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瓦棺录》苏阿勒

21、第 21 章

　　我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脖子凉飕飕的冻得慌，于是迷迷糊糊的就去拽被子，往前一摸，仿佛摸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好像又有点弹性。我使劲儿戳了戳，一弹一弹的还挺好玩儿。
　　“好玩儿吗？”
　　我砸吧砸吧嘴很欢快的回答道：“好玩儿。”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睁开眼，就看见陆绍棠半眯着眼出现在我的视线上方。
　　“醒了？”
　　“醒了。”我拍拍他的胳膊道，“你先下去，压死我了。”
　　这跟我想象的第二天早上起床就有丰富美味的早餐的情况差了十万八千里：“啊，啊，……”
　　“你怎么了？”
　　“腰疼。”
　　“……”
　　早饭是楼下买来的豆浆油条，梳洗规矩，穿戴整齐，除了腰有点酸胀，腿有点软，其他不影响正常行动。今天跟公孙连翘约好了要出去吃饭，不能带陆绍棠，有些话当着陆绍棠不好说。
　　到了约定的地点，我看见公孙连翘穿着便服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拿着勺子在那儿搅啊搅的。
　　“你这种习惯怎么还没改？”
　　“搅咖啡又不是什么大罪，我为什么要改？”
　　我实在看不惯他这种习惯，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我说你怎么也跑到宝鸡来了？”
　　“我们行动组的组长是宝鸡人，他这次顺道回家几天处理点事儿，后天我们就回北京。”
　　我松了一口气，连翘是个很单纯正直的好青年，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他知道。
　　“你要回北京的话等会儿跟我去买点儿东西，帮我带回去给爷爷。”
　　“先不说礼物，我问过了医院，你可不是简单的摔伤那么简单，救你的那个人当时伤得也很重。”
　　我往咖啡杯里放着方糖的手抖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一样看着公孙连翘：“你又滥用职权了哦。”
　　连翘白了我一眼道：“老实点儿。”
　　“我说你现在坐的地方是咖啡馆不是刑讯室，我也不是你的犯人，你那点儿王八之气收着点儿行吗？”
　　公孙连翘被我一阵抢白，勺子也不搅咖啡了，
　　“连翘，我们从小到大一起这么多年，我这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放心，我又怕痛又怕死，家教严谨，作风正派，我干出过什么出格儿的事儿吗？”
　　“就怕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出格儿则已，一出格儿翻天。”
　　我心里咯噔一跳，连翘当了两年警察，心思已经不比原来当学生的时候好猜了。而且我高中出国以后，连翘也去了警校，虽然MSN常有联系，但毕竟远洋相隔，怎么也不比小时候在一起的了解深了。
　　“放心吧，你是我兄弟，我有事还能不告诉你？”
　　连翘喝了一口咖啡道：“你电话怎么回事，老是打不通。”
　　我才想起来，我之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把电话交给了大胡子，后来大胡子死前又把他的电话交给了我。我这段时间一直住院，心思又全放在了陆绍棠身上，这时候如果连翘不提醒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记起来。
　　“翘翘，我有点事先走了，我记得你电话，回头打给你。”
　　我匆匆赶回住处，却不见陆绍棠的踪影，想打电话却发现没有电话可打，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仔细翻了行李，除了陆绍棠的枪支弹药，还有两份证件，没有手机。我没有办法，只能坐在家里干等。
　　我百无聊赖的换着电视频道，突然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赶紧倒回来，居然是我老爹！这是中央十套，科教频道，正在讲一个挖掘古墓的故事，居然是你现场报道，领队的就是我家老爹韩教授。
　　“黑水城，蒙古语称为哈拉浩特，又称黑城，位于干涸的额济纳河……”
　　西夏，黑水河，居延文化。
　　我总结出了三个关键词，我记得在墓里面的时候我听陆绍棠提到过黑水城，他说他去倒过那里的斗，可是父亲带着考古队居然探明了这是个方圆两百米的竖葬三层式墓穴，这个规模不可谓不大，是谁的墓呢？
　　“咔嚓。”门开了，陆绍棠提着一口袋东西进门。
　　我扑过去挂在他身上亲了一下道：“亲爱的你是不是跟我提过黑水城这是个地方？”
　　他放下东西拖着我坐到沙发上，电视机里仍在播放着考古纪实，他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过来。
　　“考古队的领队是韩教授，你父亲。”
　　我点头：“你说过你去倒过黑水城主的斗，可是我父亲仍然发掘出来这么多有用的东西，而且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没有被破坏，你当时不是去的这里吗？”
　　他把我拉到他腿上坐好，道：“我们唐家最是南派，但是盗墓毕竟是损阴德的事情，像我们这类人其实不是不怕，反而相当信奉，只不过这就是生活，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去做，更何况我并没有选择。当时我师父带着我和两个师兄一个师姐还有几个外室弟子去黑水城，我们没有政府支持的大型设备和专门人员以及资金，所以古墓的探测不甚准确，后来出了很多事情，死两个外室弟子。我最深也只进到第二层，没有进到主墓室，也没有见到墓主人棺椁。只拿了些陪葬坑的东西就出来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那两个人怎么会死的？”
