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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再世为人又如何(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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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童转世?”陈亮不知所以的问道,此刻众人已离了灵隐寺,道济并未多加解释,只是领着三人一直朝西前进,他们穿过了繁闹的集市,眼前的景色不断变化,却不知目的地是何方。
如今,他们正身处一茂密的树林之中,阳光洋洋洒洒的打落下来,透过树叶间的间隙,落得一地斑驳的树影,那么美好,却是伸手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那是如此遥远,就像彼此曾经心上的距离,渺茫的让人疼痛。
赵斌按捺不住心中无法压抑的探寻之意,便问他的师父,此次之行,目的究竟是何。
:“师父,我真的不明白,这次我们到底是去干什么?”
道济未停下脚步,风吹起他两鬓的刘海,“不多久便是灵童转世的日子了,这次的目的,便是保证灵童能安然降生于世。”
:“灵童?什么灵童?”陈亮不解,他只是一介凡人,不知这一世又一世的轮回百转,从中会经历多少不为人知的悲欢离合。
这时,白雪转动着她灵动的黑色眼珠,将近一千年的修行赋予了她比凡人更为丰富的经历,却未让俗尘的孽瘴污浊沾染她纯净的心。
:“我知道我知道!”她兴奋的叫道,抬头偷偷望了一眼赵斌,后者正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她,眸子里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宠溺,她心里偷笑,嘴角却忍不住的扬起,“人间,并不是永远都那么安定的,其实邪恶势力也一直随着春去秋来的往复而增长着,每隔一百年,便会有一转世灵童降生,维系人间秩序,指引迷失方向的人们走上正路,长大后便会被人们尊为圣佛,可是,如果有一世灵童降生时出现了差错,那么那一百年,人间将会大量妖魔滋生,且人心靡乱,那是,整个世间将会乱成一团了!”
白雪一口气说完,其实她也并没有见过转世灵童,这只不过是以前她在雪山上修炼,感到厌倦疲惫之时,缠着白灵讲得。
那时候的日子有多么单调,每天的修炼修炼修炼,这让生性活泼的她真是倍感煎熬。
可是如今回想起,却蓦然觉得那是一种简单的幸福,尽管没有她最爱的赵斌,却有着相依为命、温柔善良的师姐,老是凶巴巴的叫自己傻兔子的师兄,还有整个世间最美丽的雪,和不谙世事的纯粹。
可是,回不去了。
:“小兔子没说错,就是这样…色达,是文殊菩萨和莲花生大士居住过的地方,得到过佛祖释迦牟尼的授记,”道济回过头,笑道,“灵童选择降生于色达附近的人家,便也是因有着如此的渊源,而我们如今,只需好好保护那家人,便好了…”言罢,他停下脚步,众人抬头,望见如今他们身处于高山之上,而他们脚下,一栋又一栋的红瓦房屋带着袅袅炊烟,出现于众人脚下。
:“我们到了。”道济云淡风清的声音,他圣僧的气息散发出来,翱翔于天际。
此刻,乾坤洞内,血魔和大鹏继续僵持着。
:“灵童转世?!你要胭脂去阻碍灵童的转世?”难以言语的惊讶之意浮现在大鹏的脸上,他,毕竟是如来之舅,这么多年伴随在如来左右,他比任何人都更要清楚灵童一旦转世失败,人间将会演变为那般的修罗地狱。
他也知,若胭脂真的成功了,那么天庭会怎样的惩罚她。
他怎么可以允许,这种事发生。
:“没错,我知如来定会赋予降龙守护灵童这一任务,如今我倒要看看,如来佛祖坐下第一罗汉降龙,面对昔日结发之妻的沉沦,会有何反应…”
大鹏一惊,却真不知血魔这样究竟为那般,人间一旦遭受变故,那自己与他不但无法获益,更是会被牵连其中,可是血魔却全然不顾这些,这样下去,血魔又如何的能称霸天下?
