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Part57 ...
-
Part57
【壹】
周四放学后
藤堂明榆和不知火和源玩得好。老姐大发慈悲说让他放学直接回家。结果放学了也没能回家,在运动场上由体委盯着练习4×100,被逼着挥洒了半天汗水,准备走的时候还被众人不由分说一道拉到篮球场的拐角去,说是体会一下今天中午那里发生的怎样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遭受这么多折磨的明榆决定不理会他们,直接回家。他其实对这个已经清理完现场的现场没什么兴趣,听到的小道消息又那么多,最省力的办法就是明天晚上打电话给老姐询问情况。不知道明樱现在知不知道,但她明天肯定会知道。早就和浅川约好明天见面,她肯定一见面就试图首先把实情套出来。
老姐现在以碳水化合物和八卦消息维生。
回家洗完澡往床上一趟就什么事情也不想做了。难得的好时光被手机铃声打破,明榆发誓这个电话谁让再让他跑腿不管是什么伟大理由他都不予理睬,但是接电话还是必要的。
电话那头不知火和源低沉甚至称得上消沉的声音让他自愿从床上爬起来出家门。他们住得挺近,出了自家别墅再往右边数几幢别墅就到了。
不知火和源在自家的后花园,坐在台阶上,身边码了一溜的啤酒罐头,手里还摇摇晃晃地拿着一个。明榆先确认了不知火已经把那些罐头喝空,然后把他手里的夺下来,自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眉头不展的样子,喝着剩下的半罐啤酒耐心等他开口。
不知火没叫他失望,给了他一个振聋发聩的开场白:
“我失恋了。”
明榆给他最好的回应就是把嘴里的啤酒尽数喷了出来,还是很用力很响亮地在夕阳下喷出一个金色的弧度。不知火嫌弃地把啤酒罐头拿了回来,不知道是嫌弃他抢他啤酒还是嫌弃他没尊重他失恋的这个事。他在开口上抹了抹,然后一饮而尽。
明榆一把扑倒不知火——然后把他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进他家大门,开他家冰箱,发现还有啤酒和纯净水,抱了一整怀出来,然后绕到刚才的位置。自己开了一罐头,然后拒绝不知火继续喝啤酒,给了他纯净水。
不知火说不要!明榆一拍他后脑勺说,你先把你失恋的经过告诉我,我再酌情决定要不要给你喝。
不知火喝了那么多依旧眼神清亮头脑清楚,说你放屁,等我说完你就喝光了。然后捧着纯净水把它往自己脸上冰了冰,慢悠悠地开口:
“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失恋了。”
“你又不是没失过恋。”
“跟今天比起来那都不算失恋。我今天太生气了,太伤心了。”
“你先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太不够意思了,失恋了才告诉我!”
“我没谈恋爱……我单方面的,就是那个,暗恋人家,然后今天失恋了。别这么说嘛,我以前是不好意思告诉你。”
“你还会暗恋失败?哈哈哈。”他大笑三声,“难得正经伤一回心,告诉我谁让你魂牵梦萦了?”
“我喜欢她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喝了这么多罐头,起码得这么多个月。”
“这么多个星期——都没有!告诉你吧……”他把那个纯净水瓶子换了一边脸冰着,“等一下,等会不冰了你再帮我换一瓶过来。我需要冷静。”
这一回明榆没接话,只是很专注地看着他。
“你不要笑我!不要讲话!不要插嘴!有什么提问都在心里憋着听到没!我可要说了啊。……嗯,我喜欢,坐在我前面的女生。”
明榆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表情。不知火捶了他一记:“你怎么没反应的!”
“不是你让我不要开口的嘛!再说你前面坐了个谁我哪知道啊!”
“明浅川。”
这一回明榆真的说不了话了。因为不知火的情敌将会是迹部景吾学长嘛。有几个女生拒绝得了迹部学长呢?虽然浅川看上去对迹部学长一点意思也没有,但这种事谁说得清呢?说不定经过中午的事,就像老土的言情小说一样动心了呢?
