切起来显得并不厌烦。

　　最后两句阿春找了台里常合作的作曲家，请对方帮忙写出一小段来，有前面的逐渐累积，加上台里有歌唱技巧或者最会唱歌的几个人全力演唱，愣是唱出了热血沸腾的感觉。

　　镜头是从夜晚的美港开始，逐渐剪切，连起来，绕全红港一圈，每个人按顺序拍摄的时间也是从晚上到早上，最后回到日出时的美港。

　　意味着往年过去，新的一年，全新的美港如新生的一天，从头开始。

　　这已经是超越了当前素有晚会的开头了，阿春马上跟第一个节目的监制导演示意准备。

　　所有人早准备好了，切一下镜头，音乐响起，同样是舞蹈，只不过这次是穿着古装的妹子们和汉子们一起跳舞。阿春看得刚有些放松，忽的一下有人冲了过来，大声说后面电话……

　　电话怎么了？

　　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电话……”

　　“电话怎么了？！”有人着急的想锤他。

　　“电话被打爆机了！”

　　此言一出，登时众人哗然。

　　这里要说一下，原本美港有两部专门对外的电话，后来剧目多了红了之后变成四部，阿春来了之后又加了两部，六部电话没撑多久，上面就又给加了两部，目前为止一共八部。

　　现在一个晚会开头，瞬间把电话打爆机，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开台的时候都没这样。

　　要阿春说不是不能理解，开台时美港可没有自家明星，都是外面请来的，观众爱看，可也更多的是看个热闹。这回可是把台柱子都请过来了，阿春还特地去跟本地比较有名的服饰店谈了赞助，就借着穿一小会儿，在节目上露出来，晚会会有赞助商感谢和上广告。跑了好几家都嫌这样做广告不够格调，最后谈了一家比较小的本土店。

　　比较小也是本土店是没错的，但手艺并不差，阿春说想自己搭配人家也答应了。

　　衣服怎么样一要看谁穿，二要看怎么搭，三要看拍的好不好看，阿春可是给网红老板做过助理的人，她甚至还兼职过怎么打灯：“侧一点，再侧一点，好就这个角度，唱的时候脸慢慢地转回来，笑得开心点，但别笑的太开心了，温柔点，浅笑……好！就按这个标准等会儿来一遍！”

　　搞得来参加的演员们都很懵，不是唱歌吗？怎么像拍戏似的。

　　幸好其实大家对唱歌不是很熟悉，对演戏更熟一点，阿春这么搞，大家反而不紧张了，就想着怎么按照阿春的要求来就好了。

　　所以以为是年会开头的人们，看到的其实是充满年味气氛的时尚大片，这就难免令人激动了：柏莎好靓啊，阿怡好温柔，阿春都好可爱！阿君型到爆！阿豪好酷哇！哎？这个男的是谁，怎么这么靓仔？哇，以前不知道，原来美港的演员都这么靓。这首歌都挺好听的，没听过……

　　如此这般，美港的后台就火热了起来。

　　并且一直都很火热，压根没凉过。

　　主要原因是这年头的晚会比较单调。观众看的还是隔壁ltv的晚会，ltv有两种晚会，一个是台庆，一个是歌会，后边这个歌会好说，ltv跟所有热唱片公司都有联系，直接把各种红歌手组出来一个拼盘歌会。而前一个就比较浮夸，叫作贺台庆，演做杂技会。

　　所有当年比较红火的艺员，提前一周或者半个月通知一下：台庆你表演胸口碎大石啊。

　　演员满脑子“？？？”一脸想拒绝又不能拒绝的样子，承受着训练，在台庆上微笑着演出来。

　　同理还有跳火圈，走钢丝，空中飞人，特技飞车，一张嘴拉几辆汽车啦，翻跟斗翻它几十个几百个啦，连撞四五六台车啦，无敌风火轮啦，等等等等……

　　完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艺员们挺得住都是命大，并且有小强一般的身体素质。

　　阿春找晚会借鉴时，一边看，一边感慨自己幸好没进ltv，否则肯定比不上这些天王天后影帝影后们扛得住，说不好她跟ltv谁先死一个。

　　她也问过ltv跳槽过来的人，以及其他人对这种晚会的观感，刺激是真刺激，大家都觉得好开眼界，但有粉丝属性的看到自家偶像颤悠悠的往高台上一站，还要挤出笑来，那是真心疼。

　　而没有粉籍的则认为，这是工作之一，手艺人嘛。

　　手艺人阿春：“……”她还想要命。

　　这年头可是连保险都没有的，也不是没有，反正公司不给保。

　　参加过这种活动的手艺人之一表示，不去的话会被晾着，也不罚你，就是不给你工作而已。

　　不给工作等于活不下去，为了活下去也得咬牙干。

　　因而阿春的这次晚会受到了全台上下的艺人们的欢迎，跳个舞而已，还不如拍戏累，又能赚钱，放心，他们肯定好好做，争取明年还有这样的工作。

　　反正上面怎么斗是上面的事情，他们就是拿工资做事的人，这回还有具体的剧本，还都演过很多次，要是连这都演不好，那还不如不干回家吃自己了。

　　在零点倒计时钟声敲响后，阿春的节目开始了，原本很困的观众们，顿时又精神了。

　　笑精神的，尤其是男女反串出来的时候，我的天呢。

　　哈哈哈哈哈哈……

　　到节目预告时，观众们也觉得很新奇，美港看起来今年新节目还挺好看的。

　　不少观众们留下了印象，到时记得看几眼，好看就看，不好看还看ltv。

　　最绝的是节目结尾，林嘉惠念赞助商，这次没有搞笑点，而是一口气念下来的。

　　多谢某某服饰某某春饼某某某粤剧团某某某某酒家某某某某……

　　咦？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哇……

　　巴拉巴拉巴拉……

　　劲！

　　巴拉巴拉……

　　她不换气的咩？

　　巴拉……

　　“……对美港电视台往年的支持和赞助，希望在新的一年会有更多的品牌同美港一起创造更多的精彩。那今晚的《美港新春祝福晚会》到此结束，大家晚安，新年快乐！”

