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心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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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一面浏览关于“深度冥想”的卷宗，一面思考。
他的心魔，是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生命力一点点被消耗、吸收，却无能为力到绝望的感觉。
不愿记起的，弱小。
楚寒冷静地剖析自己，试图找出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至于小丫头。
从她语焉不详的描述中，很难分析出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她所流露的，是异常鲜明的不安。
听得清、看得见，却无法接触；就像被困在一个。。。。。。最后消失？！
他心上一凛！
这描述有点像她的能力：消弭。
就是说，她实际恐惧的是自己的能力？
楚寒拧起眉毛，不对，有什么遗漏了。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
一道寒光削下，楚寒眉毛都没动一下。
“火气别那么重，”将砚侧身避开楚寒的攻击，“南家的小丫头想见你妹妹，说不定能帮上忙。”
南茵，能力：探查人心。
楚寒抬了抬眉毛。
将砚主动解惑：“誉蝶衣被你逼得抓狂，来伸橄榄枝了。”动了他妹妹自然得留下点代价。
楚寒哼了一声，摇摇头：“再说吧。”
“哥，回来了。”楚帆端着咖啡，再抿一口。
楚寒嗯一声：“小丫头呢？”
楚帆打个哈欠：“总算睡下了。”
“我去看看。”楚寒换好鞋向小丫头的房间走去。
楚寒在妹妹身边坐了会儿。
宁静的月光透过窗帘布散在屋里，小丫头似乎睡得很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紧紧抿着。
还好。楚寒放下心。
刚起身，流萤呼吸一滞，一只手捉住了楚寒的衣角。
楚寒回头，小丫头眼睛依旧闭着眼珠转的飞快，呼吸略微急促，但在快速眼动期的正常范围内。
确认，没醒。
楚寒少见的纠结了。
流萤的手固执地扯住楚寒的衣服不放，而这时叫醒她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他小心地一根一根扳开妹妹的手指，但流萤的手指却在触碰时短暂的放松后收的更紧，几乎是掐住那一片布料，像抓住救命的浮木般不肯放弃。
楚寒心知不对，眯眼仔细打量妹妹。
小丫头嘴唇翕动，楚寒捏住她的嘴抬起，以看清她在说什么。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怕。。。】
楚寒强行扳开小丫头的手，小丫头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梦中低低地呜咽一声，把自己蜷曲成一团，脑袋也缩进被子里。
楚寒盯了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几秒，直接掀被子！
他过于粗暴的动作惊醒了流萤，才从梦里的挣脱流萤茫然的睁开眼，一种说不出是惶然还是失落的感觉停留在她脸上来不及散去。
“楚—流—萤，”楚寒一字一句地问，“经常这样？在好不容易睡熟了后还继续做恶梦？”
小丫头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吓一激灵，不自觉的别开头，“也，也不是经常。”
一会儿又有些心虚地瞅过来，小心翼翼朝里挪了挪。
楚寒凝视妹妹：“给你一个可以挨揍挨轻点的机会，”他倾身在流萤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你梦见的到底是什么？你究竟在怕什么？【别丢下你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在刹那间涨红了脸，竟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低头：“没什么意思。”
“哥，小丫头她。。。”楚帆小声把门息开一条缝。
“。。。。。。”为嘛他看见对峙的两人有一种历史重演的预感。
“正好，”楚寒淡淡地，“楚帆，帮我把藤条拿过来。”
楚帆：“。。。。。。”他就知道！
