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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吸血鬼 吸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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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吸血鬼
（上）
夜里的风很冷。米罗清楚地记得现在只是初秋，却感觉到异常的寒冷。他飞奔至娜塔莎的房间，只见房门大开，原本环绕着这个房间的结界早已消失。房间里的窗户打开着，外面的风毫不留情地撕扯着悬挂着几乎要掉下来的窗帘。浓重的血腥味，是米罗踏进房间第一时间内察觉到的事物。
“什么……”他喃喃地念着，走近房间。满满的血腥非但没有勾起他作为血族的对血液的渴求，反而让他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意外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身影。
“……卡妙？”
卡妙正从窗台下的墙壁上拔下一把匕首——他收手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米罗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用的匕首究竟是什么样的。
“沾有圣水的银质短剑。”他把刀放好，转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子，只见她胸口插着一把制作不甚精美的银质短刃，睁大着一双碧绿的眼睛，茫然地注视着窗口的方向。一双手臂却伸向大开的窗户，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地毯，竟是无法松动半分。一身素色的裙衫溅满了鲜红。“她只有两个月的血龄，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力量。”
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米罗愣愣地听着卡妙平板无起伏的叙述，看着他冰一般的眸中一闪而过的惋惜和了然，忽然就失去了理智。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猛扑上去一把将那人摁在墙上，他眼中有猩红在闪烁：“是不是亚历士派你来的！！！！！”
狂暴的气息中，血族王者的姿态尽显。尖长的指甲紧紧扣进卡妙的胳膊，和那猩红色指甲同样色调的液体染红了卡妙薄薄的衬衫，米罗也没有注意。
“冰河被他们带走了。”冰蓝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透明，恍惚间恰似梦影。他只是将手放在米罗的手边上，微一用力就将他的手推了下来。他不再看着米罗，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什么话，接着便一撑窗台的边沿，径直从窗台上跳了下去。那句话里没有质疑，没有惊慌，语气就像在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有些事情，你不用担心会被在乎，因为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喂！！！卡妙！！！！”被他谜一样的话搅得一阵心慌，米罗连冲上去伸手拉住他都来不及。娜塔莎的房间虽然不在城堡的最高处，但是窗口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将近二十米。他一个人类，就这样跳下去了？！“卡妙！！！！！”
一阵狂风沿着城堡的外墙自下而上翻卷而过，米罗连忙挡住眼睛。待那阵狂风刮过后便猛扑到窗口，只见浓黑的夜色里，城堡下一片迷雾遮盖，哪还有那个石青色的身影？
但是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正在向红蝎城堡的结界边沿赶去，速度之快让他惊讶不已。但是那个气息……米罗想到了之前修罗报告的情况。
果然是有些讨厌的感觉，说不出是为什么，但是这样的气息绝对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气息！！
“卡妙……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希望你不会触犯我的戒条！”
