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雪初舞

25、嘀 “嘀———

　　“嘀————！”
　　仪器运作的声音一刻不停的刺激耳膜，流萤全身都被牢牢固定着像一只待宰的羊羔，管子从四面八方涌来，随着尖锐的疼痛狠狠扎入皮肤，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空空的试管被血液迅速充盈，又抽离；乳白色、透明的、微紫的液体流过管子，注入身体。
　　颈部气管收缩，仿佛被看不见的绳子缓缓勒紧，流萤大口大口喘息着，眼前影影幢幢，头痛，痛得几乎要炸开！
　　身体开始发热，像有一团火在心口肆虐，苍白皮肤泛出病态的嫣红，她难受地挣扎，却是徒劳，神智渐渐模糊，她看见滔天的火海汹汹而来，张牙舞爪的火舌将她吞噬，成灰烬。

　　很小开始，她就是一个人，不需要多敏感，孩子就能察觉到“父母”温和的笑容下，淡漠的疏离，虽然他们也许很努力了，但确实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达到的——他们努力给与的，不是他们希望给与的。
　　记忆中好像总是一个人，周围热闹得吵闹，她呆在人群里，路灯将影子拉得修长，一次一次试探着，接近，但还是格格不入，仿佛身处玻璃罩中，明明看上去触手可得，明明就在眼前，可一伸手，却永远只能摸到冰冷的墙壁。
　　清羽是她的朋友，唯一的，因为她也身处玻璃罩中，不得出路。
　　然而，就是她们彼此之间也难以靠近，甚至她们之间，隔的是两层障壁。

　　她想离开，离开。
　　到一个人也没有或者有很多人的地方。
　　一个，她的容身之所。
　　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

　　“你的愿望，我可以实现。”雾气般的声音不知从何处渗透出来。
　　“难受吗？”那个声音柔和，“难受就逃走吧。。。。。。”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你去不了的地方，”声音划出悠扬的弧度，“只要——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
　　不由自主被蛊惑，不想再溺水般苦苦挣扎。
　　“好”堪堪滚动在舌尖，却死死吐不出来。
　　另一个微弱的声音还未被淹没：再等等，等等———万一，万一哥哥会来呢？
　　迷迷糊糊的，她听见一声嗤笑。
　　好，再等等——等到你绝望时。。。。。。大脑深处妖娆的女子伸出分叉舌头舔了舔如血的红唇，果实的味道会更加鲜美吧。

　　“叮！”
　　米塬从数据堆里爬出来，瞄了眼一闪一闪的指示灯，松开上衣的头两颗纽扣，按响操作台上的话筒，宣布：“2104实验室，实验代号‘黑洞’，准备工作完成，正式启动。”

　　空旷的公路上绯红的法拉利疾驰而过，如一道染血的刀光。
　　身后马达的轰鸣如影随形，法拉利踩死油门，车速一路飙升，终于拉开了距离。
　　渐渐将追兵甩开，法拉利却没停止加速，两旁的景物一掠而过模糊得如同幻影。
　　转过一个大弯，树枝折断的声音从天而降。
　　加长型林肯竟从半山腰冲下来！
　　法拉利狠狠地一甩方向盘险险与横撞过来的林肯擦过。

　　掀开车门，楚帆迅速扑向灌木丛。
　　“嘭！”法拉利自燃。
　　靠！居然把油箱给捅漏了。
　　楚帆打个滚，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擦去唇边血迹。
　　楚寒下车：“我不喜欢你飙车。”
　　楚帆叹气：“哥，好久不见。”
　　如果说要楚帆排一个“最不想对上的家伙”，楚寒无疑会位列三甲。
　　当然，他和自家老哥的关系其实很不错，毕竟妈死得早爹又不靠谱，兄弟俩几乎可以算是相依为命长大。
　　所以，他太清楚，楚寒的“面冷心硬手狠”了。
　　同样，身为老大的楚寒也很了解弟弟所以在通往研究所的必经之路上将他堵了个正着。
　　楚寒淡淡的看着他：“我似乎很久没指点过你了。”
　　楚帆很自动自觉的翻译了这句话：好久没揍过你了，手，很痒。
　　楚帆苦笑：“哥，那是我们妹妹。”
　　楚寒近乎冷酷地：“她不该出生。”
　　楚帆笑笑：“哥，车是借的，记得帮我赔人家。”

　　楚寒足尖点地，垂直升向高空，眸光一闪，数把长剑凭空出现。
　　楚帆跃向空中抬腿横踢，楚寒以剑为盾，楚帆一脚踢在剑上，着力之处竟蛛网般裂开。
　　楚帆向后一仰，两把剑一上一下分别擦着他的皮肤掠过，收腿，猛地向前一蹬——正中楚寒胸口！
　　正正的当胸一脚，饶是楚寒脸色也变了变，退后数米才消掉那一脚的冲击力。
　　“有进步。”他眼里染上一丝血气。
　　楚寒身体一偏，楚帆挟着雷霆之势的拳头只擦过其鬓边，楚帆欲退不及，楚寒顺势提膝狠狠顶向他腹部，紧接着一把剑横劈下来，楚帆躲闪不及，抬手一挡，剑刃寒光凛凛，若是砍实了楚帆这条手臂未必保得住！剑却一转，以刀背击上。
　　楚帆来不及松口气，脸上挨了狠狠一拳。
　　轰！楚帆如一颗炮弹般砸向地面！
　　尘烟四起，地上被深深装出一个大坑！
　　楚帆身形一动。
　　“嚓！”血雾溅起，楚帆闷哼一声，长剑垂直刺下穿透他左肩钉入地底。
　　楚寒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弟弟。

　　“哥，你给我句实话，”楚帆皱着眉努力仰起头“他们到底想拿小丫头来干什么？”
　　“不清楚。”楚寒拔出剑，目光从弟弟半边青肿扭曲的脸往下移在他浸透血迹的肩上停了晌，
　　终道，“似乎想让她成为容器，消除‘多余的’力量。”
　　袖口的“纽扣”闪出一抹微光，楚帆安心的晕过去，瞑目了。
　　他的脸，楚帆叹气，还有左手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用了，不过，至少，话是套出来了，剩下的就只有交给誉蝶衣那群死丫头了。

　　“楚帆已经‘阵亡’了，”誉蝶衣摇摇头，“╮(╯▽╰)╭真是太不中用了！”
　　她转过头看向洛烟，“研究所的地点找到了吗？？”
　　“基本坐标已经确定，”洛烟一边翻着厚厚的资料，一边打着字，“正在估算面积和防御力量。”
　　“小野那里呢？”蝶衣问。
　　白珊扬眉一笑，“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