　　林嘉惠默默的喘着气，脸上一脸“我没事！”的端庄笑，只有后几个字的破音暴露了她的虚脱。

　　好在这就这么一次，她挺住了。

　　就像美港的元旦晚会一样，挺住了。

　　伴随着《新年好》的变奏音乐，字幕开始快速往上，电视机前面的观众们还有点意犹未尽。

　　虽然没有ltv那么刺激，但是有意思！歌又好听，节目又好看，人又好靓，赞！

　　热热闹闹的一夜过去，美港的元旦晚会……一炮而红。

　　第二天开始往后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所有的报纸杂志上主角都跟美港有关。美港的晚会不能说是完全新鲜，但在形式上比另外两个台的节目丰富的不知道到哪去了。而媒体报道的则是充满着看热闹的味道。为什么呢？因为有史以来第一次，全红港至少五分之四的电视都在看美港一个教育台，对ltv和空巷的收视率，就一个字——碾压！

　　另外两个台会怎么做呢？美港才一个新晋电视台，会搞挖角政策嘛？还是会联手呢？

　　真让人期待。

　　第33章小意外

　　令人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起因在于阿春那晚的脱口秀。

　　阿春那晚的脱口秀叫做《美港往事》讲的就是她进入美港到现在的过程，基本上随便一件小事都被她变成段子了。

　　“我同我的青梅竹马，就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一起来面试，就是摄影机后面那个……对，黑的好像包公的那个，靓仔咩？靓仔都没用的，不当吃不当穿……不过靓仔到好似强哥（隔壁ltv的一哥）那样就另算。——所以讲到尾，你不够靓仔啦，钱港生。”

　　“还没讲完，大家看到他是编导助理是吧？其实我刚刚开始是最想做这个职位的，为什么呢？因为……缺钱嘛。我以前卖衫的，卖几个月赔几个月，老板娘后来倒贴钱给我求我走。”

　　“那我怎么会来这里呢？就是我有个你们都认识的朋友嘛，庄卓芝，是啊，阿芝，我心目中最靓的女人，靓过我阿妈的。”

　　“她那时候跟乔龙拍拖，不是，是拍戏，别笑，笑完我下次见她她要扁我的。那那个时候呢……认识了那个电影的工作人员，我中意跟人聊天嘛，他就同我讲，美港在招人，我可以来试一下。”

　　”那这个钱港生……他来蹭饭的，结果他被选中了哦。为什么呢？那个条件上有写：男士优先。哇，你，真是……你拿着这个条件问一下你老母，不是，是你阿妈，不是，是你亲爱的母亲大人，生仔这个职业男性优先行不行？哇，她一定倒贴钱给你求你快点生的。“

　　“……”

　　三大电视台都有自己的用人渠道和要求，但基本上对外对女艺人的要求就都是形象良好贤惠话少。阿春之前在深夜节目里做主持是比较放松的，开始还会克制一点，后来发现大家都很放飞自我，那她也就不是很客气了。到《每日一书》，讲的就算不带任何脏话不和谐思想，多多少少也还会打擦边球。

　　阿春也没完全考虑过要克制自己，她自己有这个需要，总不能真装傻白甜，那谁要跟你谈工作。在大部分都是男人的场合，遇到黄色笑话，要么就说个比他们还黄的成为兄弟，被调侃也不能太当一回事，反过来你臭骂他们后者也一样不能当回事，不然就是不够大度。

　　要么就假装听不懂，这种还只适合十八岁以下的少女。十八岁以上又不想同流合污的，那就笑就完事了，别的一句话不说，有点分寸的人就会克制一下。

　　阿春毕竟跟唐君生不一样，她是要参与进去的，而不是成为管家婆，那打好提前量给自己留下个印象也没什么毛病，就是没顾及到这时候的保守思想。

　　嬉笑怒骂的形象其实更多的是台上的脱口秀演员，私底下认识阿春的人都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她自己属于更内敛一点，也不是不会开玩笑，而是不会去讽刺别人。甚至认识这么久了，林嘉惠或者庄卓芝都没听过她骂人。

　　但这时候的观众眼中台上的阿春和台下的阿春就是一个人，一个很接地气的女仔。

　　这样一来媒体大肆报道之下，哪怕阿春很火爆，另外两家电视台考虑到艺人形象的问题，都不会挖角她……

　　何况不知道是哪位股东说漏嘴了，阿春这位总监制做的节目其实是赵公子在国外找的qiang手做的的事情就爆了出来。大家都觉得，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对了。

　　哪怕美港郑重辟谣了也没有个屁用，反正没人真的信。

　　阿春知道红港媒体一如既往都是这个德行，还能跟他们开玩笑。

　　“哇，下次我倒贴钱给你们，讲点好话啦。”

　　记者们同样嘻嘻哈哈的，实际上阿春跟他们相处的还不错，架不住有任务要赶。红港三家电视台，所属免费频道加起来不超过五个，这都人头打成狗脑，不编点什么怎么卖得出去报纸。