不管是谁，敢在他米罗·安达里士·德古拉的领地上撒野，结局只有一个——死！
天边厚厚的云层逐渐散去，露出一轮残缺的新月。暗淡的月影下，一对黑色的巨大双翼无声地展开。
（中）
红蝎城堡和其他血族的城堡一样布有结界，那片生活着大量蝎子的树林只是结界外部的一层防御。对于米罗来说，他从不相信结界可以永远保护着自己不受伤害。就像蝎子，没有海螺那样坚硬的外壳，却靠着一支剧毒的尾针闯出自己的天地——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结界总是充斥着恐怖的力量，稍有靠近便会被蝎子蛰中一般动弹不得。没有他的允许，人类或外界的血族是不会进入结界里的，即使进来也会被阴郁的气息填满，撕成碎片。
所以米罗不知道卡妙是怎么进入自己城堡的结界中的，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城堡的。
所以米罗不只是提防着卡妙，更大的还是对他的好奇心。叫修罗调查他的过去，请他做冰河的老师，所有的一切都是想证明真正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在米罗的字典里，没有“被骗”这个词汇。
当米罗跟着赶到结界的边沿的时候，一切都很宁静——除了卡妙凌乱的长发和被他护在怀里失去意识的冰河，还有对面立着的一个瘦高的身影。
赤红色的眸子里诡异地没有瞳孔，一色血红，一身镶着灰白色华丽花纹的藏青色披风在风里彼此摩擦着，发出猎猎的声响。那人一头同样被风吹得凌乱的灰白卷发在暗夜中格外显眼，张牙舞爪如同鬼魅。
“这不是德古拉伯爵的继承者吗，真是幸会。”来人桀桀地笑了起来，刹那间连夜晚的林子里声音最为诡异的夜枭也噤了声。“没想到你也开始养自己的血仆了？唔……两个都不错……”
“闭嘴，亚历士。”米罗烦躁地打断他的话，“我只问你，是你派人杀了娜塔莎夫人，劫走这个孩子的？”
“那么在意一个短命的人类干什么，”亚历士冷冷地抬起手，须臾间便出现了一把法杖，“放着那么美丽的夫人不好好享用，还要护着她那个人类血统的孩子？要不是当初你坏我好事，现在那女人又怎么会死？说到底还是你的责任吧？”说着便将法杖指向米罗，一团青色的闪电在法杖上跳跃，“我早就说过了，人类都是贪婪的东西，我们只是赐予他们渴求的青春和永生而已，那个女人不懂得享受，真是可悲。如果她像露克莉姐妹一样……”
“够了！！”沉默着的米罗忽然狂吼一声，周身顿时炸出数条赤色的火炎，脸上的神情也更加冷峻，“你说人类贪婪？怕是自己从前也是如此，才会堕入黑暗的吧？”
“那又怎样？”亚历士继续笑道：“难道你不觉得，作为黑暗的王者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你认为呢？”米罗也笑了起来，指尖的红芒开始闪烁。“卡妙，带冰河离开。”
“什么？”
“这里没你的事。”米罗淡淡道，看似平淡的话语里有着看不见的杀气，“你以为我会随便把后背交给一个陌生人？”
“……”
赤色的光芒照亮的黑暗的夜，连风里也染上了暴戾的气息。米罗扬起脸，缓缓露出一个残酷的表情：“如果血族的族人们发现，他们侍奉的亲王和血族祖先的继承人因为一个人类的孩子发生冲突，阁下的地位根基会不会动摇呢……”
血族是黑暗的种族，是不被祝福的种族。能把鲜血当做自己的乐趣，除了德古拉伯爵和巴托里伯爵夫人之外，再难找出与之相类似的了。卡玛利拉的六戒条——避世，领权，后裔，责任，客尊，弑亲，违反这六条戒律的血族将会被血族内部猎杀。两人的地位相当，亚历士公然在米罗的地盘上杀死族人并抢夺人类，一旦被发现便会严重威胁他自己的地位——血族里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疯狂。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便强求。”先退一步的果然是亚历士，“不过，那边那位青发的先生，似乎我们寻找的目标是一样的呢……呵呵呵呵……”
寻找的东西？
“再会吧，亲爱的德古拉阁下，希望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您还能说得出话……”面前瘦高的人血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神色，身体顿时化成一团黑色的烟气，烟气中有一大群眼泛红光的蝙蝠扑啦啦的飞起，迎着将要被遮盖的那轮新月飞去。
米罗冷冷地看着消失的蝙蝠群，一转身冷眼盯着卡妙：“看见了吧？血族内部就是这样黑暗。”顿了顿他又说，“知道了就快离开，指不定哪天你就成了我的美餐了。”
忽然天旋地转，米罗险些一头栽倒，胸口熟悉的痛感再次席卷了全身。他用力稳住自己的身体，才不至于露出狼狈的样子。
（下）
回到城堡的时候，娜塔莎夫人的遗体已经被妥善安葬了。