　　“你看。”他指了指电视，正出现我家老爹的特写镜头。
　　“这个墓的防盗措施非常先进也非常狠毒，盗墓贼若是一个不慎，这石门夹层里的强酸喷涌出来就能把人活活烧死。石门已经遭到破坏，这说明已经有盗墓贼光顾过这里。这里的人体骨骼杂乱，要等初步的清理发掘工作告一段落才能知晓是不是盗墓贼的骨骸。”
　　“谢谢韩教授跟我们这么详细的讲解……”
　　陆绍棠搂着我的腰笑道：“你父亲确实是一个难得考古学家。”
　　说到我老爹不能不让我自豪骄傲，我老爹的人品，文凭都是行业内有口皆碑的，我这么受人关注也是托了文凭老爹的声望，虽然有时候这声望让人觉得压抑，累。
　　“所以，那里面有你师弟的骨骸？”
　　“嗯。”
　　“要不，我们去我老爹那里，反正考古队来来去去那几号人我基本认识，有我老爹坐镇，到时候等检测结果出来了，证实了你两个师弟的骨骸，我就让那些熟人把骨骸给我，你也算替他们收尸了。”我觉得这个主意实在不错，“就这么说定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对吧？”
　　陆绍棠道：“上次墓里带出来的东西我交给爱菱去卖了，等几天钱就会打到账上。”
　　我想起了我突然跑回来得原因：“绍棠，你还记不记得大胡子的手机在哪儿。当时，大胡子知道自己出不来了，所以把手机交给了我，让我交给他家里人。”
　　“你和大胡子的手机都在我这里。”他起身道卧室里翻出行李箱，手机夹在衣服里面，我见到了久违的iphone4，拿在手里一阵猛亲，我的心肝宝贝儿想死爹了。
　　然后，陆绍棠还在衣柜里拿出啦一个被黑布裹起来的长条形的东西。
　　黑布被揭开，我惊讶道：“这不是大胡子背着的那把刀吗？”
　　陆绍棠的中指按在刀刃上走了一趟，道：“这是把好刀，难得的龙脊背。”
　　“可是，这把刀怎么在你手上，难道后来你又回去拿的？”我记得从大胡子死到我进了主墓室昏过去这段时间，陆绍棠手里只有枪没有刀。
　　“是倪四爷他们带进来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看见他们就知道有问题吗？”
　　我猛然醒悟过来叫道：“就是因为这把刀！”
　　“既然他们拿到了这把刀，就说明他们已经见到了大胡子的尸体，大胡子的死因很简单，一枪毙命，稍稍分析一下就知道是我下的手。这样一来他们就有理由怀疑我们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因为大胡子是倪四爷的人，所以我们杀他灭口，杀了他就可以独吞财宝，没有其他理由。”
　　我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好吧，这一点说通了，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是倪四爷让大胡子来杀我的？他又怎么知道大胡子跟我们在一起？”
　　“我诈他的，没想到还真是。”
　　我瞪大了眼睛，这样也可以？
　　“我刚才也说了，大胡子是倪四爷的人。大胡子死前说过，有人威逼利诱他杀你，所以杀你这桩买卖不是他大胡子主动去接的，背后一定有人，我想来想去，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倪四爷。而且，他不是只跟大胡子说过，他跟除了你我之外的每一个人都说过。杀你的暗花不少，谁完成了任务谁得暗花。”
　　我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可怕，我不禁浑身一抖：“我记得大胡子说过，有人想要我的心脏，难道是器官买卖！”
　　陆绍棠摇头：“如果是器官买卖，当时的条件挖出你的心脏没有办法保存。挖出来也是没用的。”
　　我更加困惑不解了：“那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我无意中结下了什么仇家？可是我又不觉得什么深仇大恨会让别人买凶杀人，即便买凶杀人也没有必要冒着这么大风险去倒斗，随便什么时候趁我不注意用刀用枪都可以解决我了啊。谁能恨我恨到非挖出我的心脏才罢休？”
　　“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有些得瑟地笑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怕我出事啊。”
　　我觉得陆绍棠的反应应该不外乎两种，一是当没听见，二是抽我一顿，但是当他用那种近乎疼痛的语气说是的时候，我愣住了。
　　“我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不想再有第二次。那些人我会找出来处理掉了，你只要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就好，什么也不要管。”
　　我就跟掉进了蜜罐子似的，整个人甜得几乎飘上了天。
　　“我命大得很，你才别担心呢。”我想了一下，想起了还有人应该知道这件事，“我爷爷要我给你送那枚发丘印，要你保护我，那就说明他是故意要我把支到你身边来的，也就是说我爷爷一定也在想办法找这些人。期限定为三个月，那么爷爷一定是有把握在这三个月内解决这件事了！”
　　“我了解过道上最近的一些消息，围在你身边的人除了保护你的，不仅仅是要你心脏的人，还有一伙人只想致你于死地。”
　　我一蹦三丈高：“那我们现在不就很危险了！”
　　“他们的动作不大，况且有我在就不会让他们有机可趁。”
　　我想了一下也是，多少次都有事陆绍棠救我于水火，以前那么多空隙都没让那些人钻了空子，现在我们都睡到一张床上了，难道还有更大的缝给他们钻？
　　“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嘿嘿，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陆绍棠笑了，恶狠狠地笑了，一口咬在我脖子上道：“我让你给我装！”
　　接下来，就真是少儿不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