　　不过按照亲近程度来说，阿春已经属于媒体缘好的明星了，没看着大家写的都是相对比较客观的八卦嘛，另外两家电视台因为春女的出位言论放弃挖角啊，赵公子痴迷春女美色为爱痴狂啊……都没有写春女本人的八卦嘛……哎？春女你为何跟民谣王子温天时走得那样近？

　　“因为我们两个要合作录歌了。”温天时，就是很久之前阿春去唱片公司的时候遇到的男仔。

　　“是啊，就是作为我签到新戏剧公司的第一个活动嘛，你们老是叫我有消息就给你们，现在给你们啦，别打架啊。”阿春道。

　　记者们：“……你什么时候签的新戏剧？！”这么大消息他们都不知道。

　　“唔……昨天？”阿春运用演技歪了歪头，卖了个萌，记者们既被萌到又心肝疼，这年头的艺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厚脸皮，阿春你明明才十七岁，已经比不少二十七的厚了。

　　“那你能不能详细讲讲呢？”有记者趁机问了好多个问题。

　　“可以。”阿春点点头，又开始给记者们讲段子。从《识女仔》是庄卓芝介绍，到导演和监制慧眼识人，再说了一大串是个人都不信的自夸，让记者们感受到了阿春小小年纪就如此的厚颜无耻，并且不耻下问如果她录了唱片他们会不会报道啊，不报道的话买一张也好啊，如果可以的话买个两三张送亲戚朋友什么的也不错的！

　　“春女，你跟Eric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啊？”有记者眼疾手快地打断话题，其他记者纷纷出大拇指。

　　“不是吧，我刚刚十七岁哎，他应该不会这么禽兽吧。”阿春笑。

　　“我……”温天时看阿春，也笑：“我不想当禽兽。”

　　“真的不会？”记者步步紧逼。

　　阿春这时候又不往死里否定了：“那谁知道？”

　　“那是不是啊？”

　　“买专辑啦，买专辑就告诉你们。”

　　仿佛被驴了记者们：“……”一听就是假的。

　　如此这般，本来是想访问阿春其他电视台的事情，结果被阿春搞的像新专辑媒体宣传会一样，新戏剧连宣传请记者的钱都省了。因为唱片公司还没开，阿春这张是试水，经过美港的春晚，他们已经相信了阿春的能耐，按照阿春提的合同签了合作。

　　没错，是以合作的形式，当然，因为阿春没钱的关系，严格来说她这地位就是预备高级打工人。跟唐君生他们几个差不多，只是比他们再低一两个职位。如果阿春没有她说的本事，那所有的合作都直接作废，阿春还要给他们签个八年长约。

　　电影产业是很现实的，作为主角，有一部票房扛不住，所有的努力和之前的成果都是白费，比如隔壁ltv的强哥，都是一哥了，一样是票房毒·药。

　　阿春现在也一样，她所有的成功，都是建筑在别人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片面的看法的基础上。而她基本上已经把美港最开始给盘活了，如果赵公子这时候要断桥抽板，那她就是既没法去另外两个电视台，也不能待在美港了。

　　所以这时候跟新戏剧的签约是必然和必须的。

　　对此，阿春是这么跟唐君生说的：“那就，先赚钱吧。”

　　“我们现在没新戏给你，都在拍着。”

　　“你们是老板，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喽。”阿春道。

　　“……”这时候装乖女了。

　　他们按照早就打算的，给现在拍的戏配音乐，阿春来唱主题曲，找了老板之一以前认识的唱片公司。都是熟人，唱片公司也想蹭一下热度，两边一拍即合，新专辑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第34章集体坑

　　媒体们好奇的事情，答案很简单，阿春跟温天时熟悉，是从《音乐之声》开始的。没错，别看她好像一个人卷起了港城三大电视台的腥风血雨，实际上她也不过还是那个社畜春，每天都要去电台会和电视台上班。不止温天时，她还认识了不少后世有名的歌手，说说都有点小激动。

　　而她突然转歌手，除了因为跟新戏剧的合约，也有其他的原因，主要是遇到了猪队友。

　　美港一个两百人不到的电视台，充其量跟后世一个市级电视台差不多。监制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实际就是部门小主管的级别，只是因为手里捏着演员的命脉，所以显得很牛b。在开台的时候美港甚至全员一百人都不到，现在的人数都是后续陆陆续续挖角过来的。

　　“你要想清楚，我现在得罪了所有的监制，跟我你会被放假放到死的。”阿春实话实说。

　　“我知道啊。”钱港生又不是真的傻仔。怎么说呢，刚开始的时候他才进台，每天都被人骂到臭头，简直地位到尘埃里，看到监制们那都是老鼠见猫似的，电视台的工作是比别的地方赚，却也真的不是人干的事。有好几次他甚至想着不干算了，但发工资还有富余拿回家的时候，看着爸妈和弟弟妹妹的笑脸，这话又憋了回去。

　　以前美港的剧组虽然都是有经验的工作人员，但基本上管理那是相当混乱的，出了事情，平级的就互相推锅，不平级就有人主动背锅。

　　直到阿春举办晚会这个项目横空出世，整整三天，不光是给监制们想内容的时间，还让大家把自己手底下有什么人，每个人有什么爱好技能才艺都是什么程度能不能自己编辑节目搞搞清楚，再把一个任务分发成各个小任务各司其职，效率比以前要高得多，每个人还都不怎么累。

　　这样的工作流程做起事来时是很爽的，尤其是对比以前累个半死还没有一句好话，挨骂挨得狗血淋头差点想自杀。一整个晚会的流程无比顺畅，艺员们和工作人员都不是没有感觉的，但感觉最深的莫过于阿春手下那一小时的表演节目的人们。

