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瓦棺录》苏阿勒

19、第 19 章

　　“小路！”
　　倪四爷和他的两个帮手，样子狼狈的出现在墓室门口，我马上紧张起来，他们一定会把墓室破坏，拿不走的就会毁掉，我在进来之前就见识过了。可是，我要怎么阻止他们？他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大代价，怎么可能轻易罢手。
　　“倪四爷。”
　　倪四爷的表情很奇怪，我觉得他是皮笑肉不笑：“没想到还是你这个后生仔棋高一着。”
　　我越看他越不对劲，因为冷，因为紧张，我向陆绍棠更靠近一步：“倪四爷不对劲。”
　　“我之所以不想你跟着来，不只是因为这下面有粽子有血尸，就是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人心比任何鬼神都可怕。”
　　倪四爷笑道：“小路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倪四好歹也算是你的前辈，你这么说话好像不太客气。”
　　“那是谁，让大胡子来杀韩峥的？”
　　我一时间觉得陆绍棠的脑子肯定是进水了，但是又一想我怎么这么嘴欠呢？
　　“小路，这韩峥跟你什么关系，四爷跟你什么交情，犯不着为了他，让我们两家人刀剑相向吧。”
　　“不管跟我什么关系反正跟你没关系。”
　　陆绍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小路，看在唐家和倪家这么多年交情上，可别让四爷我难堪。”
　　陆绍棠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道：“倪四爷，我敬你是我的前辈，您也别让我难做。”
　　“你！”
　　两方人一言不合就这么打起来了，我甚至没看清楚怎么打起来的，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一点忙也帮不上。我实在站不稳了，我想尽量保持清醒，可是一旦软弱的念头滋生，就再也控制不住疯长，就像我喜欢他，我控制不住的喜欢他。
　　我躲在棺椁的后面，我相信陆绍棠，如果他有事我在这里也逃不了，如果他没事，我就没事，也不会让他分心。
　　“陆绍棠，我喜欢你。”
　　陆绍棠我喜欢你，也许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打斗的声音渐渐远离我，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我想，我大概困了。等我睡醒，陆绍棠就过来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道室内的地面上，窗外的落叶被风一吹，又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这种天气，我居然听见了鸟鸣声。
　　我怎么在这里？
　　我明明是在棺椁的背后，应该是睡着了，这是医院吗？我什么时候出来的？陆绍棠呢？
　　“陆……”
　　“哟，醒了！”
　　我循声望去，却是一个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身后跟着一个粉嫩的年轻护士。
　　“我姓刘，刘据，是你的主治医生。”
　　刘据？戾太子刘据，这名字真不错。
　　“刘医生。请问……”我开口，才发现脸上还带着氧气罩。
　　刘据帮我拿开氧气罩道：“终于醒了，再不醒，我这把不老的骨头都快给抖散架了。”
　　“我，怎么了？”
　　刘据叫我伸舌头，又掰着我的眼皮看了半天，然后捏捏我的胳膊，敲敲我的膝盖。最后摊开查房的病历本问道：“你现在感觉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如实回答道：“全身都不舒服。”
　　“……”
　　刘据咳嗽了两声道：“你能活过来就是个奇迹了，全身不舒服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嘴角抽搐，问道：“怎么说？”
　　“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命硬的。送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没气儿了，大家都说没救了，结果你的同伴直接就把枪指在我脑袋上了。”
　　我惊得立刻坐起来：“什么？他，啊……”
　　“喂！不要这么大动作啊，不要命了啊你，昨天才从加护病房转出来的！”刘据咋咋呼呼地把握扶回床上躺好，我痛得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在哪儿？”
　　刘据擦了擦额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那个。”
　　我白他一眼问道：“哪个？”
　　“就是那个。”
