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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蝶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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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了?
沿平时走的林荫小道向前,本该十分钟就到尽头的,可树林却越来越密,杂草和灌木丛生,拨开树枝的时候,野蔷薇划伤了流萤的皮肤。
终于觉得不对劲,流萤转身想往回走,怔住。
树色掩映,野草葱郁,仿佛有一只大手,悄悄跟在她身后,将路悄无声息的抹去。
“一定要在这里做报告吗?”男孩不满的声音传来,就在前面不远处。
流萤本能的躲起来,缩在一棵大树后。
“没办法啦!”女生的声音慵懒,“昨天誉蝶衣那群丫头才入侵了学生会,鬼知道她们有没有按窃听器之类的,何况小野也在,这事万一被他知道麻烦可就大了。怕虫地粉红系男生,你忍忍吧。”
“切,”男孩翻个白眼,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样听下去好像不太妙,似乎跟学生会有关,流萤不安。
然而,下一刻,报告中的字眼牢牢地抓住她的耳朵。
“。。。林清羽前日上午九点在芝蝉广场失踪,经勘查,疑有魅留下的痕迹,痕迹在螟蛉路附近消失。。。”
“看来和会长预计的差不多,”女生点点头。
“怎么样?要大干一场吗?”男孩兴奋地问。
“学生会的意见是。。。”女生陡然调高了声音,“不予理会。”
“什么?”男孩惊讶,“不是说那女生是。。。”
“上头的意思是,这事到此为止。”女生截断了男孩的话。
“那林清羽会没命吧。”男孩问。”
女生答:“这和你没关系。”
”真冷血。“男孩嘀咕。
“嚓!”流萤不留神踩上了节枯枝!
“谁!”男孩立时警觉起来,向流萤的藏身方向走去。
随脚步走进,恐慌勒住流萤的心脏,让她几乎停止搏动!
要被发现了!被发现了会怎样?会像昨天一样,被。。。在。。。
还有清羽,清羽怎么了?
怎么办?
各种纷乱的思绪挤在脑袋里几乎要爆炸!
脚步声更近了。。。
轻轻的声音刺穿所有
要是,消失掉就好了。
轻轻的声音刺穿所有纷杂浮上水面,像一片游荡的枯叶。
“没人啊。”男孩扫视一圈,自然的略过本应醒目的流萤。
“大概是兔子吧,”女生满不在意,“森林里蛮多的。”
渐远。
流萤长舒一口气,还来不及把心放回肚里,周围的景象扭曲了!
翠色的树林仿佛被不知名的物质分解,一寸寸灰飞烟灭,粉嫩的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蓝白相间的墙体浮出一角。
分解被按下暂停键。
堪堪停在流萤脚下。
“你好,”蝶衣从林间走出,“我是誉蝶衣。”笑容礼貌而不做作。
林间的午后,微笑的狐狸第一次向小白兔伸出了手。
流萤奔跑,衣袂翻飞。
誉蝶衣的话在耳边轰炸般反复响起,“迟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究竟什么来不及了?!
恐慌无底洞般蔓延,迟了,清羽会发生什么?
与三三俩俩学生会出来的干部擦身而过,没人察觉她的存在。
小野,小野在哪儿?
终于!
流萤抓住小野的衣角,小野转头,电光火石间手指已卡上流萤脖子。
“你?”看清来人他松手,掉头就走。
“等等!清羽她出事了!”流萤快急哭了。
“什么?”小野惊。
流萤急急地掏出誉蝶衣给的吊坠,小野手指触上,深林里的景象迅速涌入脑中。
“混蛋。”一声低咒。
小野手法熟练地破坏机车的保险锁,正要跨上,看一眼流萤,“下去。”
“我也去。”流萤说。
小野没空废话,跨上机车,一转手柄,机车直接以火箭的速度撞出去!
流萤头抵在小野背上,胃里翻江倒海,剧烈地撞击声回响,墙体的碎末四下飞溅,她想咳嗽,但极大的加速度所产生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小野目光冷静,机车在他手底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挣脱缰绳。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眼皮被风刮的生疼,流萤尽力调整呼吸,微微将眼睛息开一条缝,只见四周景象逃命般后退。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叫刺破耳膜,到了。
写有螟蛉路三字的路牌歪歪斜斜的插在水泥地上,牌柱处的铁锈不自然的一圈一圈沿生而下。
就是这里。
趁流萤扶着路牌喘气的当儿,小野细细勘察了现场,抽出一把小刀割破手指,血珠落下滚了两转沾满灰尘,而后,蝌蚪般“游动”起来。
小野跟上。
流萤也跟上。
然而小野的速度太快,拐进一条小巷后流萤彻底失去小野的踪迹。
掉漆的舍楼,杂乱的天线胡乱地交织,违章搭起的木棚挤占了本不宽裕的道路,凹凸不平的地面,两旁石板压下的臭水沟溢出散发阵阵恶臭的黑色液体。
不可思议的破旧肮脏。
每个城市或许都有这样一个地方,在一片高楼大厦间寂静的沉默,就像被普照万物的神不经意遗忘的弃儿。
“小野!清羽!”徒劳的声音回荡。
慢慢地,流萤走累了,脚也酸痛,蹲下来,脸埋进手臂里,肩膀抽动。
其实明明知道跟来也没用,明明知道只会成为累赘,可是,就是想跟上来,不想被一个人丢下。
真讨厌啊,悠悠的声音像气泡般碎裂,这么难过的时候,天空却是晴朗的万里无云。
真是令人恶心的世界。
“轰!”震耳欲聋的声响随着橘红的光波爆开。
流萤猛然间清醒,在那儿!
几乎是毫无思考的,流萤拔腿奔去。
“碰!”刚拐过街角二楼上登时飞下几节焦木,老化的楼舍被震得山响。
顺着声响奔上楼阴暗的楼道里尘土飞扬,夹着血腥味的腐臭灌入肺里,二楼。
奋力撞开发烫的旧式防盗门,抬眼便看见晕在小野怀里的清羽,正欲开口,冰凉的触感勒住她的脖子!
“呼。”腐臭的气息喷在她颊边,粘稠的液体染脏了她的衬衣,“别动,否则大不了玉石俱焚!”身后的生物挥舞着残断的肢体声嘶力竭警告。
“蠢货!”楚寒翻了翻白眼。真行,他们好不容易在小野的“帮助”下把林清羽毫发无伤的救出来,就准备送魅上天了,居然又有人质自动自发地送上门。这等找事的功力与勇气实在是令人敬佩。
“放开她,”将砚说,“你走。”
楚寒瞟一眼砚,后者无辜的耸耸肩。
生物的触角慢慢收缩,似乎在借此寻找安全感,同时估量将砚话的可信度。
“滚。”楚寒握住插入地板的长刀,“还是,想被我片成片?”
生物的触角一松,微顿,猛地收紧!
愤怒的眼珠几乎突出眼眶,“她才。。。!”触角倏然膨胀,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向流萤咬下!
“扑”很轻的一声,流萤呼吸一畅即觉后背湿了一片,她不敢回头,失去了触角的支撑脚却软了,瘫坐在地上。
“收工。”楚寒径直越过她,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