　　阿春跟监制们不一样的是她特别爱开会，把节目所有的流程务必让所有人都了解一遍，让每个人理解自己的职位在表演过程中的作用，这时候再当起工具人来就顺利得多。

　　虽然过程中不乏有人听不懂，困了直接睡，嫌麻烦不想做……但好在最后都一一搞定了。

　　繁杂而琐碎的前期工作结束，后期练习和表演就变成了照章办事，阿春有时还会现场指导，自己演一遍他们演一遍，细致的比许多导演都要细致，这才导致了这一小时的精彩纷呈。

　　“那这次就多谢大家辛苦大家了。”表演之前，阿春对众人这样说。

　　表演之后，众人的激动情绪还有点余味时，阿春默默的就离开下班了。

　　做电视的人就是这样，不管观众们或者演员们做得多么热火朝天，工作结束就是真的结束了，那种巨大满足感过去，留下的很有些无尽的空虚。

　　阿春其实很能理解那些产生抑郁情绪的艺人们，经过所有人都对你的赞美，为你疯狂，闪光灯的闪烁，再回到舞台下，自己一个人对着四面墙，那种孤寂的感觉很容易把人吞噬掉。

　　这也是她后来更热衷于做幕后的原因之一。

　　不管观众们多么看重的活动晚会甚至节目，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说，可能只是日常的一个工作项目罢了。哪怕是全国性的活动晚会，都是他们的日常，每个人都无比的淡定。

　　第一次搞这么大活动的阿春，企图不断消化着自己的情绪，学着她的学长学姐们说的。

　　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以怀念，但不要太留恋。

　　她是过去了，还跟新戏剧签了约，另外电台的工作也没放弃，《音乐之声》认识了很多的人。

　　跟她工作过的人是过不去了，比如发小钱港生。

　　如果一个人从没被当过人每天都做社畜也就算了，忽然有一天当了人，当得还很爽，眼看着当神拜的总监们被阿春踩在脚下，调头再让他回去继续当社畜，这落差感就有点大了。

　　“我想进你的节目跟你一起做事。”钱港生终于不再低头看阿春了，还有点小仰望。

　　阿春的节目是有预案的，跟元旦晚会那时一样，每个监制的人都用。

　　她没耐心搞宫心计。

　　“我没叫你哦。”阿春跟他说。

　　“是啊，所以我来自荐，我已经学了很多了，不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

　　阿春倒不会觉得他技术方面有问题，他的职位注定了他还学不到什么特别高超的技巧，大家都是从助理做起来的，再有天赋的人该做的事情也不会少，顶多是比普通人省力而已。

　　不过她问了钱港生一个问题：“你觉得做电视，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港生脱口而出：“收视喽。”谁的收视高，谁就是赢家。

　　阿春点点头，这也是这年代和后世的普遍思想，包括她自己，刚开始的时候都随时关注着收视率，哪怕现在也动不动看几眼，所以她也没跟钱港生多说，而是说明了这时候加入自己的困难：“不如你先继续做你的事，有需要我会找你的，你那时候别忘了啊。”

　　钱港生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他能帮阿春的很有限，顶多就是跟赵家人说说阿春的境况，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好，不是她风光了不想回去。阿春出名的这段时间，赵家人都很关注她的，只不过她没提过回去，他们也不好说，但外人提起，他们有志一同的说阿春好话。

　　其实不止钱港生，包括训练班的那些同学，都积极主动的问她有没有开戏的打算。

　　“我都有跟高层讨论过，不过他们把我的预案打回来了，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节目，你们自己仔细考虑一下。”阿春说。

　　“你要做的都是现代剧，哪有人看啊？”高层有理有据。

　　事情传到老板那里，赵公子问：“你不能也做武侠剧吗？”

　　“美港各个都能做，又不缺我一个。”阿春直白的说。

　　这时候全拿小说版权拍，拍的都跟原版一模一样，对阿春来说还不如拍土味小短剧。

　　但问题是之前美港的现代剧基本上各个扑街，高层是不愿意浪费资源的。

　　元旦晚会救了好一阵子的美港收视，加上开年播的都是还不错的剧，两边都很强势，赵公子开始和稀泥：“那不如就这么说，阿春继续做节目，你们继续开工，其他事再讲。”

　　所以阿春到现在还是一个兵头，手下并没有自己的兵。

　　林嘉惠倒是想支持，结果有一个口碑不错的监制找她做女主，阿春看了剧本，是少有的自编剧，而且架构很好，推荐她去，林嘉惠一步三回头的别别扭扭的答应了。

　　阿春也不是不想搞自编剧，但她已经发现，她被那些监制们架空了。

　　她之前在晚会上用的演员，现在各个有工作，包括训练班的同学们，没事也要叫他们去演个龙套。至于节目工作人员更不用提，阿春的节目方案搞得很详细，他们照做就可以了，做了几期，熟练之后，就没人来跟阿春讨论节目了。

　　美港拍剧还是大头，尽管阿春的节目可能广告商更多，但架不住只有几个节目，剩下的都是电视剧。阿春手上既没有人脉也没有预算，为了开工人们也没法站她这头。

　　阿春之前抱着她有想法有节目无所畏惧的思想，这回结结实实的被这些老油条们上了一课。

　　预算很重要，预算非常重要。

　　阿春跟高层都没把预算当回事，是因为他们都没操作过这年代的剧集项目，自视甚高。

　　一步退步步退，职场本身就是寸土之争。

　　他们完全不需要搞什么高端的手艺，把她放置play就可以了，都不用做坏人。

　　但明面上，每个监制都过来跟她拉关系，甚至还让她参与演戏，安排的都是各种妹妹的角色，美名其曰：“春妹受欢迎嘛，我们都中意春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媒体都这么报道，当然也有大剌剌报道出来黑·幕的，看不惯他们这么欺负阿春。可这也没办法改变阿春在各个剧组跑，却拿不到一点实权的境况。