　　“刘据医生，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其实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刘据尴尬了一阵，道：“你们到底是不是啊？”
　　我鄙视他：“你一个男的怎么这么八卦？”
　　刘据医生更加尴尬了：“这样不是我一个人要问的，我背后那群护士小姑娘又不是好惹的。再说了，看在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又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份上，补偿一下嘛。”
　　我斜着眼睛瞄了他一样，颇有点风情万种的说道：“你猜我是不是呢？”
　　“本来是不像的，不过又小护士一说，感觉有点像了。”
　　“你说是就是，难不成是就要被撵出医院么？”
　　刘据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不觉得这样的感情有什么奇怪或者可耻的地方，如果可以，我能告诉全世界，我爱他，对的，我爱他，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对一个人的感情可以浓烈到这样的地步。
　　“你猜得没错，我爱他。”
　　刘据医生惊惧了，身后的小护士也惊惧了，有什么关系，他都知道，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不在乎。
　　我轻轻挪了挪位置，向下躺了躺道：“你们还有什么事，我有点累了。”
　　“啊，你刚才用力那么猛，伤口好像有点裂了。”刘据开始给我检查身体，房间里开了暖气，除了内裤，全身都被扒得精光，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扒刘据也给扒了。
　　“喂，吃豆腐呢！检查完没有？”当着一个小姑娘的面被一个男人摸过去摸过来的，老子又不是免费展览品。
　　“有小面积的烧伤，胳膊上这块儿深二度，可能要植皮，大腿上这刀缝了三针，高烧导致的急性肺炎，背后还被人捅了一刀，擦着心脏过去的，再偏一分你真没救了。真是奇怪，这样你都活下来了。不对，应该说这样都不相信你死了。对了对了，肩上这块儿你怎么弄的，被鲨鱼咬的吗？都看见骨头了。”
　　刘据比起我似乎更加擅长和陌生人交流，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我才想起来，那个时候是右肩被抓了一把，竟然深可见骨吗？
　　“嘶！”
　　“我说同学那是你自己的肩膀，轻点儿按。”
　　这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刘据给我打好点滴道：“明天应该就可以把监测仪器撤下来了，氧气今天还是先继续吸着。那位陆先生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要不要先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帮我倒杯水就可以了，谢谢。”
　　刘据说，抢救就抢救了五个小时，住了五天的重症监护室，这么说来离那天过去了整整五天了吗。可是刘据的嘴巴就像上了锁一样，怎么问都不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陆绍棠现在如何了。
　　“哒，哒，哒……”这里是住院部的加护病房，除了医生护士，还有其他人会过来吗？
　　“喀嚓。”门锁被扭动发出了声响，我心里一紧，朝门口看过去。刘据走的时候帮我关掉了灯，房间的窗帘也拉上了，所以走廊的灯光照进了房间，而他的身影逆光而立，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我只能看见他逆光的剪影，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过来。
　　“陆……”
　　“砰！”门被突然关上，我被关门声吓了一跳，只看见他几步走过来，立在我床前，又不动了，也不说话，我有点好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我去摸他的手，想拉他，手伸出去晃了一下就被捉住了。
　　“绍棠，你没事，吧？”
　　“你，还活着。”
　　我越发觉得奇怪了：“绍棠，你把灯打开好么，我看不到你。”
　　“韩峥，你还活着，对吗？”
　　我好笑，反握住他的手道：“我当然活着啊，哪那么容易死啊。”
　　“韩峥，你还活着。”
　　中邪了啊，这人。我很无奈，只好自己下床去开灯，被子还没掀开就被他给搂住了：“别开灯，让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有些人有些话只有在黑暗里才能说出来，索性就让他这么搂着，还挺舒服的。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这么害怕。”
　　害怕？陆绍棠害怕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你的身体好冷，我摸不到脉搏，也听不到心跳，我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他在不安。