楚帆瞪了一眼小丫头：“死丫头你。。。”该说话认错速度点，你以为你的屁股真是铁打的。
“闭嘴。”楚寒伸手捞起挣扎不已的妹妹。
“哥。”楚帆进了屋，“小丫头挨不住。”
“她的样子像是没挨够。”楚寒直接掀了流萤的睡裙，一连串巴掌噼里啪啦的砸下去，没两分钟，小丫头就只有哑着嗓子抽泣的份儿了。
他一直没下死手逼小丫头把自己的恐惧剥得干干净净，展示出来；他不敢，清楚这样把人弄崩溃的概率不小；也不忍心，知道有多痛苦。
然而情况比他预想的糟糕得多。
小丫头也比预计中的难搞。
一分神，下手就重了，小丫头吃痛地猛一挣扎，被楚寒下意识的以更重的力道镇压，
“哥！”楚帆出手拦下兄长连绵不断往下挥的巴掌，一把扯开流萤的内裤，露出肿的发紫的臀肉，低声，“这两天她一直捱着，精神也不大好。”
楚寒没接话，低头看着小丫头，伸手挼了挼她沾着冷汗的头发，许久未见的无力感遽然冒出。
说到底，一切还不是自己太无能，当初母亲去世的时候自己还小，但现在，他已经是学院内很强大的能力者了，却还护不住，自家弱弱的小妮子。
“楚帆，”楚寒的声音平静到残酷，“你该劝的不是我，在她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不会停手，同样，那之后，她一下都不会多挨。”
小丫头僵住，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来对抗疼痛了，每一下扇在身上的巴掌都像在剐身上的肉。
“试试看，你能挨多少，”楚寒动作轻柔，言语却冰冷，“你最好别晕过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保持清醒。”语毕，“啪啪！”又是干脆利落的两下！
最后一根稻草被彻底压垮，流萤剩余的力气积攒成愤怒的洪流自狭窄的暗渠中冲撞而出！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哑哑的嗓子承受不住尖锐的哀痛，隐隐的血味儿绽开！
“都不要我，也不需要我，你们明明过得很好！”她颠三倒四地说着，打着嗝，声音一抽一抽“我、我、我知道的。。。我就像是棵黏在树上的寄生藤吧，恶毒的破坏掉。。。”你们幸福的生活，消耗掉，母亲的生命。。。她的眼睛默默黯了神采，声音迷离如同呓语，“究竟为什么我会出生？为什么要让我出生？一开始就不存在，不是最好？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烦我，恨不得我消失。。。。。。”
楚寒知道小丫头这是入了魔，他阻止楚帆试图打断流萤的举动，不管是发作起来多可怕的蛊毒，只有“发”了才有治好的希望，否者烂入骨髓，回天乏力。
他静静听流萤说完，手一下一下在妹妹背上轻拍，安抚她。
她愤怒，她也在怕。
像一只蚌，被生生撬开了坚硬的壳，不得不露出内部柔软的肉，在海水的侵略下惊恐的抖。
所有愤怒焦虑悲伤都不过是在掩饰灵魂深处缺失的安全感，一种她也许从来没拥有过，因为缺失，而一直想“解决”掉的东西。
当一个完美碟子缺了一角时，会让人耿耿于怀；可这个缺了一角的碟子被摔碎后，那缺失的一角便不复存在。
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
很早以前就隐秘地根植于她潜意识里的自我毁灭倾向：既然缺失的无法补全，那就让“缺失”本身消失好了。
“楚流萤，”楚寒说，“虽然没有直接说过，但你是我妹妹，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会再丢掉你，”他挼着妹妹头发的手指重重的按下去，“你有什么地方不对，我们会揍到你对为止，可，不会放弃你，任何情况下。”他一字一句，语气庄重得如同誓言。
小丫头沉默，过一会儿，头轻轻在楚寒手底下蹭了一下。
快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楚寒动了动手指，这是听进去了的意思？
流萤大概已经脱力了，趴在楚寒膝上不再动弹，等被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
“喂，哥，”楚帆黑线，“小丫头好像哭抽过去——不对，居然睡着了？”
楚寒手搁在妹妹颈部探了探脉搏，一怔，还真睡熟了。
楚帆刮刮流萤哭成花猫的脸上红红的鼻尖，微微舒了口气，这么个小丫头。。。。。。
想要的，仅仅，不过是不被抛弃的安全感，他们居然没能给予。
这几天她也疲狠了，但愿，今晚上能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心魔（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