　　并不是所有的监制都这样，但集体社会，有超过三个就足够了。

　　从春女继续变成春妹，阿春简直如鲠在喉。

　　至于之前给阿春撑腰的赵公子，他其实在阿春被排挤时提出一个方案，结果被阿春给否了。

　　他的意思是美港继续招聘，而且一次性招聘三百人，这三百人全从隔壁两家电视台挖角。

　　全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同意，只有阿春一个不同意。

　　美港现在办的红红火火，剧集也受欢迎，节目也变得有趣了，正是大干一场的时候。

　　“我们招了新人，你就可以继续开戏或者开节目了。”赵公子这么跟她说。

　　阿春简直想泪奔，她不过是钻没人看教育节目的空子而已，美港归根结底是教育台，你搞得这么大，你看有没有人举报，到时候她那些实际上就是娱乐节目的节目全得下架。

　　热热闹闹是没错，但她并不敢真的做多火爆的节目，晚会是为了向商家们证明，美港是能扛收视的。这年代大多数人就爱看免费台，还只看中文台，三大电视台三个免费中文台，抢来抢去也都是看观众缘。

　　照阿春自己说美港这糟烂的观众缘基础，养两百人都很艰难，你特么要一下来五百人……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但显然美港的人都没这自觉，隔壁两家还都上千人呢，照他们说就是剧集拍的少，拍多了拍好了预算足够了，收视率早晚上来，广告商都要上赶着过来的。

　　这时候已经不是美港两个珍贵时段惨兮兮的时候了，还真的有不少商家来投广告。

　　钱一多了，大家的预算足够了，之前心水又缺钱拍的场景都能拍了，赶工赶的不行不行，美港最近的剧集都受到了一致好评，大家都乐颠颠的。

　　前人生赢家阿春跟赵公子谈了谈。

　　“我想去读书。”

　　第35章新协议

　　赵公子没有在关键时刻出来支持阿春。因为他迟早要出来公开自己投资的事情，反正对外阿春已经是他的人，到时候那些监制们自然不敢随便欺负她。

　　而阿春又是一个当时风头太盛的人，美港几乎她一个人救回来的，风头太盛就容易得意忘形，赵公子就得让她知道知道到底谁是老板，最好让阿春自己过来表决心。

　　阿春以为她的野心没人看得出，但她既然能跟新戏剧的人勾勾搭搭，中间还给美港做晚会，那么她用美港当跳板的事情当然是呼之欲出，阿春是个人才，但为我所用才是人才。

　　监制们挤兑阿春，说是他们的自发行动，当然也有上面没反应的关系在里面。

　　晾她一阵子就好，没想到阿春过来不是表决心的，而是有干脆不干的意思。赵公子不禁思索，阿春到底还是年纪小，压力太大了？

　　这样可不太好，赵公子再次询问了几句，发现阿春确实有点心灰意冷，便掏心掏肺的劝了起来：“留下来啦，马上要招人了，我叫他们批预算给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话很耳熟，之前让阿春留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然而那时候像个玩似的公子哥，现在却像个老板了。阿春的内心十分平静，甚至有点想笑，对老板有所期待是她自己过于天真了。

　　阿春回忆一下这段时间和上辈子所受的委屈，鼻子一酸，眼睛一眨，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哭得十分没有形象，上气不接下气的，丑爆了，很不像是个女明星。

　　赵公子看她这样反而乐了，拿出手帕递给她。

　　他这样的人，手绢都是全新的，还有品牌标志，是f国的奢侈品。

　　有够骚包。

　　阿春相当不客气的接过来，假装看都没看似的捏在鼻子上狠狠一擤鼻涕。眼见着赵公子被恶心的扭过头，她心里有点诡异的爽感。在赵公子看似亲切实则让她心凉的安抚下，阿春一抽一噎的说了其他监制们一堆坏话，又说她的确是想去读书的，坚决不是因为被挤的没地方待了。

　　“怎么样我都要去读书的，反正我长得又不靓，不读书难道以后演一世妹妹仔咩？”阿春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那几个节目还有晚会是她挨了多少个晚上才挨出来的：“现在都不知道跟哪个扑街仔的姓了（赵公子摸摸鼻子）。”

　　赵公子想了想，这样也不错，阿春以前还在不少节目里说过自己想回去读书，她要是能真读个什么出来，对美港一个教育台来说也是好事。

　　阿春之前提起过要适当过滤节目内容，否则教育节目就不像教育节目，容易出事。上面也的确找人来谈了谈，还是阿春提出了用屏蔽音屏蔽掉不和谐的内容。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哔——】完了之后，播放起来反而有种好笑的效果。

　　而阿春现在也的确跟那些监制们建立起了对立的关系，马上回去做节目也的确显得他扶持人马有点明显。所以赵公子同意了阿春读书的请求，可也不同意阿春辞职的意向。

　　“可以兼职嘛，你这么聪明，行的。”

　　他甚至还说可以帮阿春找学校，毕竟他认识的人多得多。

　　阿春再有名也不过是个小艺员，跟赵公子的人脉肯定没法比的，合同还在人家手上，阿春唯有点头同意。现在这年代干娱乐的就没有不轧戏的，阿春这也算轧读书了。

　　赵公子清清楚楚的知道，阿春跟他哭的这么惨当然也有卖惨的意思。阿春是个挺有意思的女仔，可能是太早出来工作，很有些油滑，想做什么不直说，转弯抹角的提示你，你捧到她眼前，她勉为其难的接受。