　　这样的认知让我心头一暖：“我活着，我的身体是热的，也有心跳，有脉搏，你摸摸。”
　　他的双手捧着我的脸，两手的大拇指按在我的颧骨上，我们互相正视着对方，我眨眨眼睛表示不解。
　　“你，不会死，无论如何不会死的，对不对？”
　　我直觉如果回答这是不可抗力我保证不了一定会被揍死。
　　“当然不会，我没那么容易死的。”我又不是天山童姥，我可保证不了。
　　“这是你说的，你记住你跟我保证过的。”
　　刚才那个是保证吗？不算吧，我没说啊，这种事我怎么保证得了！
　　“睡吧。”陆绍棠替我将被子裹紧了一些，握住我吊着点滴的手靠着床头坐在我身边。
　　我睡了这么久，看见他，精神好的不得了，许许多多的问题盘旋在我脑海里，越想越没有睡意：“绍棠，我记得那天我躲在棺材后面睡着了，倪四爷他们怎么样了？”
　　“你很关心倪四爷他们？”
　　“才不是，他们想过河拆桥还想杀我，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关心他们干吗？”我嗫嚅了半晌才豁出去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再杀人了。”
　　陆绍棠搂着我靠在床上，低头就亲到了我的额头，他淡淡的说道：“我没杀他们，只是伤他们重了些。”
　　我一惊就想翻身爬起来，被陆绍棠直接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老实点儿行吗？别一惊一乍的，不想早点好了？”
　　“那你伤得怎么样，他们会不会找你报仇？”
　　“这些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他拍着我的肩膀，跟我小时候我妈为数不多哄我睡觉的动作一模一样，哪儿学会的啊这是！拍着拍着，我居然真的睡着了。
　　“怎么搞成这样了，还要我来给你收拾。”
　　“女人开始抱怨的时候就是开始变老的时候。”
　　“你妹才老！”
　　“小声点儿，别吵醒他。”
　　“哎呀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对我大小声。”
　　“都跟你说小声点儿！”
　　“我，你，你个兔崽子！”
　　我要是再不醒，他们一定会干起来的。
　　“爱菱姐，是你吗？”
　　我一睁开眼，陆绍棠和爱菱的表情都有点僵硬，看来是不知道我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也好，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爱菱盯着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道：“啧啧啧，没想到弄得最惨的居然是你。我听说小路子差点儿把你现在的主治医生给崩了，就因为说了一句没救了。啧啧，火气真大。”
　　这事儿倒是听刘据说了。
　　“我还听说，小路子你当时的表情就跟死了老婆似的。”
　　陆绍棠横眉怒目冷冷地问道：“你听谁说的？”
　　爱菱姐毫不犹豫的指着门口说：“他。”
　　门口，正是刚刚开门想要进来的刘据医生。我看见陆绍棠的眼睛眯了眯，对着刘据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当我离开医院的那天，据说加护病房这边闹鬼了。
　　这晚半夜，护士帮我取完点滴，陆绍棠给我掖了掖被子就准备拉开一边的椅子睡下。
　　“陆绍棠。”
　　“怎么了？”
　　“那个时候，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吗？”
　　陆绍棠捏了我的胳膊很严肃的说：“有我在，你想死也也没那么容易。我说，我们能不能别老是说那个字，不许说，听明白了吗？”
　　我抿着嘴点头。
　　我转到普通病房之后，病房里多了两个病友，陆绍棠和爱菱不在的时候我也能找到人聊天，唯一不好的就是现在不能随便逮着陆绍棠就亲一口，我还挺享受那种热恋期的感觉的，可惜人多了，陆绍棠就跟死了娘似的不出声。普通病房不像重症监护室那样规定严格，有时候不是负责这边的护士小姐也常常过来串门，搞得我和陆绍棠不甚其烦。
　　这天陆绍棠又不在，爱菱姐也不在，护士小姐推着我去楼下花园第一百零一次散步，虽然这家医院的花园设计小桥流水，有鱼有虾的，可是再好看的东西看一百遍都会觉得烦，更何况我觉得看我的人也挺多的。
　　爱菱姐说，这叫光合作用，补钙的。
　　我呸，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那，那个，那个轮椅的你给我站住！”
　　“护士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护士姐姐茫然，推着我原地转圈儿。
　　我转着脖子四处看，发现偌大的花园里居然就我一个坐轮椅的。
　　“看什么看，说你呢！韩峥你个小兔崽子，我逮着你了吧！”
　　我抬头，黑色警服的高大男人迎面冲过来，我顿时觉得乌云压顶，城欲摧啊！
　　“公孙兄刹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