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雪初舞

28、能力

　　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妄？
　　流萤的眼睛下有浓重的阴影，尽管和楚帆一个房间，但她还是一直到深夜都不敢轻易入眠，也许，她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觉醒来又会“回”到实验室。
　　没有人来救她，也没有人试图提供一个解释。
　　尽管“塞壬”已经被斩杀，但有些东西，有些声音却依旧会在脑中一遍一遍的播放，不死不休。
　　教人无可回避。
　　【“我会在这里住很久？”流萤问。】
　　【“到实验结束为止。”米塬耐心地答。】
　　【“什么实验？”流萤手指收紧，掐红了自己的胳膊。】
　　【“解释起来比较麻烦，”米塬的手指在桌上轻点，“反正你需要知道只有——你，是这个实验无可取代的中心，”他目光炙热如注视迷恋的爱人，“研究所为了你已经准备了很久。”】
　　【流萤深吸一口气：“很久？在我‘回来之前’？”】
　　【“比那还久。”米塬声音轻柔，“你的‘回归'本身就是为了这个实验。”】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到底算什么呢？
　　给与希望，却只是为了伤害？
　　赠予温暖，却时刻准备收回。
　　将我从“域”中带出来，是不是为了另一场。。。。。。
　　无法遏制的胡思乱想。
　　想依靠，不是因为自己太脆弱，只是太冷，想获取一些温暖，使自己不至于冻僵。
　　可是。。。她在无意识中把自己团成一团，似乎只有抱住自己才能获得稍许安全。

　　灯扑闪扑闪，房间里光线时暗时明。
　　楚寒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凝着寒冰的脸上瞳孔一缩，“嘭！”可怜的灯泡终于扛不住压力寿终正寝。
　　正是落日时分，灿烂的余晖照在他身上，一半光，一半暝。
　　他的手搁在资料上向下一压，半米高的资料瞬间化成粉末。
　　“哪儿来的？”他问。
　　“小野猫和南迁家的小丫头潜入研究所的时候‘顺’回来的。”将砚靠在沙发上，神色并不轻松。
　　楚寒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那他们看了吗？”
　　将砚有些意外：“没。除了誉蝶衣恐怕还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告诉她，让她闭嘴。”楚寒起身往外走。
　　“楚寒，”将砚说，“那丫头杀了你母亲。”
　　“不是她的错，”楚寒终于正视这个现实，“她是我妹妹。”

　　17年前，研究所检测到了一股过分强大的力量波动，这股力量如果外泄会使‘魅’疯狂成长进化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调查后发现是一户普通人家出生的一对双胞胎中的姐姐林清羽身上携带着这个力量。
　　既然没有办法利用它就只能毁灭，但毁灭也不是简单的事，由于能量太大，强行引爆的威力相当于上千颗原子弹，同时力量的爆炸也同样有一定几率会引起‘魅’的异变。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流萤的母亲怀上了流萤。
　　流萤的能力测验值为负。
　　流萤的能力是：消失。
　　游走于虚空与现实的边缘，被她力量消除的东西重新分解为组成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物质，消失于虚空之中。
　　她是消除林清羽所携带的力量的最佳人选。
　　研究所为了达到目的使用违禁技术强化了流萤的力量，却没有料到流萤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当时，年幼的楚寒陪在母亲身边看见温柔漂亮的母亲一点点憔悴下去，身体甚至渐渐趋于崩溃，真恨不得掐死母亲肚子里的小怪物，母亲却时常望着床头的半开的雏菊发呆，目光平静而温暖。
　　“听说是个漂亮的女孩儿，”她对父亲说，“别让她留在这里，至少过一过常人的生活吧。”
　　南茵母亲的能力也是精神方面的，她是母亲的挚友，常陪在母亲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然而流萤出生的时候，力量突然失控，毁掉了大半个研究所，使十多个研究人员、她和南茵的母亲都陨命于这次事故。

　　“人呢？”楚寒在玄关换鞋。
　　“屋里闷着，闹着要回家，”楚帆打开电视，胡乱翻着频道，“大概白粥喝腻了，今天都没怎么吃，我让人做了荷叶粥，还在煮。”
　　“。。。我上去看看。”楚寒眉紧紧地拧着。
　　楚帆忙拽住他：“哥！”
　　楚寒反手扭住楚帆的胳膊：“别太惯着她。”

　　楚寒一上二楼脸色就变了。
　　直奔卧室，掀开门————空荡荡的房间空无一人！

　　没想到，居然可以做到。
　　流萤穿着睡裙出现在街上，街上人很少，风很大，。
　　天空是银灰色的，风吹动云层，也吹过她的裙边，乌云厚厚的堆积着，燕子低低地飞，衔了虫儿匆匆回巢。
　　天空渐渐暗下来，她走向最近的公交站台。
　　掠过一个个站牌，她犹豫，陌生的地名令她有些不知所措，目光在“长途车站”几个字上停留，去这里的话，应该就可以，回家吧。
　　车来了又去，大大的雨滴，渐渐从空中坠落，随后越下越大，一颗颗饱满的珠儿，噼里啪啦
　　疯狂地砸下来将人围困在站牌所庇护的一小片净空里。
　　风吹斜了雨，铺天盖地的水汽倾入站牌下，她薄薄的睡裙湿透，消融了她自欺欺人的妄想：她其实，无处可去。
　　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头，眉间，雨珠从发梢滑落打湿了眼眶。
　　要是，不存在就好了；不用那么尴尬，也不会那么害怕，自己本来就，不该存在吧。
　　身体忽然轻盈得能飘起来，就像要融进空气里一样，知觉，思维慢慢消散。。。。。。

　　“楚流萤！”楚寒他们都要找疯了。
　　等我抓到你，信不信把你吊起来抽！楚帆恨恨地磨牙，
　　楚寒面上微冷，根据学生会的力量探测器，人应该就在这一带，不应该这么久都。。。
　　除非。
　　他扬手一刀劈向头顶的树枝，雨珠四溅，鸟雀惊散，一簇枝叶坠地，几缕长发夹杂其中。
　　雪白的衣袂一闪，人倏然飘走。
　　逃得够快。

　　人一走，阻碍的屏障也立时消失。
　　流萤在对面的站牌下！
　　一辆公交车驶过，恰恰挡住了视线，不过几秒，对面的车站已不见人影！
　　心慌。
　　无论是楚寒还是楚帆心下都有些凉。
　　他们家的小丫头，消失了。
　　楚寒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楚寒心烦直接掷向地面，楚帆脸色一变，急急架住，劈手夺过。
　　他救命稻草似的抓着手机迅速按下几个键，贝贝通的铃声竟在不远的空地凭空响起，
　　楚寒破开虚空，直接把小丫头从拎了回来！
　　流萤还有些迷糊，她打个喷嚏，湿淋淋的一身像只落水鸡。
　　“啪！”一记耳光扇响！
　　惨白着的半边脸肿起，登时疼小丫头的脑袋发木，涣散的思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晕过去。
　　“哥！”楚帆炸毛。
　　楚寒冷着脸，将小丫头往怀里拢了拢，接过楚帆的外套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