　　这种小花招赵公子见的太多，但其实他不太能弄明白阿春想要的是什么。

　　她千方百计去了新戏剧，也没见多捧她，想要台里实权，给了又要去读书。看起来很有点想起来什么做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说虚荣的话，阿春还不如来勾引他。

　　结果阿春在他面前哭的像头猪，赵公子看得直想骂娘，赵春分你好歹是个长得不错的小靓女，把老板恶心的吃不下饭你是真的不想做了？

　　不懂什么叫颜艺的赵公子对阿春的表演接受不能，当然两个人这回也算再一次的达成共识，阿春在这次招聘中能找自己想要的人，也可以自己去外聘挖角，不管怎么样至少给搞出一部剧来，收视率不能低于去年前五。

　　军令状是下了，至于传说中的表决心，赵公子是没见到。

　　他不明白尽管阿春对萝卜加大棒那套用的很纯熟，但本质上她还是个社畜，在非必要并且闲的没事做的时候用这种方式对待她，她能给好脸就奇怪了。

　　对待有功之臣玩权术，呵呵，阿春还看过厚黑学呢。

　　“你说你要叫什么？”

　　“呵呵。”

　　所有事情谈完，阿春回去上班，对于阿春不会唱歌这事，新戏剧找了老师来教她，唱的也都是粤语歌。不过因为元旦晚会填词是阿春填的，传唱度很高，词的内容既朗朗上口，后半部分寓意有很好，很像读过书的，他们就问阿春要不要试着填个国语歌。

　　不过在填词笔名上大家产生了分歧，阿春不想用原名，取了个特别随便的名字。

　　“这怎么随便呢？”阿春有理有据的讲了个历史段子。

　　说历史上有个朝代，皇帝有几个儿子，大儿子应该立太子，结果自己作死被皇帝砍死了。二儿子好不容易当了太子，皇帝更喜欢他弟弟，还想过立他弟当太子。太子就很气，找人把弟弟宰了，发丧的时候上千人都在那哭，太子自己看了眼弟弟的尸体，发出了呵呵的笑声。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妖！”有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之前就听说阿春在电视台里没少受排挤，看来是真的，这叛逆都要写在脸上了。不过他们也理解了阿春讲故事的能耐，搞笑故事大家都哈哈大笑，讽刺故事就……听得人浑身冒凉气。更服气的是阿春拿来音乐听了几遍就写出一首少女心事暗恋的歌曲，天空，白云，风清，单车和白衬衫，少男少女就像一幅画，听起来要比爱来爱去的要清爽的多，又很有那个味道。

　　看的旁人眼睛都瞪出来了，一般这么填词的都是熟手，阿春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相比较来说，教阿春唱歌反而成了困难的任务，阿春不会乐谱，只会一二三四五六的简谱，再复杂一点的，就又不会了，但他们这还等着做插曲呢。

　　“啊啊啊啊啊（都来咪发搜），唱。”教课老师说了句。

　　“啊啊啊啊啊。”阿春跟着学。

　　“嗯，音准不错，音色也好，时间紧急的话，就跟唱吧。”老师这么跟阿春说。

　　所谓跟唱，就是教一句学一句，练熟了之后，不用乐谱直接到录音棚就能上。

　　这也是这年代发明的速成法，反正阿春这回就是要跟唱片公司的其他歌星组拼盘唱片，录一两首就够。阿春是录一首，但是国语粤语两个版本，制作人的效率阿春看了都拜服。这年头什么讲速度和效率，熟练的歌手一上午就能录完一首歌，当然阿春是不行了。

　　学着开嗓就学了好久，学完当天不觉得有什么，第二天喉咙都是哑的。因为这样，又耽搁了几天，她还有别的工作，都是要说话的，搞得记者们又报道她受排挤太难受病了。

　　她去中药铺买胖大海，老板还送了一小袋干·菊·花给她：“注意身体啊，不舒服去看医生！”

　　除此之外，还有观众写信打电话给电视台，说不要欺负我们阿春，不然不看美港了。

　　阿春主持广播节目，这次的嘉宾是武丹尼，是卫思荣的好朋友，这时候他们两个还没有闹崩，私下还带来了偶像的祝福给阿春：“阿荣叫我告诉你要加油啊，那个祝福要祝大家的嘛。”

　　听得阿春红光满面的，她又可以了！

　　回去跟音乐老师死磕，老师说她很努力，就……还是跟唱吧，乐谱没搞明白。

　　阿春最后还是跟唱唱了歌，不过好歹比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在录音棚里的效果不错。

　　唱片公司的人反馈给新戏剧的老板之一，这位爱音乐爱的深沉的老板嘀咕阿春。

　　“要说阿春你也是的，音乐这东西，大家上学都有学过的嘛，你才离开学校多久，怎么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怪他们对阿春期望太高，主要是阿春仿佛什么都会的样子，让大家下意识得觉得唱歌对她应该也不是难事，谁能想到偏偏就是难事呢？

　　“你音乐课是不是光打瞌睡了？”

　　扁嘴阿春：“……”她上次上音乐课还是快二十年前了，她又不是神仙。

　　说是这么说，等到阿春到新戏剧做助理的时候，大家就又对阿春感到赞叹了，一教就会，可能是真的没音乐那根弦吧。

　　是的，阿春累死累活开动脑筋争取了半天，给自己争取了导演助理之一的位置。

　　赵春分毕竟没有电影经历，不可能上来就给她开戏，大家的意见都是先在片场学习。阿春自己也同意，跟着剧组跑前跑后，导演监制让干什么干什么，挨骂了也不生气，还主动承认错误，就很像个乖学生，一点都没有她是美港台柱子的自觉。而且她也不像一般女演员一样特别嫌弃他们的样子，这就导致了大家对她的印象很好。

