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雪初舞

20、番外：当年 长长的甬道

　　长长的甬道仿佛看不见尽头，目之所及只有刺的眼睛发痛的雪白，光被弧形的墙壁不停的折射已经无法辨别光源何处。
　　人造“雪景”。
　　无论是谁毫无准备的进入这里都会在片刻后出现暂时性失明，即“雪盲症”。
　　单调的环境，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再没有任何可以引起“刺激”的东西，呆久了大脑会失控。
　　小小的少年跟在滑行的机器后面，一步不差，他清楚在这种地方走错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经管带了特制的防护眼镜，这种环境对孩子来收依然是中巨大的考验甚至，伤害。
　　然而他步子沉稳，没有好奇没有不安没有一丝称得上“软弱”的情感，理智得如同一台冰冷的机器。
　　很久没见到，父亲了，少年知道，拥有他父亲这个头衔的人就在甬道的尽头。
　　走过去，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已经追逐那个人的背影很久了，而那个人似乎连多余的目光也不愿给他。
　　终于到头了，冰冷的钢铁拱门缓缓打开。
　　“父亲。”他声音里是强压下的颤抖。
　　“你来了。”目光依旧没在少年身上停留，被称为父亲的青年眼镜片反射着清冷的光，他指指一边摇篮里肉嘟嘟的小家伙声音淡漠，“我主持的实验失败，她的母亲在实验中丧生，从今天起，她是你妹妹，好好照顾她。”
　　言毕，继续埋头工作。
　　少年藏在袖子里的双拳紧握，咬紧牙关，不看看我也不问问我的近况吗？父亲，即使我已经很努力的变强了，还是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吗？
　　“怎么，”青年问，“有什么问题？”
　　少年紧握的拳头松开，低下头：“是。”

　　小家伙会爬了。
　　作为少年见到父亲的唯一收获，她并没有获得足够的关注和重视，她被一个人扔在婴儿床里，呆在大得空荡荡的房间里。
　　“咿~咿~”小家伙扒着栏杆试图引起回应。
　　别说回应了，房间里连回声都没有。
　　“咿~咿~”小家伙不死心，攀着栏杆往下蹦，还处在幼儿期的的她没有判断距离的能力，只听“扑~嘭！”一声，小家伙栽了下去，紧接着可怕的尖叫刺透墙体！
　　少年正在冥神以控制力量，脑中遽然响起的尖叫把他吓了一大跳，力量瞬间失控，“噼啦嘭啪！”一通乱响，教材爆开纷纷扬扬的纸屑飘落，蓝黑的墨水瓶飞向墙壁，四溅的墨水给雪白的墙壁添了色彩，白釉的花瓶撞上天花板，水仙花降落在与衣橱互换了位置的床上，衣橱横地打开，衣服铺了一地，少年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深深吸了口气想把胸口的闷痛压下去，嘴角浸出了血丝。
　　保姆刘阿姨匆匆忙忙跑进婴儿房抱起坐在地上尖叫的小家伙，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抚。
　　小家伙耸动着肩啜泣，看样子吓坏了。
　　终于小家伙慢慢的安静下来。
　　“砰！”门被一脚踹开，少年裹挟着怒气大步跨入。
　　在猫在刘阿姨怀里的小家伙察觉到了他的怒气，受惊般瑟瑟发抖，湿漉漉的眼睛又添了两分水汽，抽抽鼻子，扁扁嘴，做好了大哭一场的准备活动。
　　“少爷，”刘阿姨提醒，“你吓到她了。”
　　少年恶狠狠瞪了眼小家伙，不耐烦：“怎么回事？”
　　刘阿姨歉疚：“我的失误，我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她从床上摔下来了。幸亏地毯够厚，没伤到。”
　　扫了眼明显高出小家伙个头的栏杆，少年：“。。。。。。”
　　“算了，”少年不情愿地说，“阿姨你先去忙吧，我看着她。”不是刘阿姨的问题，家里蛮大的，但他又不喜欢太多人所以只请了刘阿姨一个人，本来就忙不过来。
　　刘阿姨：“？！”
　　小家伙：“！！！”
　　“阿姨，你把她放地上让她自己玩吧，”少年自顾自的坐下看书，“煮饭的时间到了。”
　　少爷，刘阿姨嘴角抽动，这是你妹妹，不是小猫小狗之类的宠物，不是让她自己玩就可以了，你真的能好好照顾她吗？
　　少年皱起了眉头，刘阿姨只得恋恋不舍地放下小家伙。
　　小家伙死揪着刘阿姨的裤脚不松手，显然不愿单独与“危险生物”共处一室。
　　“少爷？”刘阿姨为难。
　　少年的视线落在小家伙白嫩嫩的爪子上，小家伙突然触电般松开了手。
　　挺机灵的，少年轻哼。

　　少年安安静静地看书，小家伙安安静静地呆在一边。
　　这是第一分钟内的事。
　　小家伙开始挪，一点点向少年靠拢，虽然害怕，但她更不愿意被晾在一边。
　　沙沙的声响大了些，少年抬头瞟了瞟小家伙，她心虚地挪了回去，少年低下头继续看书，再一会儿，毛绒绒的小脑袋蹭着他的腿向上爬，少年看她一眼，小家伙缩了回去，乖乖在少年脚边窝着。
　　少年顿了顿，没管她。
　　书搁腿上，一页页翻过，很快，被冷落的小家伙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突然蹦起挥舞着小爪子来去抓书，少年手一扬把书拿高，可小家伙正正扯住了一页，“哗啦！”书被撕开，少年的脸黑了。
　　小家伙迷糊地看看手里的半张纸，对比了一下少年的脸色，手忙脚乱地向远处爬。
　　还没爬出两步整个身子就被拎起来，代替了书的位子稳稳地放在少年腿上。
　　小家伙张嘴欲飚出极具穿透力的高音，少年眼疾手快掐住了她的小脸：“不许叫！”
　　小家伙吓住，脸蛋儿涨得通红。
　　少年为加强效果接着威胁：“敢叫就揍你！”
　　威胁完了就松开，小家伙忙用手紧紧捂住嘴，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少年。
　　少年反而苦恼了，他气还没消可又不可能真对这小家伙做什么，这小东西太小了。
　　他只好把小家伙抱起来按回床上，小小的软软的触感让他忽然有些不安和心慌，这小家伙会不会很容易翘辫子啊，他想，动作不由自主的放轻，“自己再睡会儿。”
　　圈子里拥有力量的小孩通常早熟，发育、反应慢的会毫不留情的被淘汰，但无论智力怎么发展基本的身体规律还是不能违背，比如幼儿需要超长的睡眠。
　　闹了一通，小家伙几乎沾着枕头就睡了。
　　少年看看他不幸的书，想想他悲剧的房间，有些气郁：睡得也太轻松了！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谁的番外？
萌不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