“但是也证明不了你因此失恋啊,同学间这么做也算能解释得通。”
“可是他是从那里跑过来的,听见消息一路跑过来的。他也是同学,我也是同学,我只能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看着她,他却把所有人都挤在一边了!这都到了什么地步了。”不知火拔高音调却最终只叹了口气,“当时这么做的如果是我就好了。”
明榆仍然不愿意相信似的拍了拍他:“我姐姐和浅川关系很好,我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中午他们俩后来怎么样了呢?”
“没怎么样。就是这样我才担心。”
“为什么?”
“已经到了不做任何动作的境况,任凭周围人如何猜想,下一步要不就是解释清楚,要不就是开诚布公。不过不管怎样,我今天心口非常痛。是种指向失恋的直觉的痛。”
“作为男人是不是过于敏感了?”他拍了拍他的肩,把啤酒递过去。不知火却只是把它拿过来贴在两边的脸上,“今天真是难熬。你到我家来过夜吧。”
明榆父母、不知火父母都是常年不回来的。不知火父母离异又重组家庭,他跟着爸爸,新妈妈带着一个女儿,跟着她姓,就是广夏尤利。前天尤利的外公病危,她们俩赶去外公家住。不知火的爸爸又在出差,这个家里就不知火一个人。明榆家也一样。两个人喝了半宿啤酒才起身。
时间回到周四中午午自修
不知火和源正跟同桌山下连真聊天,浅川打开书不断翻着,字句零散地进入脑海。她命令自己暂时不去想早晨的事情,也不想刚才的事情,把学校里的任务完成好。
刚才迹部有点恼火地把她带到医务室,老师给她浸了冰水的棉球填塞鼻腔压迫止血,过了四五分钟就停了下来,浅川扔掉大把的血棉球,去洗手上的血迹,这时班里的同学也来了,两个人跟着他们一起回了教室。
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不管是谁受伤,像迹部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被堵在人群外呆看着呢。其他没看到现场的人根本没有多想,但是午自修过后小道消息就从其他班传了进来。
他们说当时迹部带着很凛然的气势把众人错开,一路奔到她面前。
他们说迹部这样华丽的人居然在看见她被打中的第一刻就放掉手里的东西奔过来了。
他们说的更多还是她的不幸,篮球被一个低年级的菜鸟没控制好打飞,本来是撞墙去的,她却突然出现,砸中她的鼻梁,砸了她一个趔趄,简直是鲜血飞溅的场面。
“不会鼻梁骨折吧?”英子在纸上这么写。
“不会吧……”浅川捂着鼻子笑了笑,“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
但是她说没事就真的没事吗?回家之后舅妈立刻叫了医生检查她的鼻子。什么鼻骨骨折,鼻中隔脱位,鼻窦气压伤,等等可怕的名目在她眼前打滚。幸运的是她的鼻子只是出了血而已,其他都是好好的。
晚饭的时候提起此事,她特别郑重地说了声谢谢。听起来是太客气了,但是她的目光严肃,让人没法反驳。
【贰】
周五放学后
广夏去探望病危的祖父,在今天早上回来。中午的时候到学校。顺便跷了早晨的课,反正也没心思上。
明樱学姐已经把录音中的女生识别出来。她说这要归功于她弟弟。如果要讲清前因后果的确是很花功夫的事情。因为这牵扯到了太多人。
三年前的暑假。藤堂家受邀参加一户人家的生日宴,是藤堂先生在大学里的同学的孩子。那个孩子和明樱同岁,当时藤堂一家刚从国外回来,好友当即联络了他一家来参加宴会。
明樱和明榆当时连日文的发音都咬字不准,明榆不愿丢人,三两下就溜到主人家的后花园一个人待着。明樱本来也想去,但是女生不肯服输的天性作祟,她最终还是留在了大厅里,说着一口打结的日文,逗得大人们发笑。
她端着布丁碟子待在大厅的一个角落,觉得就算发音不准也没什么难熬的,就这样慢慢等待结束就好。这时候一群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出现在她面前。
因为刚回国,明樱和明榆一身健康的小麦肤色,如果在今天还能被人羡慕,但当时主流眼光还是偏爱白皙肤色。明樱在国外待久觉得这个颜色很正常,但是一群白生生的女孩子走过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巨大的冲击力。