　　还以为阿春没几天就要跑呢。

　　就是片场的人觉得很神奇，阿春一个明星过来跟他们混饭吃……

　　病得不轻啊。

　　媒体之前报道了不少阿春被排挤的报道，新戏剧的众人都对阿春投以怜爱的目光，这美港电视台里的人真不是东西，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实际上呢，阿春把赵公子送给她的手帕拿回去洗了洗，天天挂在床头，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她要记住这次教训，在真的成为大佬前，不能翘尾巴。

　　第36章彩虹乐

　　新戏剧的这部新戏叫做《彩虹乐》，剧本风格很像湾湾剧，两个女孩子一个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充满干劲，一个满是忧愁人生无趣又活得肆意，两个女孩子情同姐妹……

　　后来遇到了一个男人。

　　这男孩子还是天真那个的男友，而忧愁的那个果不其然也爱上了他，但因为是好友的男友不得不忍痛不接受对方的追求，狗血的是两个人在一次酒醉后发生了关系。

　　天真发现男友不爱她而努力上进，忧愁为了睡了朋友的男友而自暴自弃。

　　最终天真训练班毕业的那天，她去找忧愁时，发现后者自杀死在家中。

　　阿春：“……”好好地，谈什么恋爱呢，事业多香啊。

　　照阿春说，这片子改成《一个男人方了两个女人的故事》，保证能票房大卖。

　　不过显然没人能听见她在肚子里的腹诽，新戏剧为了这部电影还宣传了一下，因为打算选新人来担正，在密密麻麻的新人中挑选了三位主角，以及众多的配角和背景板，各个青春无敌，细看有些还很脸熟，阿春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未来的某天王。

　　“华仔！”阿春拿出签名本给眼前的靓仔。

　　旁边的人见怪不怪，阿春这些天天天拿着本子找人签名。说是趁着大家都这么未来可期，早晚要红的，以后就不容易见到了。趁着还在一个剧组，签个名，以后他们出名了她就发达了。

　　明明在这群年轻人中她才是最有名气的那个，愣是跟一群新人混得倍熟，连新来的编剧导演什么都没放过。

　　“到我啦？”娄中华有些受宠若惊，其他新人差不多都是这个情绪，除了三个主演是要么有背景要么比较出名了的新人，他们这些都是训练班里刚出来或者还在跑龙套时期的新人，阿春对他们来说不能说是仰望，也是很值得羡慕一下的，找她要签名都不好意思，没想到反过来了。

　　“我都好中意看你的《每日一书》，《午夜倾情》我也有听过，好得意啊。”娄中华既腼腆又兴奋地说，他也才从训练班毕业没多久，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穿着砍袖衫时还能看到一点小肚子。

　　“都这么说啦。”旁边剧组的人不禁吐槽，阿春这些天找这些人签名，他们是兴奋死了，把阿春所有的节目都了解一遍，但剧组的人可烦了，一群龙套，演戏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搞ng。天大地大都没有耽误下班最大，找到机会就要说几句。

　　谁知道一向好脾气的阿春不乐意了：“噫，火气这么大的？叫杯凉茶来饮，跟他们讲一下，外面那家旺记，我请啦，就当多谢大家教我这么多事，别这么燥啦。”

　　红港的环境多雨潮湿，在这种环境下对人体是很有伤害的，所以随之而来产生的就是各种各样不同材料的凉茶，清热解毒，解暑除湿，生津止渴。说是凉茶，也没有寒性，一年四季都能饮用，春夏去暑湿，秋冬防燥热。不管发生什么病痛，很多人宁愿不吃药喝凉茶解决。

　　《彩虹乐》光编剧就有六个，有个不到一百字的大纲，全部现场写作，边写边拍，这时候叫飞页。拍电影的进程都快得很，有的电影甚至一周就能拍完。而此时《彩虹乐》已经连续拍了十多天了，很多都是因为新人出问题，或者新人要教，拖慢拍摄进程，难免让人高兴不起来。

　　照理说阿春是新签的艺人，跟着实习也能客串一下，问题是《彩虹乐》讲的是ltv训练班的故事。这些新人找的也基本是ltv的新人，包括几个有名的配角大佬，都是ltv过来做配的。就是有个万兴的女演员，那也是因为是湾湾那边的人。阿春一个美港现任台柱子，不适合加入进去，跟这帮新人关系好，别人还感到意外呢。

　　“这样，休息一下。”监制樊罗宾这样说。

　　樊罗宾原名樊家辉，罗宾是艺名，这年头艺人很多人都取艺名，都是英文名的音译。罗宾以前是歌手，可以说是红港第一代搞乐队的弄潮儿，影响了不少后面乐队的组成。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乐队解散，罗宾被新戏剧的三个老板招揽，过来做幕后，顺便一手包办音乐事项。

　　众人登时放松了，另一个助理跟阿春一起去外面的凉茶铺，阿春正要给钱，旁边出来一只手，回过头一看，正是樊罗宾。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笑。

　　“我来给啦，难道真让你一个细路女（小女孩）请客啊？”