难道说,其实他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令人垂涎的天下…么?…不管血魔目的如何,他也明白,血魔已不再信任他,他们这表面上的和谐,似是到了破裂那一天了…
:“万事随你罢。”他不再过多言语,转身,一个飞跃,便化作大鹏鸟的原形。
血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眸子里一抹凌列的杀意闪过,随即在他漆亮的眸子里慢慢沉淀下来。
他那一千六百多年的恨,那无人可以想象的痛楚,如今终是到了该偿还的时候,这次,他定要颠覆天下,就算让整个凡世都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这便是当初,那个人做出那般抉择时该付出的代价,这是他应得的偿还,他定要那个人后悔,后悔他曾经的选择。
:“我定要倾覆尘世,倾覆你这个可笑的尘世!那所谓的佛法伦理,我定会让他们统统毁灭!”瀑布随着大鹏的离开又缓缓合上,血魔终是压抑不住心中那一股如潮水泛腾的恨意,他怒吼,他的愤恨的嚎叫被瀑布的坠落声彻底的掩盖住,只留下那一声声疯狂、撕心裂肺的生物在乾坤洞内不断回响,放大,伴随着他那冷冽的黑眸,震得洞顶的石块纷纷坠落。
色达村。
道济等人站在这不大的村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在这群被佛祖锁祝福的土地上,依靠着自己的双手而劳作,日子虽然过得简单,可是每当傍晚回到家里,看到贤惠的妻子在油灯下为自己缝补衣物,乖巧的孩儿亲昵的叫着自己“爹…”这种充实的幸福,对于某些人而言,是那遥不可及的幸福,就如同牵牛织女,虽然只是一条银河的相隔,却是永远不可能到达的彼岸。
由于独特的历史遗留,色达的大部分人们都信佛,所以当看到道济时,虽然对那张从未见过的面容感到陌生,可是衣帽上那个大大的“佛”字,已经让所有人都对他顿生敬仰,报以尊敬的一笑。
:“师父…”陈亮看着这不断穿梭的人群,脸上泛起一阵难为之色,“这个村子的居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们怎样才能知道灵童要降生于哪户人家?”
道济闻言,毫不在意的一笑,“当然可以了,灵童他所在的地方,有……”他闭上眼,似是在探寻着什么,果其不然,一阵安详之气顺着空气滑过,可是,蓦然间,另一种感觉却也顺着这佛光,充斥着他的心脏,是如此的熟悉,是印刻在他心中的疼痛,是苦苦寻觅却终不得的,如今却近在咫尺,为何竟那么疏远陌生?
:“跟我来…!”来不及多想,来不及去考虑脑海中飞快闪过的种种可能,来不及去思索血魔的目的何在,道济眼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如同一条盘旋怒吼的龙腾起,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他深吸气,准确的嗅得那佛家之气的所在,率领众人而去。
此刻,一简陋的房屋内。
:“这儿…是?…”床上的女子微微睁眼,浓密的睫毛顿时颤动,她勉强坐起身来,红色的水袖倾泻而下,连同着她泛着黑珍珠般的青丝,如同瀑布般一泻千里。
胭脂打量着周围陌生的景,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一幕幕场景,从她被佛光所伤,到闯进一间似曾相识的庙宇,遇到那个唤着她的名字,满眼关切的青衣男子,还有他提及的那个在脑海中不断重复的名字———李修缘。
她掀开被子,站起身来,明明是被重创的,在魔刀快要结果那沙弥的性命的时候…
以往不管她按照血魔的意思怎样的毁坏佛像,佛祖都从未怪罪于她的不尊敬,就算胭脂她拆了庙宇,如来也未责怪之。
可是这次,那佛祖中蔓延出的强烈佛光,终是直直溅上了她的身子!那一瞬间身体无以言说的痛意让她如同被烈火烤炙。
可是为何,远远不及那个唤作青痕的男子,提及李修缘时,心口的痛呢?
她暗自调息,那般严重的伤,竟在一日之内自行恢复,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睡梦之中,体内一直有一股波流在游走,她本能的排斥着这让她不安的感觉,可是,那股力量让她竟觉得有股熟悉的温暖,便没有再抗拒,任由它环顾全身。
她睁眼,耳畔浮现血魔几日前交托与她的任务……
两日前,乾坤洞内。
:“胭脂拜见洞主。”她单膝跪下,双手和拳,恭敬的低下头。
石椅上,依旧是那个浑身笼罩着黑纱的身影,模糊的看不清面容,“起来吧,”他颔首道,“胭脂,自从我于回头崖附近的小树林内发现垂死的你,已半月有余,奈何我虽救的了你的命,却无法恢复你的记忆…”
胭脂站起身,“洞主的救命之恩,胭脂无以为报,为洞主卖命,是胭脂唯一能做的。”决绝的声音响起,尽管也带着那么一丝丝的不知来由的不确定,却也很快的湮没了。
:“好!胭脂,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一月后便是灵童降世的日子,找出他,并杀了他!”语气中没有狂热的惊喜,似是一切都尽在他的把握之中,步步精准,毫无差错,“在此之前,绝情魔刀第十一层,我将传授于你……”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姑娘,你醒了?…”一温柔百转的声音响起,带着真切的惊喜。
胭脂抬头,一淡紫色的影立于门栏旁,是一面容清秀的女子,生的虽无胭脂那般绝代芳华,有着那种震撼人心的美,但也是小巧精致,玲珑剔透的让人瞧上去有种舒心之感,如同被阳光沐浴后洗去了一身疲惫一身负担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