尤其是中间的女孩子,白白的皮肤,绸缎似的黑发,水汪汪的大眼睛。反观自己,原本挺普通的肤色现在也不怎么顺眼了,头发只是及肩长短,眼睛嘛……自己是看不见的,不过肯定充满了被挑衅的愤怒。
即使是现在回忆起来,明樱也不能够确定那些女生是用奶油肤色来挑衅,但当时她就像只护犊的老母鸡一样护着自己外来者的自尊,立刻奓毛了。
那群女生走过来,高傲地扬起了脖子。明樱虽然愤怒,但是还是一边吃着布丁一边看着别处,她不成熟的大脑里高速运转,环顾四周。
这个时候几个小男生零散地出现,明樱回头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将要发生什么。这群小女孩简直把自己当成猫眼三姐妹那样了不起,要去征服小男生。她不知道因为她的肤色,已经被女孩们划出了竞争对手的名单。这么小年纪准备争风吃醋?她简直要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把自己往放满食物的桌边隐藏,解决了布丁,又随手拿了杯果汁。
刚喝一口,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过头,一个奶油肤色的小男生站在她身边,用奇怪语调说着流利日文,指着那杯果汁:“你拿错了。我刚才把它放在手边而已。”
看见面前的男女生耍耍地回头,她心里咯噔一下:丢脸啊!
“还给你啦。”她把长脚杯拍在桌上,“我没有看见。”
“我也不喝了。”在嫌弃什么!
就这么一会两拨人已经开始自来熟地讲话。明樱确认了一块没人动过的蛋糕准备吃,就听见刚才那个怪异的声音继续说着:“你胃口还真大啊。”
“关你什么事。”她向来吃得多,从不觉得丢脸,但被他这么一搅和,发现周围的女生没有一个像她胃口这么好,有稍许脸红。
那个站在中间的女孩子正和男生说话,白皙的脸上浮上两朵红晕,明樱这时候庆幸自己皮肤黑,因为脸红了也看不太出来。只是那个女孩子说话声音真动人啊,咬字吐音多么清楚流畅,平凡的字句都被赋予了令人惊奇的温度。其实她说的话也没什么,声色也不是特别出挑,只是对当时的明樱来说,这个女孩子能说出地道标准的东京口音,是值得羡慕的。
和那个女孩子说话的正是这次宴会的主角,也是一个皮肤奶油色的家伙,奇怪的是他长得精致秀气像个女生,头发跟她一样长,总是笑,真是个好看的人。
旁边的人幽幽地说:“你在看什么?”
“啊哈哈哈没有没有……”她的手像动画片里的人一样不停地摇,额头一颗冷汗滴下,糟糕,自己也觉得笑得太假了……
这时候那个好看的男生听见笑声望了过来,明樱摆手笑的傻样正好被他看见,他一愣,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看她。俨然大人物的样子。
什么嘛。
她一敛笑容把蛋糕碟子拿过来继续吃,旁边那个人也噤声了,估计是没看见过丢完脸还能这么泰然自若的家伙,他的声音板了板,语气里灌注了认真,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三年后的明樱使劲晃晃脑袋。老了老了,居然一下子想起这么多东西。宴会之后没多久,除了明榆在新家的楼梯上栽下来,头磕到地板后果是脑震荡之外,整个夏天基本上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明榆脑震荡也没什么后遗症,问他问题都记得挺清楚,智力嘛他认为自己一向聪明得不得了,从来没有傻的时候。
那天他们一起对着录音发呆,还是明榆先反应过来,说这个声音不是以前听过吗,在刚回日本参加的一个宴会上。因为他老姐揪着他的袖子恨恨地发誓说自己一定要练成一口比这个女孩子更标准更流利的日文,然后在屋子里关了一暑假把皮肤逐渐变成白色,还执着地留起了长头发,也不知道她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少女心灵的挫折总会影响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再说她只是影响了我的审美观而已。”明樱辩解,“不过她是谁?我根本不认识。那时候也只是羡慕她的发音。”
明榆深思了一会,然后告诉他姐:“我先回去查查。”