将冰河安置在一间新的房间后，米罗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回自己的卧室。没走几步就全身一僵，接着是锥心的疼痛从胸口蔓延。
“主人！”
幸亏跟在后面的修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米罗下滑的身体，“主人您……”
“修罗，扶我回房间。”呼吸开始混乱，米罗竭力保持着清醒。他现在还不能这么轻易地倒下，至少在查到那件事情之前，他不能倒下！
那个害他永远离开阳光、永远离开人类社会的该死的神器！不把它找到，他怎么解开自己成为血族几百年的束缚！
被修罗架着回到卧室，他毫无形象地倒在床榻上。他太累了，这次的痛不同于以往那种细细的颤动和刺痛，而是隐隐有火焰灼烧的感觉。伴着这种灼热感，他觉得自己的力量在被抽离这个身体。
过了很久，伴着灼热的剧痛终于消退了下去。米罗昏昏沉沉地爬起来，拉开自己的领子细看，蝎子的图案已经消失了。只是在图案上蝎子的一只钳子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管他呢，米罗再次将自己摔在床上。两位新娘似乎都不在，看样子又出去鬼混了。不知道今天又会出现什么惨剧，于是他重新坐起来，“修罗。”
“是。”
“两位夫人又出去了？”
“……是的。”
“……你去跟着她们，不要让她们做得太过火。”
“是。”
即使他再怎么禁止双胞胎吸食人血又怎样？面对着拥有温暖血液的人类，他难道可以熟视无睹？他做不到！！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竟然是那个有着石青色长发的人。他一下子慌了起来，扣着手臂的手一下子收紧，结实的胳膊上顿时被尖利的指甲抓出了五道清晰的血痕。他愣愣地盯着流血的胳膊，忽然低下头，带着一声兽类的低吼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滴答，晕开在丝质的衬衣上。米罗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拼命吞咽着那根本不能让他感到满足的血液，一时间心里凉凉的仿佛被浸在湖底。
一刻也忘不了自己曾经是人类的事实，一刻也忘不掉自己被初拥之后清醒过来时，满眼的血流成河。
“你何苦呢？你知道这样没用的。”
清冷的声音让他一怔，分神的刹那，自己的手臂被轻轻移开了。抬头，难得茫然脆弱的蓝紫色眼眸有些无神地望着来人。“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路过的时候不小心从门缝里看到的。”那人说着，自顾自地给他将血迹擦去，看着他手上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愈合。“冰河的记忆，我用魔法给他做了调整和修改。”
“哦？”
“别见怪，我做过魔法师。”
“你以为我会信？”米罗不悦地抽回胳膊，“你做过拍卖师、打字员、翻译、调酒师、向导，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随你吧。”他站起身，不甚在意地环视着房价，在目光扫至床头上扔着的几本书时停住了：“你在找这个？”
米罗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伸手“啪”地几下合上了那些书，用一种戏谑而调侃的眼神瞥了卡妙一眼：“怎么，你也想要那个东西？”
卡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这个据说是神器，可以把净化血族身上的污秽，也可以将血族变得更加嗜血而堕落。”米罗仰起头看着帐子上的花纹，懒懒道：“原本我想用那个来解救娜塔莎夫人，她被亚历士强行变成了吸血鬼。当时我正好在那附近，她哭着求我带走她的孩子。”
“……”
“然后出了今天的事，我以为我可以保护他们直到找到神器，将她重新变回人类。”米罗说着便不再出声，沙哑低沉的嗓音成熟而磁性。
“你有愿望吗？”
冷不防，卡妙问了一句。米罗转过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边浮起一抹苦笑：“血族的愿望么……”
“……”
“我想看看阳光，不过是不是很可笑？”几近喃喃自语的吐露，他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没错卡妙！是不是你知道了我是吸血鬼后，就已经在嘲笑我？是不是？？是不是！！”
回答他的是一个平淡的声音：“米罗，我不会嘲笑你的。”
米罗侧过脸，意外地发现，在暖黄色的烛火印衬下，卡妙清俊的脸上，浮起了一个淡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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