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克入我心》苏清晚

37、绿竹翁

　　看着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之后，欧阳克才从带着水心从城门旁的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沉思良久才带着水心进了城。
　　水心虽然人小，但是跟着欧阳克有一段日子了，况且人本来就比较精明，看这样子，他知道怕是公子与那令狐少侠闹了什么矛盾吧，哎，大人的事真是复杂啊。
　　欧阳克带着水心进城，来到洛阳城里最大的一间酒楼里，看看时辰，刚好。
　　店小二笑道跑过来问道：“客官请上楼上雅间。”看这客人的样子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当然不能让他坐大堂了。
　　欧阳克点点头，随店小二到了二楼，看见一雅间外挂着一柄黑色的折扇，便笑着往那雅间走去。
　　“公子？”店小二有些着急，“那是人家定下的，公子还是另寻一间吧。”那雅间可是长期被人包了的，也不知道包那雅间的女人怎么那么有钱，每天的这个时辰都会来这里坐坐，从来没见过她带其他人来。
　　“我就是来寻人的。”欧阳克笑道，只是那笑意有几分能达心底，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雅间的门突然打开，宜兰走了出来，恭敬地给欧阳克施礼，“宜兰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欧阳克挥手示意她起来，便径直走进雅间。
　　那店小二见他们二人认识也就作罢，下面还有客人等着他呢，他急急下楼去了。