于是出了医院,坐上车,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忍足学长,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还记得三年前幸村精市的生日宴会吗……”
明樱又记错了。又记错了她是什么时候遇上的忍足侑士。不是在迹部把他介绍给她的时候,不是在学生会会议上与他意外目光相接的时候,是早在三年前的宴会上,她把目光聚焦在所有能说流利日文的男孩女孩身上时,身边那个说着她后来才知道是关西腔的日文的、挖苦她大胃王的男生,其实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而且,在她忘记他之后,他还把她记得牢牢的。因此才有后来所谓的眼神交接,他只不过是一直在看着她而已。
至于幸村精市看见明樱的笑容为什么那么熟悉,这种丢脸的事情简直就像番外一样,是个可以忽略不计也被某位当事人当作忽略不计的一瞬间。
【叁】
时间回到周五放学后。
广夏背着书包到了宣传部会议室,简单结束了会议。和浅川一起出了教室,直奔合唱社总部。
明樱说她很想亲眼见证这个时刻,但是她出不了医院。于是她找了一个“雷厉风行程度勉强能和她媲美” 的人,陪着浅川广夏来解决问题。
因为她恰好和这个声音的主人在一个班,随便找个借口就跟着她来了合唱社。巧合的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合唱社的,比较容易找来。
为什么她要做那样的事情呢?浅川、广夏、小林洋子一起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生。
堀北绫,三年F组。海外交流委员会副会长堀北政的妹妹。看上去非常柔弱的女生,可能是遭人摆布或教唆,总之狠心地在英子的水里下了药。老套的是为什么总是看上去无害的人下毒手,而且事发后第一时间就被排除在嫌疑人外(因为作者老套=3=)。
堀北绫这时候已经警觉起来。社长、副社长,元老都在。她也被选入了合唱队,和英子之间看上去似乎没有冲突。有不相干的外人在场,这让她疑惑。
尤其是本班那个雷霆手段闻名的女迹部,小林洋子。还有一脚踹开合唱社大门的英子的朋友明浅川。她们的眼神奇怪,没有语言交流却动作默契。
副社长把电脑里的录音打开,只听了第一秒钟,这个女生的脸色全变了。不用放完,她已经惨白着脸跌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这么做?”广夏忍不住问这个看上去与世无争的学姐,“到底为什么?那个打电话的又是谁?”
“没错,堀北,都是同一个社团的朋友。为什么要这样剥夺她参加比赛的机会?你知道这对英美来说多重要,为什么要这样?”社长沉着脸,一定要得到交代。
堀北已经开始流泪,但不发一言,众人安静地等待着她说话。
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流过,不快也不慢。
“我讨厌她。没有别的原因,就是非常讨厌她。
“她做了过分的事,我要让她吃苦头。
“我喜欢忍足君。她也喜欢。不管忍足君是否正在交往,她都不计一切地接近他。她有病,每个星期都去医院,想尽办法见到忍足君。简直像块牛皮糖一样。
英子在纸上写在医院里遇见原来是这个意思。
“和我打电话的是坂本一奈,D组,和我哥哥一个班。我和她关系好,那天我太生气,就问她有什么办法教训市川英美。后来我们商量出来在那个女人最得意的地方给她点颜色,也就是一段时间说不了话而已。就这也比市川光明磊落多了。
“她看上去很天真吧?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是她逼得我这么做的。就是这些理由,你们大概觉得荒唐。
“我不会向她道歉。这是她应得的。”
眼泪被抹干净,堀北绫冷静的声音不像是录音里那个瞻前顾后的女生。
“随便你们怎么办。录音也好,今天我说的话也好,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反正我就要走了,这是我走之前给她留的纪念。