　　这时候樊罗宾已经三十几，正好比阿春大一倍还拐了个弯。

　　哦，别想歪了，人家早几年就结了婚，跟老婆一起移民了国外，还是影视圈里少有的没什么绯闻的男艺人。

　　“但是你这样，人情都算到我头上了哦。”阿春不好意思。

　　“我差这点人情咩？”罗宾笑。

　　那倒是真的，樊罗宾在歌手届就是大前辈了，现在在电影界专做监制，是阿春向往成为的那种大佬。何况，这部电影他也没少照顾新人，从编剧到演员到导演都是新的。

　　连阿春这个助导都是新的。

　　另一个助理离开，叫了凉茶铺的伙计一起搬凉茶到电视台里，是lt v电视台，对，谁让这部电影就是讲了ltv训练班的故事呢，不然LTV才不会这么出钱又出力，连地方都借出来。

　　“不是这样就灰心丧气了吧？”樊罗宾喝着凉茶，仰着头问阿春。

　　樊罗宾因为小时候的意外，不得不动了手术，冒着生命危险活过来，但也停止了生长。身高只有一米四十多五十多，长得也不是多么帅气。但人格魅力满分，当歌手时歌迷无数，哪怕是并不多帅气却也大部分人都身体健壮的演艺圈里是一道非常独特的风景。

　　同样的也是他对阿春唱歌不行不懂乐谱感到恨铁不成钢，他自己认为阿春的声音是很有特色的，如果训练好了的话，是可以达到一定高度的好声音。

　　至于为什么没亲自下场，是他觉得自己玩音乐很行教学生不行，给阿春找好老师就可以了。

　　就是没想到在电影和电视行业一点就透的聪明春，变成了怎么启都不发的笨笨春，人家那老师是内地音乐学院过来的，都是非常正规的教学步骤，有点填鸭但教学最好，稍微有些基础就能教明白。结果教别人很快就行的，她就好像从来没学过似的，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但是到了片场她又确实比谁都灵，从天赋上来说，他认为比那个新人导演强。

　　不过他不打算告诉阿春，等她把基本乐谱搞明白了他再告诉她。

　　免得她翘尾巴。

　　“我就是觉得，有一点累了。”阿春说。

　　前面一直冲冲冲，突然被摆了一道，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累是很正常的，不要怕就行。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别人才会怕你，才不敢踩你。”樊罗宾道，这似乎是他的肺腑之言，也是亲身经验。

　　阿春有些受鼓舞的点点头：“过段时间我可能回学校读书。”

　　不过她也说了还是会兼职美港，讯访和新戏剧，樊看她这个贪心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真的认输，以过来人的身份看阿春这样的小丫头，他觉得阿春以后的成就不会小就是了。

　　“多读书总不是坏事。”樊罗宾说。

　　他脸上那种欣慰的表情，让阿春看了直想笑：“好似我阿爸。”

　　“如果我中学的时候结婚，女儿还真好似你这么大。”他毫不犹豫的抄便宜。

　　阿春：“……你就想。”

　　听说樊罗宾年轻时就是在电台讲故事有趣被发掘的，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这可是六十年代就讲段子的大大大大大前辈。

　　——脸皮厚得更没边了。

　　喝完凉茶回到片场，阿春看着拍摄现场的三个男女主角，严格来说就青春电影来说，这剧情其实还行。内核就很湾湾某阿姨的那种，在湾湾可能会火，但这里是红港。

　　并且全是新人。

　　当初庄卓芝拍那部武侠电影好歹还有个乔龙档票房保障，而这个电影虽然也有熟脸，但没有能扛得住票房的人。

　　“玩点花招啦！”阿春后来是这么跟樊罗宾和唐君生说的。

　　“你想玩什么花招？”唐君生兴致不高的问。

　　“抽奖。”阿春跟唐君生申请一万块的奖金，来给得奖者。

　　“全民到金黄后电影院买票登记，从买票人中抽一个幸运奖，可以参加我们下一部的电影。”

　　“……”大家有志一同的沉默了。

　　目前红港的电影票价不一，但多集中在十元左右上下，平均起来大概是十二三块一张。十五块不到搏一万块，充分地利用了人的赌徒心理，哪怕是不看电影的人大概也会想着试一试。

　　其实新戏剧的人都是很看好这部电影的，之前别的公司也拍了几部类似的青春电影，哪怕不是盆满钵满，至少也是个保本还赚。

　　但阿春这个提议令人无法拒绝，唐君生更是拍板：“要做就做大点，给十万做奖金。”

　　这年代的物价和工资水平，普通人一年都赚不到十万块，而买一张电影票，很可能就要中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栋房子。

　　想想就知道不会扑了。

　　而既然他们又多出了十万块直接扔宣传了，ltv那边怎么也要出点血，十万块都够他们那些新人打包价了。想到这里，唐君生充分发挥商人本色，不光联系ltv，还联系讯访。

　　既然电视台撞台，电台总不会撞，他们家的艺人可还是个广播主持呢。

　　等到再次回到片场，新人们都看到了，原本说好了不会出镜的阿春，多了很完整的一幕戏，就演她自己，名字就叫春女。

　　？？？

　　不知道上层怎么沟通的，原本训练班毕业就代表女主角成功的开头戏份，变成了到电台里做访问。这个景还是讯访电台，节目则顺应过来改名叫《艺员之声》。基本上是阿春主场，跟ltv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其他人还要在直播室外面演羡慕的目光。

　　“可能是跟讯访达成了合作？”有的人猜测道。

　　但是最需要思考的则是跟阿春对戏的女主角楚菲菲，她就是典型的玉女演员，演的也都是各种校园女神，谁的妹妹。

　　跟阿春是有点撞型的，而她其实没有听过阿春的广播。编剧后给的剧本台词也不算多，都是应答，因为她在电影里也是比较女神的，那就只能看着阿春发挥。

　　她也很好奇，阿春会怎么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