　　宜兰与以往有了很大的改观，至少现在能从她脸上看到了自信，她看向四周，说道：“公子，此处不便说话，不如去我那里吧。”
　　“也好。”欧阳克起身，由宜兰带着他走出了酒楼，往一条僻静的小巷走去，停在了一处名唤“幽兰居”的住所前。
　　宜兰刚到门口，里面便出来两位姑娘，纷纷对宜兰行礼道：“见过当家的。”
　　宜兰点点头，领着大家进去了，到了厅堂之上，才恭敬地请欧阳克上坐，欧阳克也不客气，坐在正上方的椅子上。
　　宜兰吩咐刚才的那两位姑娘去把人都叫来。
　　欧阳克一脸平静地看着陆续进来的人，有男有女，老少皆有，虽然每个人都很好奇那坐在主位上的人是谁，但是都很安静地站在那里，一丝私语都没有。
　　等人到齐了，宜兰便说道：“这位是公子，才是我们真正的当家人。”
　　“见过当家的。”众人纷纷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起来吧。”欧阳克心下奇怪，他当初让宜兰到洛阳来也只不过说是让她在此立住脚，若是以后有事，自己多了个落脚点罢了，没想到宜兰竟然有此能力。
　　宜兰示意众人退去之后，才跪在欧阳克面前，说道：“宜兰擅自做主，收拢了一些江湖人士，还请公子责罚。”
　　“算了，”欧阳克无力地说道，随便她怎么办吧，自己也不过是给了她一些银子而已，说到底，他于她也不过就是这个关系，“我有些累了。”
　　宜兰赶紧站起来，“我这就叫人服侍公子休息。”
　　欧阳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宜兰便唤了两个丫鬟，这两个丫鬟倒是要比刚才那些人要漂亮许多。
　　水心见欧阳克跟着那两丫头走了，自然也是跟在了后面。不过欧阳克说道：“水心，你也累了，让宜兰姑娘带你去休息吧。”
　　水心只得不再跟了，心里想着今天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会累吧，不过公子的话不可不听啊。
　　欧阳克心里有自己的计较，宜兰安排这两个丫头给他，自然有其他的意思在里面。好不容易清楚了自己的喜好，却被人拒绝，若是他就此这样颓废下去，可不是他欧阳克的作风，他欧阳克以前风流多情，现在也不过是想在做回从前而已。
　　那两丫头果然是经过宜兰授意的，进房间后，欧阳克扯过一个丫头，就压在了身下，那两个丫头便尽情地挑逗，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对男人的敏感地方非常熟悉，欧阳克以为自己这么久不碰女人了，肯定会有反应的，可是，尽管这两个丫头很卖力地挑逗，但就是挑不起欧阳克的欲望，有些烦躁的欧阳克直接挥手，让这两个丫头出去了。看着有些凌乱的被褥，心里更是烦闷，推开窗户，见外面竟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才知道这幽兰居是临水而居的，湖面小舟点点，渔人唱着听不懂的调子，欧阳克取来古琴，临窗而坐，闭上眼睛拨弦轻弄，湖面吹来的风扬起他的发丝，温柔满面，不愿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可是，经过几许回忆，竟然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快乐的日子，小时候母亲与叔父的对他武学上的严厉，曾经他以为，坐拥无数没人便是快乐，可是他发现，即便是自己身边美女如云，也没给自己带来快乐，曾经以为穆念慈会是他命里注定的那个人，可是那杯酒彻底让他的心跌入谷底，想来想去，发现只有与令狐冲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才让他心里有了些许快乐，可是，却也是他，让自己的心再次堕入深渊。呼吸突然急促，一直轻弄琴弦的手突然加快了节奏，竟然有停不下来的意思，心里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定会走火入魔，可是他停不下来。
　　直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那琴声似乎就在耳边轻绕，渐渐地压过了自己的琴声，心里满满平静了下来，待完全清醒过来，不顾自己指尖的血迹，便推门，施展轻功，往琴声处奔去。
　　那弹琴之人就在幽兰居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里，欧阳克停下脚步，里面那琴声也停下了，欧阳克暗道，这人精通音律，想是什么世外高人吧，便抱拳道：“刚才多谢前辈相救。”
　　那门打开，出来一老翁，笑呵呵地说道：“年轻人，弹琴时可不能浮躁，见你在音律方面也是个人才，这是我家姑姑给你的。”说着递给欧阳克一本小册子，上书《清心普善咒》。
　　欧阳克有些不明所以，问道：“刚才那琴声是前辈所奏？”
　　那老翁笑道：“我哪里来那本事，刚才那琴声是我姑姑所奏，我姑姑说你心性浮躁，所以送你这曲谱，自己好好练习，切忌不可再像今天这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克心下一惊，这老翁看上去都有七八十岁，那他姑姑岂不是更老了，接过曲谱，小心地放入怀里，说道：“在下可否去谢谢前辈的姑姑？”
　　“我姑姑不喜见外人，见你有缘才赠你曲谱的。你走吧。”那老翁说着就关了门。
　　欧阳克只得回了幽兰居，翻看刚得到的曲谱。
　　在这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欧阳克每每弹奏此曲时，便觉心旷神怡，果然不再有那日的情形发生，发现这曲谱竟然还有疗伤的功效。他对那小院里的人越发奇怪了，向宜兰打听那人，宜兰却说只知道那老翁乃绿竹翁，擅音律，他的那位姑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难道能找到一个精通音律的知己，况且，他不想一直一个人呆着，那样，他会胡思乱想，欧阳克每日便会带着琴来这小院，刚开始是那绿竹翁与他探讨音律，到最后，那姑姑终于现身了，只是头戴纱帽，让人看不清面容，她不曾开口说话，只是与欧阳克隔着珠帘，两人一起抚琴，乃是真正的用琴曲对话。
　　这一日，欧阳克照例来到这里，绿竹翁将他引进屋后便离去了。欧阳克盘腿坐下，也不说话，轻拨琴弦，铮铮声便缓缓流泻而出，今日那姑姑却是用洞箫与他合奏，一曲终了，那姑姑第一次开口说话了：“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那声音像是刻意隐瞒，听不出什么年龄来。
　　“前辈为何有此一问？”欧阳克笑问，烦心事？
　　“公子的琴声告诉我的。”那姑姑说道，“琴由心生。”
　　欧阳克沉默不语，琴由心生，他又如何不知，只是知道又如何，心里千百遍地说不再去想，不再去想，可是这琴声一样泄露了他的心事。
　　“公子的心事本不该我等过问，只是每每听到公子琴声里的忧伤，让人心痛得紧。”那姑姑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爱的人不爱我罢了。”欧阳克苦笑道，“我不知怎么办？”
　　“她已经成亲了？”那姑姑问道。
　　“没有。”欧阳克说道，他若是成亲了，他该如何，从来没敢往那方面去想。
　　“既然如此，公子为何不去争取呢？”姑姑问道。
　　欧阳克沉默片刻之后，只是抚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