“我会转学去别的地方。不想再待在这里,你们说我自私懦弱也没关系,我会在别的地方听她的好消息。我要把对忍足君的美好记忆带走。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和那种女人在一起。”
堀北绫最后就说了这些话,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燃烧过后余烬的颜色。
三年前在幸村精市的生日宴上第一次遇到忍足侑士,追随着他进入冰帝。孪生哥哥堀北政和她一起在升学志愿书上填了冰帝学园。她是忍足后援团的元老。哥哥优秀,妹妹沾着他的光。两年级时哥哥和忍足君分在同一个班级,每天放学是她最幸福的时候,等在班级门口和哥哥一起走,顺便看一看他,名正言顺地。他们班的人都认识她,忍足有时也会和她打招呼。天知道当时她的心跳得有多快。三年级,忍足竞选成为海外交流委员会的会长,她一边替成为副会长的哥哥伤心,一边替忍足高兴。但她不敢向忍足伸出手,只能怯怯地凝望他的背影。忍□□多少女友她都不曾生气,但撞见市川英美在医院里遇到忍足,她的呼吸一下子有了疼痛。
她无意中看见忍足的背影,迟疑着是不是要和他打个招呼,心在小鹿乱撞,市川突然出现,直接和他面对面。那一刻她手里的药品袋一下子掉在地上,怕他们听见声音看见她,只能忍住眼泪捡起来跑掉。后来,知道市川生病每周都要去医院检查,借此机会等待忍足出现,她忍受不了。这么做对其他人不公平,也让她嫉妒得不行。凭什么后援团里的女生接近他都有规章制度,市川却这样大胆地出现并守候着呢?连她的病都值得嫉妒,就是这个病给了她机会。
还是嫉妒作祟吧。她只是讨厌市川英美看上去纯真的样子,其实另有一套。
这样晓以颜色之后,她也不准备待下去了,她想把还存在的美好回忆带走,就算只能回忆,也不想继续心痛。坂本和哥哥都说这其实是逃避,但她心意已决。
浅川问过英子要不要来,英子摇摇头。
把堀北绫的讲话录音给了英子,她起初只是把脑袋搁在交叠手臂上,闭着眼睛,听到堀北那句“我不会向她道歉”时,眼泪从她的眼睫毛里渗出来,滴到手臂上。
关掉录音,她似乎没了什么力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我不想她说抱歉。是她误会了。
“我不是因为一点小病这类的理由常常到医院报到。”
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她罹患病毒性心肌炎,并发轻度房室传导阻滞。去医院例行检查不是她所愿,如果可以的话,宁愿无法“经常邂逅忍足君”,也不想面对病情发展至高度房室传导阻滞、需要手术植入心脏起搏器的未来。
预后是指预测疾病的可能病程和结局。
她的“预后”不太乐观,需要治疗。
好吧,她可能有点自私,借此机会遇到忍足。只是遇上这样的病,她也会独自胡思乱想,生怕哪天就遇到不测,突发心脏病死掉了。在死之前连恋爱都没谈过一场,是不是很可怜。所以她有点自私地、在忍足分手后没多久,就迫不及待地与他交往了。真的很坏吗?
浅川看了她慢慢写的话,又哭又笑地揉着她的脑袋:“你真傻……”
你们两个,都是这样……
【肆】
就在这个周末堀北绫办理了全部手续,此后再也没有看见她出现在校园里。她的哥哥,堀北政,仍然留在冰帝。
听说堀北绫还在东京,去了别的学校。
而坂本一奈依旧留在三年D组。她应该和堀北绫联系过,也知道有人知道她为这件事情出谋划策,难得的是她居然面不改色地继续在宣传部对浅川发号施令,完成工作。
至于她为什么给浅川穿小鞋,估计就是觉得浅川为英子撑腰,也不是什么好人,顺便的报复行为。
她依旧不知道英子真正的病情,也许仍在误会,但所有人都不再追究此事,英子大方地接受了她们给她的错误惩罚。正好,解开谜底花了一周时间,就在她知道真相的时候,意外地发出了哑嗓后的第一个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但还不敢贸然唱歌。
英子调皮地笑着写道,这个周末她约了忍足看电影,到时候正好给他惊喜。
浅川笑着点头。心里没有释然反而更加沉重。还有梨华,还有梨华的事情,比英子和明樱受伤都更棘手,这一次可没那么好运再偷听什么电话了,她简直毫无头绪。
迹部的生日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